?第332章誤入墟洞(二更）

    空桑娘娘原想收敖骨做義子，但義子與弟子之間雖只一字之差，牽扯的事又太多，而神木秀又勸空桑娘娘顧忌空桑雪的感受。這才退一步，決定收敖骨做弟子。她收敖骨為義子，原是想斷了二人之間不該有的情意，神木秀卻道“妹妹已聽你之見與姬榮相處，你若再這般，怕是她心頭不痛快。”空桑娘娘覺得此話有些道理，便只收為弟子。

    瑞雅娘娘道：“你要收他做弟子？”

    “怎么？不妥？”

    瑞雅娘娘總覺得有些奇怪，好好兒的，空桑娘娘怎么想起要收一個(gè)男弟子，還請了中人做見證，似很看重一般。

    空桑娘娘道：“好了，你今日就去那邊坐坐?！?br/>
    姬榮道：“母親，孩兒陪你一道去?！?br/>
    待幾人到神木府時(shí)，敖骨父子已經(jīng)到了。

    空桑雪正溫和含笑地與敖錚說話，遞了仙果，又遞了一盞仙液喂他吃。

    敖錚甜甜地跟著神木蒼喚空桑雪“姑姑”。

    空桑娘娘笑道：“小骨來了？”眼睛卻落在一邊的敖錚身上。

    姬榮滿是好奇，“看著這孩子，就知道一定是敖骨的兒子，與他長得太像了，瞧瞧那眉眼五官，簡直就是敖骨小時(shí)候的樣子嘛?！?br/>
    神木秀簡單介紹了瑞雅娘娘。

    敖骨領(lǐng)著兒子見了禮。

    旁人因是故識，免了俗禮，直接入座說話。

    不多會兒，梧桐領(lǐng)了太白金星至。

    敖骨開始向空桑娘娘先拜師禮，沒有世俗弟子的奉茶，而遞了一盞仙液，空桑娘娘賞了一件仙寶，是神農(nóng)皇煉的一把天劍，“此劍乃是你師伯神農(nóng)所煉，今日就贈你為禮，劍者器也，可傷人也可護(hù)人，望你善加利用……”

    敖骨行了禮，又拉了敖錚與空桑娘娘見禮，空桑娘娘賞了敖錚一只漂亮的瓔珞盤項(xiàng)圈，這是用五彩天石煉制的，戴在敖錚身上倒也好看。

    神木蒼見敖錚有一只，又摸著自己身上戴的，兩只瓔珞項(xiàng)圈式樣相似，不同的是顏色各有不同。

    收弟子儀式之后，便是眾人坐在一起歡宴小聚。

    姬榮再見空桑雪，早前的不快煙消云散。

    太白金星倒也好說話，又有人宴請自是順?biāo)浦壅f了幾句吉祥話。

    眾人坐了半日，便各自散去。

    送走瑞雅娘娘母子、太白金星，自家人又回到廳上小座。

    敖骨取了玉葫蘆交給空桑雪：“師妹托我?guī)兔︻A(yù)備的丹器之物都在里面?！?br/>
    銀娥面有詫色：“妹妹也會煉丹、煉器？”

    敖骨笑答：“師妹的丹器之術(shù)不在我之下，只是師妹只會煉仙衣、乾坤袋這等東西?！?br/>
    神木彤此刻立時(shí)叫嚷起來：“姑姑，那你給我煉兩套仙衣可好，就用……用姑姑的褪皮……”

    銀娥立時(shí)惱了，最后一次的褪皮，這可是天境的寶貝，神木彤張口就要來給他煉制仙衣?！斑€少了你的仙衣穿不成？那些褪皮都由你祖母收著呢，待你祖父歸來，要連著天絲一道煉制東西。你姑姑的褪皮，你倒是好大的口氣想要討了去，那是你姑姑孝敬你祖父、祖母的寶貝?！?br/>
    敖骨垂眸道：“我偏與你姑姑相反，除了仙衣、首飾等，旁的倒會些。”

    神木玄立在一側(cè)不說話，這些日子他心情不好，神木彤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說姬姜在上元仙界如何糾纏竹無心，后來神木玄自是不信，他去望鄉(xiāng)崖一瞧，發(fā)現(xiàn)姬姜居然和一個(gè)英俊侍衛(wèi)有些曖昧，這可不是竹無心的錯(cuò)，根本就是他母親不顧他和哥哥的顏面做出這等有傷臉面的事。

    空桑娘娘與瑞雅娘娘交好，怕是伏羲宮那邊也得了消息。

    神木秀道：“彤姜、玄兒、蒼兒往后都要喚敖師弟一聲師叔，與你師叔見過禮，就當(dāng)是全了叔侄名分。”

