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焦照相偵察的話，他看我們非常清楚?！标愑峦鲁鲆豢跓煛！霸趺崔k？”林銳問。陳勇說：“貨物都有包裝，他拍不出來什么。你看準了？”“沒錯，他采取順光，我們是逆光。”烏云說，“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湊巧，不過這個幾率不大；第二，就是照相偵察老手！”“我明白了?！标愑略谧聊ァＡ咒J說：“我們現(xiàn)在問題就是不能動，一動他就會跑?！?br/>
    陳勇尋思著，林銳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排長，對不起了?！标愑绿ь^看他，還沒明白過來。林銳一個耳光就上來了。陳勇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反了你了？！”烏云也湊進來，上來就給林銳一腳。林銳閃身躲開，三個人打成一團。兵們和周圍的車站工作人員都驚了。陳勇沒用功夫，就是亂打：“差不多了，你跑！”林銳掉頭就跑，陳勇和烏云就上去追。

    廖文楓在上面看著他們追打，很納悶兒。林銳翻過車站墻頭，陳勇和烏云也翻過去了，三個人出了車站就貼著墻猛跑?！翱?！把軍裝脫了！”陳勇邊跑邊喊，“貼著墻根走，人多的地方穿過去！”突然，斜刺里開出一輛車，差點兒撞著他們。陳勇三人被擋了一下，都敏捷躲開了，司機伸出頭怒喝：“你們找死??？！”林銳就罵：“明明是你超速！市區(qū)讓這么開嗎？”

    “算了，算了，走走走！”陳勇叫他們趕緊走。下面的動靜吸引了廖文楓，他看見了三個兵沖過來，急忙收起相機起身下去。他走入樓道，把相機扔進垃圾通道，聽著相機包咣咣咣掉下去。他將夾克和領(lǐng)帶都脫掉，扔進垃圾通道，一邊快速下樓一邊戴上眼鏡，又從手提袋里拿出中山裝穿上。三個穿軍用絨衣的兵從家屬院的門口直接沖進到樓道口，林銳差點兒撞倒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干部：“對不起！對不起！”

    “你個小同志怎么這樣？”中年干部捂著臉，一開口一嘴淮南話?！巴?，你見到可疑的人了嗎？”陳勇問。“可疑？我看你們就夠可疑的了！”中年干部拉著陳勇，“你們是干什么的？”“我們是當兵的！”陳勇著急地說，“我們有事，真對不起??！”“你們撞了我就想走啊？你們是哪個部隊的？我要找你們領(lǐng)導！”中年干部捂著臉不依不饒。陳勇說：“我們現(xiàn)在說不清楚！這樣，你先等等，我們從樓上下來帶你去醫(yī)院！走！”三個兵就沖上去了。

    樓頂?shù)教幎际敲苊苈槁榈碾娨曁炀€。陳勇一腳踹開破舊的小門，林銳一個前滾翻進來，烏云緊跟其后。三個兵排成三角隊形在樓頂搜索。空無一人。陳勇搜索到樓邊，看著下面一覽無遺的車站。林銳摸摸邊沿的灰：“有人在這兒待過。這個地方的灰蹭掉了。”

    烏云看看下面：“這個位置是選擇過的，如果我是狙擊手的話也會這樣選擇。無論我們在哪邊卸貨，他都可以看得見。”陳勇嘆口氣：“走吧，他已經(jīng)走了。”

    “那個人！”林銳明白了過來，“那個人一直捂著臉！我沒撞他臉！”——三個人開始瘋狂往樓下跑，到了底下，就看見滿院子來來往往的居民。陳勇沮喪極了：“操！”

    “早知道我留下了！”烏云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垃圾箱。林銳眼珠兒一轉(zhuǎn)，打開垃圾箱拼命在垃圾里刨。他們也明白過來，開始刨。居民們好奇地看著。什么都沒有。

    “這兒有條領(lǐng)帶。”烏云找出來，“嶄新的，不像這里的老百姓扔的。”“登喜路的！”林銳拿過來，“這是名牌，這兒的老百姓買不起！”陳勇沉著臉：“馬上給大隊長打電話報告！”酒店房間。曉敏在看電視，門開了。穿著襯衣、拿著手提袋的廖文楓疲憊地進來，看見曉敏驚訝的眼光，笑笑：“我去吃早飯了。”“怎么出這么多汗？”曉敏納悶兒地問。廖文楓很隨意地把手提袋放回衣柜，抱住曉敏：“順便鍛煉了一下。我的小寶寶感到孤單了嗎？”曉敏靠在他懷里：“你身上什么味兒??？”“男人味兒！”廖文楓笑道，吻住了曉敏的嘴唇。

    9

    登喜路領(lǐng)帶放在辦公桌上。馮云山坐在何志軍和耿輝的身邊，聽完了陳勇等三個兵的匯報。在抽煙的軍區(qū)政治部保衛(wèi)部長問：“老馮，你有什么看法？”

