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變閻羅冷哼一聲,漠然道:“在百變閻羅手下,豈有生還之人!”話還未完,疾一揮手,只聽厲聲突起,一溜紅光一閃,已將瘋虎、笑面虎二人貫胸穿透。
“鋼龍梭”勢尚未盡,扔帶著厲風(fēng)向前飛去,閻羅微一招手,暗用真氣相吸,只見“鋼龍梭”好似有靈性一般,在空中劃個半弧,又呼的一聲飛回百變閻羅手中。
百變閻羅轉(zhuǎn)瞬之間,連斃五名巨盜,真可謂不費吹灰之力,利落已極。此時,閻羅見于凡有點憐憫地望著地下的尸體,不禁柔聲道:“徒兒,你有些不忍,是嗎?你要知道此種江湖巨盜,你不殺他,他即殺你,縱使為師剛才將珠寶盡數(shù)給他,可他們還是會殺你我以滅口。江湖上險惡重重,以后你要多加磨練才是?!?br/>
于凡唯唯受教,師徒倆又雙人匹馬,匆匆而去。
寒風(fēng),吹得更凄厲了,片片的雪花,也飄飄的落在地上。一切又趨于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幕兇殺,根本就沒有發(fā)生似的。這是一座連綿不絕的高山峻嶺,山峰高聳入云,絕壁危崖,怪石林立,真是奇險異常,但有著一種大自然的雄偉氣概。只見山峰間一片白皚皚的積雪,寒風(fēng)凜冽,四周絕無人煙,真是人獸絕跡,荒涼已極!
此刻,忽見一條白色人影,像是背著一件什么東西似的,在雪地上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飛馳著,在如此松軟的雪地上,竟連一點痕跡都未留下,哪怕是淺淺的一抹。只見他一縱身就是七八步,有時,很奇妙的在空中劃一個弧,但一射又是八九丈那么遠(yuǎn),身形真是又快又美妙!這就是百變閻羅和他的愛徒小于凡。原來二人自小鎮(zhèn)外痛殲五虎后,晝夜不停的趕回百變閻羅的修隱之地——萬山。
閻羅在一個大絕壁下定住身形,于凡抬頭一望,不禁暗自咋舌不已。原來此一絕壁高四十余丈,且因常年積雪,整個壁面都結(jié)成一層厚而堅滑的冰層,而且山壁奇陡,宛如刀削,不要說是人,只怕連飛鳥也難以上去,此刻,閻羅長吐一口氣,向于凡道:“總算到了家了,一路之上走了將近二個月了吧?”
于凡答道:“已二個月多三天了!”
閻羅微微頷首,只見他向后退了五六丈遠(yuǎn),輕輕地向于凡道:“為師要負(fù)你上山,你知道我要用什么法子嗎?”
于凡搖頭不知,本來嘛,荒山寂寂,除了一片白雪,連株細(xì)草皆無,哪知要用什么法子呢?
閻羅卻笑道:“你記得為師在空中旋轉(zhuǎn)的那種功夫嗎?”
于凡點點頭,閻羅又道:“這是為師自認(rèn)最有成就的一門功夫,最多可在空中連旋九轉(zhuǎn),借空中飄旋之力,長吸真氣,繼續(xù)飛行,換言之,折回的弧愈多,在空中竄躍的時間越長,輕身功夫,所以能連續(xù)奔馳,快速輕靈,無非全靠著提著一口真氣,若真氣松懈,必須稍息換氣,始能再行展開,武林中的輕功大都是如此。但我練的此項輕功,卻可腳不沾地,借空中折退的時間換氣,不用緩身,可連續(xù)竄駛,而且更可在與敵人對手時隨意挪騰?!闭f至此稍頃,閻羅又道:“施此功時,若回旋二、三墻尚不費勁,但越折回的多,越耗真氣,為師以前上此山壁,僅要七轉(zhuǎn),如今負(fù)你而行,必須全力施為了?!?br/>
于凡天真地問道:“師父,此種功夫,可有名字?”