    三兄妹依言而行，敖骨又各給他們一件禮物，神木彤得了禮物，是一條制作漂亮的金鞭，神木玄、神木蒼得的都是一件仙器。

    空桑娘娘問：“小骨何時(shí)出門？”

    “回仙師話，后日?！?br/>
    空桑娘娘若思地道：“你家里又沒個(gè)女人，就把錚兒留在神木府，一來讓他與蒼兒作伴，二來，你師嫂和我也能幫你照看一二?！彼蚩丈Ｑ?，見女兒一臉喜色，她亦松了一口氣。

    “謝仙師！”

    空桑雪拉著敖錚的小手，問道：“錚兒，喜不喜歡與蒼兒玩？”

    “喜歡！”

    “錚兒是哥哥，要禮讓蒼兒?！?br/>
    “錚兒明白?！卑藉P看著一側(cè)比他略矮的神木蒼。

    敖骨正色道：“錚兒先留在神木府，待父親巡視九天歸來就來接你，你要聽師祖、師伯、師伯母和你……姑姑的話?！?br/>
    敖骨與空桑雪，當(dāng)真已了？空桑娘娘看著敖骨言辭間望向空桑雪，那眸子里的溫柔與情深是怎么也掩不住，為甚在提到空桑雪時(shí)他頓了一下，那一剎的傷愁騙不了人，難不成，這孩子是……

    空桑娘娘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怎么認(rèn)為敖錚是敖骨與空桑雪生的，如果是真，空桑雪無法成功修煉冰肌玉骨體，對這種體質(zhì)必須得冰清玉潔的完璧之身。

    敖骨走了，敖錚依舊在與神木蒼玩耍，他在父親離開的時(shí)候，躲在假山后面，看著父親走遠(yuǎn)，那種孤寂讓人空桑雪瞧得心疼，而這一幕同樣落在了空桑娘娘的眼里。

    空桑娘娘道：“雪兒，隨我去神農(nóng)宮?！?br/>
    “母親……”

    空桑娘娘對銀娥道：“錚兒這孩子就勞你多放心了。”

    “回母親，有錚兒陪著蒼兒，倒更好些，他們彼此可以作伴?！?br/>
    空桑娘娘拉了空桑雪，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銀娥安頓了一個(gè)仙娥又兩個(gè)童兒專門照顧敖錚，神木秀從下界帶來了二十個(gè)侍衛(wèi)，又八個(gè)仙娥，二十二個(gè)童兒，神木府并不缺服侍下人。

    *

    回到萬木殿，空桑娘娘斥退左右轉(zhuǎn)往后殿，她突地挽了幾個(gè)神訣，用力一推，立時(shí)整個(gè)后殿便顯出一些仙符，形成一個(gè)保護(hù)光罩，在這光罩仙符的保護(hù)下，即便是女媧娘娘也不能知曉她們母女的談話，也不會知道她們都說了些什么。

    她語重心長地道：“雪兒，你與娘說實(shí)話，敖錚的母親是誰？是不是……你與敖骨化凡之時(shí)在凡間所出？”

    空桑雪粲然苦笑，“娘是如何猜出來的？”

    “你……”她多希望女兒否認(rèn)，可空桑雪居然認(rèn)了，她竟認(rèn)了。

    空桑娘娘心頭一陣驚濤駭浪，她自認(rèn)乖巧懂事的女兒，居然留下了這樣一個(gè)大麻煩，若是被人揭穿，她便是如何也說不清了，這個(gè)孩子就是她與敖骨有私情的“證據(jù)”。

    她抬手?jǐn)Q了一把，很重，空桑雪只垂眸不語，“你還想騙我？我也是母親，看你待敖錚的好，看你眼里的關(guān)切，你……分明是拿他當(dāng)自己的孩子……”

    母子情深，任空桑雪如何裝作淡然，如此故作云淡風(fēng)輕都瞞不了她的眼睛。

    空桑娘娘也是母親啊，在空桑雪的身上，她看到了一個(gè)母親對孩子的慈愛，這種慈愛是做了母親的人才會有的。

    她該如何罵女兒，已經(jīng)走到了這個(gè)地步。

    空桑雪坐在一側(cè)，語調(diào)哀痛地道：“娘，早在上元仙界時(shí)，我便知道一切?！?br/>
    “一切……在你未飛升天境時(shí)就知道了？”

    “我知道自己與敖骨難成眷屬，可我真的喜歡他，放不下、棄不掉。我騙他，說我難過意境關(guān)，要他陪我以夢化凡，是我……偷了他的龍種，以凡人之軀替他在凡間生下了錚兒……”