    “你先說吧?！瘪T云山淡淡地一笑，“我抽支煙理一下思路。”“我看，這應(yīng)該是個特嫌事件。何大隊長，耿政委，你們的兵警惕性很高，值得表揚?！?br/>
    保衛(wèi)部長說：“保衛(wèi)祖國安全，這是應(yīng)該的。就看你們有什么想法，需要我們大隊怎么配合？”“從我們軍隊的角度看，要抓緊防諜保密教育?！北Ｐl(wèi)部長說，“特種偵察大隊技術(shù)含量高、人員素質(zhì)高、軍內(nèi)地位高，在常規(guī)陸軍部隊里算是一個出其不意的殺手锏。境外特務(wù)組織把特種偵察大隊當作情報搜集的要點完全不出乎我們的意料，我們的內(nèi)部保衛(wèi)工作要做好，官兵要樹立國家安全意識，對外接觸要保持清醒頭腦——尤其是涉密人員更要做到一切都要向組織匯報！”“我們的安全保密教育每個月都會進行，這次我們會專門再抽出時間進行集中教育?！?br/>
    何志軍說。保衛(wèi)部長說：“保密工作要作為你們常委日常工作的重頭來抓，要專人負責。我們要排除一切特嫌隱患，這次的三個同志，我看可以報軍區(qū)嘉獎。同時，重大演習在即，我們要配合地方國家安全機關(guān)的同志搞好這方面的工作。需要配合調(diào)查的一定要配合，做到隨叫隨到——老馮，你說說吧?！?br/>
    “剛才成部長已經(jīng)說了，我就不多嘴了。”馮云山看著登喜路領(lǐng)帶，“這個事件，我們已經(jīng)立案專項調(diào)查。部隊這方面，加強保密教育、配合我們調(diào)查都是必須的，不過更多的偵察工作還是交給我們來做。你們專心搞好軍隊的訓練和演習，我們軍地一起來努力。對于我們，處理這種事情更是義不容辭的職責?！?br/>
    “馮處長的意思，我已經(jīng)明白了?！焙沃拒婞c頭，“部隊在做好防范工作的前提下，要搞好訓練?！?br/>
    “對！”馮云山說，“特種偵察大隊密級高，所有關(guān)于你們特種部隊的特嫌事件都由我來專項負責。我們以后可能會經(jīng)常打交道，老何、老耿，希望我們緊密合作！你們安心搞訓練，這種拍蒼蠅的事情，交給我！”

    何志軍笑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過要是需要，我可很樂意再幫你抓特務(wù)！”馮云山淡淡地笑：“如果需要，少不了麻煩你們?！薄澳銈兓厝グ?，這個事情先不要亂說?！惫⑤x說，“大隊常委開會以后會專門布置，注意保密！”“是！”三個兵敬禮。出了主樓，陳勇就開始懊惱：“我怎么就那么笨呢？為什么不留個人呢？”“算了，排長。”林銳說，“吃一塹，長一智！”“到手的軍功章哦！”烏云拍拍林銳的肩膀苦笑?！案纱噙@樣，你把我踹河里去，然后再救我?！绷咒J嘿嘿一樂?！拔业故钦嫦?！”烏云笑著，“但是政委也得信??！”

    10

    “我飛起來了！我飛起來了！”田小牛激動得跟吃了屁一樣在空中高喊。張雷在底下拿著高音喇叭喊：“注意操作要領(lǐng)！別分心！”田小牛操作著動力傘從訓練場起飛了，滿大院、滿樓都是腦袋在看。田小牛的激動不是一點半點的：“我飛起來了！”

    “降落！降落！”張雷高喊。田小牛開始降落，沒降落穩(wěn)，背后的動力傘發(fā)動機拽了他個屁股蹲兒，林銳和董強跑過來扶起他。董強激動地問：“小牛！咋樣？！”

    “我飛起來了！”田小牛高喊，“我——小牛，飛上天了！”大家哄笑?！拔覀兊膽?zhàn)士掌握技術(shù)要領(lǐng)挺快的啊！”穿著迷彩服、戴著空軍文職干部肩章的趙研究員笑著說，“都很聰明，不愧是特種兵！”

    “咳！都是牛犢子，給一鞭子就跑得快！”何志軍哈哈大笑。那邊陳勇駕駛著三角翼遠遠著陸，又起飛。謝副研究員在做指導，拿著高音喇叭追著喊。

    “張雷！”張雷回過頭，看見劉芳芳背著背囊站在訓練場門口。他把喇叭交給劉曉飛，跑步過去。兩個人走到訓練場外面的僻靜小路上，避開哨兵的視線。

    “我要走了?！眲⒎挤佳劢沁€泛紅?！斑@么著急回去啊？”“我媽想我了，我也想我爸爸媽媽。”劉芳芳說。“過幾天就開學了，你也早點兒回去吧?！睆埨渍f，“做做準備?！薄班??！眲⒎挤键c頭，“你別怪我，好嗎？”

    “我怪你什么??？”“給你添亂?！眲⒎挤嫉拖骂^?！皝y？”張雷笑了，“你別這么說，我們是哥們兒?。　薄澳氵€把我當哥們兒嗎？”劉芳芳抬起頭。張雷笑著說：“當然，我們是好哥們兒??！”“好，那我以后還找你們玩！”劉芳芳笑著說。張雷說：“好??！”“這個給你，我走了你再看！”劉芳芳把一封信給他。“嗯?！睆埨捉舆^來，“回家多休息休息，在特種偵察大隊這段時間你也累壞了。”一句關(guān)心，就讓劉芳芳哭了。張雷就不知道說什么了。劉芳芳說：“你閉上眼睛。”張雷看著劉芳芳。劉芳芳說：“閉上。”張雷閉上眼睛。劉芳芳在他的嘴角迅速地一親，掉頭就跑了。張雷睜開眼，摸著嘴角。他打開信，里面是劉芳芳娟秀的小字：我曾經(jīng)愛過你，愛情也許，在我的心里還沒有完全消失，但愿它不會再去打擾你，我也不愿再使你難過悲傷，我曾經(jīng)默默無語地毫無指望地愛過你，我既忍著羞怯又忍受著妒忌的折磨，我曾經(jīng)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你，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個人也會像我一樣愛你……

    張雷抬起頭，快跑幾步站在小路上——桑塔納轎車已經(jīng)開遠了。張雷拿著信，默默地看著車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