    空桑娘娘恨不得打罵女兒一場，可打她、罵她又有何用，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那孩子都長這么大了。

    “以我對他的了解，即便我與他不能在一起，他也不會放手，求而不得，他會癡狂，他會瘋得無人可以管束……”

    愛的瘋狂，會讓他失去一切理智，他一定會做出更過激的事，大鬧天境，可以他一己之力又如何天庭相抗，她為他生下兒子，她想用兒子的平安讓他學(xué)會克制、壓抑，也算是為他求一個(gè)平安，更是為她自己求一個(gè)心安。

    即便他們不能在一起，可他們有一個(gè)共同的孩子——敖錚。

    那時(shí)，看著孩子，對他們便是莫大的安慰。

    不能在一起又如何？他們曾以凡人的方式生活過一世。

    即便結(jié)局黯淡，可足可以告慰平生。

    “我是用一個(gè)孩子來束住他，迫他時(shí)時(shí)清醒，迫他接受現(xiàn)實(shí)。我也是用一個(gè)孩子來償虧欠他的情……”

    敖骨是固執(zhí)倔強(qiáng)之人，一旦他決定的事，很難改變。

    空桑雪也是思索再三，方才設(shè)局，誘他陪自己以夢化凡，而他則是盜取龍種，以凡人之軀替他生下一個(gè)孩子。

    “雪兒，你并不欠他。數(shù)萬年前，你為了他在下元仙界殞落，為他輪回五萬年，是你為護(hù)他性命而殞，也是你在一次次地護(hù)他、幫他?！?br/>
    “可那是我自愿的，我愿意為他而死，因?yàn)槲页惺懿涣藫磹壑怂涝谖颐媲暗氖聦?shí)，寧可自己為他而喪。母親，求你看在我情面上，善待敖錚，善待敖骨?！?br/>
    “我待你還不夠好？為了你，我收他為弟子，給他一個(gè)名分，同意幫他照顧敖錚，讓敖錚可以住在神木府。我知道你父親行事極是繁瑣，定不會收他為徒，我已經(jīng)收下，你還要我如何？”

    空桑雪攬住了空桑娘娘，感激地輕呼“娘”，“你是六界最好的娘，女兒謝謝你做的一切，謝謝……”

    空桑娘娘突地想到一個(gè)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你是如此知道自己是九天玄女的轉(zhuǎn)世？”

    “夢，我在下元仙界時(shí)做了一個(gè)夢，只是一兩個(gè)片斷，可也足夠讓我猜到?！?br/>
    她不能告訴空桑娘娘，這一切都是刻意為之，是女媧娘娘將她的靈魂注入空桑雪的肉體內(nèi)。那時(shí)，空桑娘娘會如何看待女媧娘娘？

    “敖錚的事，我們得爛在肚子里，但我會待他好的，會待他如蒼兒一般好，蒼兒有的，就會有他的?！?br/>
    她可憐的女兒，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磨難才與她相逢，可現(xiàn)在卻為情而苦，明明是她深愛的男子卻要佯裝不在乎；明明面對著她的兒子，卻要讓她的兒子喚她“姑姑”。

    空桑娘娘光是一想，就難受得想要落淚。

    她未必能做到女兒這般。

    她可憐的女兒！空桑娘娘攬緊了懷中的空桑雪，“雪兒，如果你還是不能割舍敖骨，就不要與姬榮訂親了，如果不能，我想……”

    “娘，以夢化凡，你視它為夢，那便是夢；你認(rèn)為那是真，他就是真。一切待父親回來再議。女兒累了，想回房歇會兒。”

    空桑雪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修煉室，進(jìn)入玉葫蘆空間，被她移走的山莊、田園又有了，是完全不同的莊園，置得像一座人間仙境，亭臺樓閣無一不全，里面更有她想要的丹器符陣四室，還有一片各有仙草的園子，里面有幾只蜜蜂精靈在其間忙碌。

    這一次她沒有將里面的東西移到體內(nèi)空間，而是將它化成一枚朱砂痣封落手腕。

    *

    次日，姬榮來邀空桑雪游天邊。

    空桑娘娘昨兒一直在想空桑雪的事，她更多的是對女兒的心疼。

    “榮兒是說今日要帶雪兒游天邊?！?br/>
    姬榮笑了一下，“雪兒妹妹一直想看天邊的美景，因聽說去那邊最快也得半年，許得與家里人說一聲?！?br/>
    銀娥道：“一來一回得一年時(shí)間？”

    姬榮道：“空桑叔母安心，我昨日就備好了足夠一年用的仙液、仙果等物，定不會餓著雪兒妹妹，有我陪著，定然無事?！?br/>
    空桑娘娘還是有些不放心。

    神木秀嘴角噙著淺笑。

    姬榮道：“這次我們?nèi)ノ鬟叄沁厸]有怪獸出沒，怪獸都在東邊，而且西王母也會照顧雪兒妹妹，若是西王母知道雪兒妹妹去探她，定會非常高興?！?br/>
    西王母——靈妘，靈妘夫妻飛升天境不久，就被玉帝冊封為西王母，將西邊劃成了靈妘的封地，而昭德成了名正言順的西天王。

    空桑娘娘笑道：“如此，一路上有勞榮兒照顧雪兒?！?br/>
    神木彤忙道：“榮叔和姑姑去西邊，歸來時(shí)可一定要給我?guī)ФY物。”

    空桑雪去瞧了敖錚，笑著問他：“你想要什么禮物，待姑姑歸來就送你?！?br/>
    敖錚想了半晌，“西王母宮有好吃的？”

    “有?！?br/>
    “那姑姑看著帶一些，給我們都帶，師祖、師伯都要。”

    “好?！?br/>
    姬榮與空桑雪出外門了。

    *

    半月后，還沒到西王母宮，時(shí)不時(shí)能看到仙府、仙山，煙霧繚繞，彩鸞騰飛。

    二人在一處仙山落腳，在亭子小憩，擺上瓊漿玉液、仙果，說話間吃用起來。

    休憩片刻，姬榮這次換了仙琴、仙簫，“雪兒妹妹換一樣如何？”

    空桑雪選了仙琴。

    姬榮道：“奏一曲《鸞鳳和鳴》如何？“

    她含笑點(diǎn)頭，纖指落在琴弦，根根玉指瑩白如玉，這不是彈琴而是指頭在跳舞，美麗的、輕盈的，一支仙曲漫延開來，整個(gè)西邊仙境如夢似幻，就連那云都似停凝了一般。

    然，就在彈到大半的時(shí)候，突地一股寒意襲來。

    不遠(yuǎn)處，聽到有仙人在大喊：“有怪獸！前方仙友小心！”

    又是喊怪獸的！

    姬榮正惱，只看到遠(yuǎn)處一片白霧繚繞，依稀能看到一個(gè)道不出名字的怪獸腦袋，正呼哧哧地沖過來。這是什么東西？他在天境若干年，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怪獸，就像一股旋風(fēng)，在天境滾滾而來。

    姬榮將手中的仙簫化成武器，正要奔過去，那個(gè)像龍卷風(fēng)一樣的怪獸去往天邊而去。

    空中，傳來空桑雪的聲音：“姬榮哥哥……”

    聲音未落，那龍卷風(fēng)般的怪獸已消失不見，這襲卷的速度遠(yuǎn)勝閃電。

    “雪兒妹妹！雪兒妹妹！”

    姬榮騎上麒麟，將方圓百萬里都尋了個(gè)遍，依舊沒有尋到任何的蹤跡。

    他一直以為長瑤太子是以訛傳訛，不曾想，真有那么一只來去無影的怪獸，還把空桑雪給叼走了。

    十日后，姬榮回到了神農(nóng)宮報(bào)信。

    神木秀倏然而跳：“你說怪獸把雪兒叼走了？”

    那怪獸不是從未去過西邊，一直在東南一帶活動(dòng)，怎么突然又跑到西邊去了。

    空桑娘娘想到女兒多災(zāi)多難，此刻心口一痛，面容煞白。

    沒兩日，空桑雪被怪獸叼走的事就傳遍了天境。

    王母娘娘聽聞后，哈哈大笑，“瑞雅的好兒子，連個(gè)姑娘都護(hù)不了，這下好了，神農(nóng)皇的女兒被怪獸給叼走了……”

    瑞雅更是被把兒子狠狠地訓(xùn)了一頓：“榮兒，你是男子，大難來臨，你怎么不護(hù)著雪兒，那怪獸不叼男子的……”

    他當(dāng)時(shí)只是被驚呆了，完全忘了怪獸只叼女子的事，待他反應(yīng)過來，空桑雪已被怪獸叼走了。

    瑞雅母子帶了伏羲宮的侍衛(wèi)開始在西邊四處尋人。

    長瑤太子亦領(lǐng)了天兵天將在天境荒涼地尋人。

    一些熱心的仙人也加入了進(jìn)來。

    *

    空桑雪被怪獸叼在嘴里，她聽神木彤說過，說是曾先后有四個(gè)仙娥被怪獸叼走。

    她使出神念，召出虹菱，立化天鞭，“啪——”抽中了怪獸。

    怪獸吃痛，一聲狂呼將她吐出。

    空桑雪一個(gè)翻身站立兩側(cè)，沒受到任何傷害，只是驚了一跳，據(jù)緊手中的天鞭，呼呼直響，這不是鞭響，更像是雷鳴之音，一下又一下地?fù)艄肢F身上。

    怪獸張開血盆大口，一聲大吼，驚天動(dòng)地，這力道，竟似旋風(fēng)，將空桑雪卷滾其間，怪獸便沖她奔了過來。

    不可以身陷旋風(fēng)，否則小命難保。

    空桑雪拿定主意，纖指一揮，立時(shí)化出一座仙山，擋住旋風(fēng)，自己轉(zhuǎn)身便跑，這怪獸的神通廣大，若是留下，她定能脫身，雖只是一聲吼，可那吼聲形同雷鳴；若是一吐氣，卻能形成強(qiáng)勁的氣力，其力宛如旋風(fēng)；若是一吸，卻令她難以抵抗，便要被他卷入嘴里……

    她在涼亭里時(shí)，便是被這怪獸突然吸入的。

    即便相隔十余萬里，可他一吸，就似有莫大的引力，任你如何也掙脫不掉。

    怪獸站在那仙山上，一雙冷幽幽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空桑雪，攔住了空桑雪回天庭都城的路。

    不能回神農(nóng)宮了！

    空桑雪拿定主意，轉(zhuǎn)身往天邊狂奔，雖沒了坐騎，可此刻她使出疾風(fēng)神術(shù)，竟不比那怪獸慢，偶爾回眸一望，那怪獸緊追在后，她聽到它粗壯的喘息聲，這聲音頗似江湖奔騰之音。

    不知道奔了多久，空桑雪看到了城邊的黑色墟洞，那是一片黑色的河流，中間有一個(gè)偌大的墟洞，而周圍全都是若干的小漩渦墟洞。

    這漩渦倒與這怪獸奔跑時(shí)的龍卷風(fēng)頗是相似。

    她曾說想看天盡頭是何模樣？

    這不過是一片黑色的河流，更像是黑色而充滿無盡危險(xiǎn)的天幕。

    誰也不曾知曉，在這天幕之下又隱藏了多少的危險(xiǎn)。

    怪獸嗆哧哧地看著空桑雪，張著大嘴。

    空桑雪后退一步。

    一人一獸就這樣對抗著，怪獸冷幽幽的眸子似在嘲笑：臭丫頭，你跑啊，跑啊，有本事就跳下黑河……

    要么被怪獸吞食，要么跳入那黑河。

    怪獸步步緊逼，空桑雪步步后退，遠(yuǎn)處，傳來了仙人的聲音：“怪獸又傷人了，他在追一個(gè)仙子，快去幫忙！”

    怪獸似聽懂了他們的議論，突地沖空桑雪吸來。

    怪獸太大，約有百丈大小，一旦被吸，空桑雪就如一只蚊子進(jìn)了蟾蜍之口。

    她猛一轉(zhuǎn)身，縱身躍下了黑河。

    靜，從未有過靜，還有那蝕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

    遠(yuǎn)處，傳來了仙人的聲音：“那女子跳入墟洞?！?br/>
    “怕是九死一死，這墟洞內(nèi)有無數(shù)的危險(xiǎn)……”

    她的身子在快速地下落，再下落……

    不知過了多久，身子突然停止了下墜，她整個(gè)人懸在半空中，原本是漆黑的世界突然一片光明，那是一個(gè)五彩的漩渦散放的光芒，耀人眼目。

    空桑雪穩(wěn)住身子，在水里的魚一般游近五彩漩渦，剛靠近，就被漩渦吸了進(jìn)去。

    又轉(zhuǎn)入一片灰暗。

    她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心跳聲，很大，成千上萬人的心跳在同一節(jié)律之上同時(shí)散放的。

    撲通！撲通！

    這樣的強(qiáng)勁有力。

    空桑雪抬頭望天，沒有任何的色彩，是一片灰蒙蒙，再看地，也是如此，天和地竟是一樣的灰沉。

    她緩緩地尋聲而去，行了很久，終于看到了一點(diǎn)色彩，天地間有一只偌大的七彩圓球，不，那不是圓球，就像是什么物種的蛋。旁邊坐了個(gè)上古時(shí)代的巨人，腹下只圍了一塊獸皮，靜默地守護(hù)著那只七彩蛋，一臉寵溺，他就像天地間的一根擎天柱石，有丈長的白色胡須，是的，那是一個(gè)人，一個(gè)足可以撐起天地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