閻羅道:“此乃師門獨傳之秘,名曰‘飄身九轉(zhuǎn)’。”說罷,略將全身下擺,將于凡負(fù)上,把其抱緊,只見閻羅略一打量,長吸一口真氣,猛然一長身,雙臂疾抖,竟拔高了八丈有多!只見他力道將盡之時,雙手向下虛按,借空氣之反激,嗖的一聲又上升了二丈!閻羅單是向山壁一點,身形斜斜向上飛出,只見他清嘯一聲,身形竟在空中劃了一個大弧,真是快速瀟灑已極,跟著左腳尖一點右腳背,又升了三丈,如此連連在空中翻轉(zhuǎn)騰躍,恍似一只絕大的巨鷹一般,閻羅此時用飄身九轉(zhuǎn)已在空中回旋七次,眼見距絕壁之頂已不足十丈。正在此時,閻羅竟敢內(nèi)力不繼,熱血上涌,他心知二十年前的一記“排云掌”又在隱隱發(fā)作了,大急之下,不由單掌一揮,身形在空中又是呼的一轉(zhuǎn),但此次顯然已不如前七次回轉(zhuǎn)來得輕靈、美妙。只見他雙腳凌空急轉(zhuǎn)數(shù)下,雙臂猛揮,那細(xì)長瘦削的身形呼、呼地又拔高了數(shù)丈,正在力揭下墜之際,閻羅暗一咬牙,單足向山壁疾然一接,身子剛向外飛,他在空中又一折回,但仍有三丈始抵壁頂,好閻羅,他身在空中,縮臂拳腿,背微弓,又猛然一伸腰,竟如箭般刷的直達(dá)頂峰,閻羅展目一看,暗呼僥幸不已,原來他剛好站在絕壁邊緣一尺之內(nèi)!暗想道:若此絕壁再高一丈,師徒倆恐怕將要葬身絕壁了……
將于凡輕輕放下,見于凡卻驚愕地望著那雪云迷漫的壁底了。
閻羅正待開口,突然覺得一陣頭昏目眩,熱血翻涌,一股甜腥之氣直追喉嚨頭。閻羅知道是因為剛才過用真力,以致舊創(chuàng)復(fù)發(fā),所以急忙盤膝坐下,暗使真氣調(diào)息,將一腔涌至喉嚨邊的熱血,硬生生逼了回去。
此時,于凡正值回顧,一見師父發(fā)髻散亂,跌坐雪地之上,喘息中,嘴角尚有血絲透出,不禁悲呼一聲,撲在閻羅身上,但知道師父正在運功,只得強忍悲痛,不敢哭出聲來。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時分,閻羅才長長吐了一口氣,睜眼一看,見小于凡眼含痛淚,焦急地望著自己,不由伸手輕撫于凡發(fā)梢,慈祥地道:“傻孩子,快別如此,一點內(nèi)傷,師父還受得了!”言罷,又微嘆一聲道:“誰知道這內(nèi)傷會在如此緊要關(guān)頭發(fā)作!”
說罷,緩緩站起,撫著于凡肩頭道:“你可看清此處形勢?”言及此,用手一指一座插天高峰道:“那高聳的奇峰,就是絕陽峰?!?br/>
于凡剛才惶恐交加,根本無心觀察地形,此時聞言,才抬頭一望,不禁暗叫一聲,好險惡的所在,原來此山壁逐漸向后,約有二里,又有一座插天高峰聳立著,四周都是高山絕壁,僅有那峰底裂開一尺多窄徑,似是進(jìn)谷的唯一入口,但入口處滿是怪石,或立或臥,真是奇形百態(tài),怪異已極。
此時,閻羅道:“于凡,谷口那些怪石,你切莫小看于它,此乃為師親自布的殘魂圖,此陣玄妙異常,如果不知道其中奧妙,卻是有進(jìn)無出,任你英雄蓋世,也要困死陣中?!?br/>
閻羅說罷,從懷里取出一只龍形鋼梭來,于凡此時才看清此梭。原來,這龍形鋼梭長約一寸,通體精鋼打造,身如龍形,龍角為兩只鋼刺,銳利異常,龍嘴中空,裝以極巧妙的機簧。發(fā)出時,就會發(fā)出一聲凄厲長嘯,奪人心魂,想必因為殺傷太多,日積月累,竟染成赤紅之色。
閻羅一生,共打造三只,皆已變?yōu)榧t色。閻羅使用此梭時是以內(nèi)家罡氣發(fā)出,真是快過閃電,無堅不摧。江湖中提起龍形鋼梭,無不談虎色變,閻羅自懷中取出此梭,疾然甩手打出。只見龍形鋼梭斜斜飛出,帶起一聲凄厲長嘯,在空中微微劃出一個弧形,又飛回閻羅手中。
于凡正不知何意,但見師父卻一直默默無語,就也耐心等候,過了不久,只聞得谷底突然傳來一聲長嘯,嘯音清越高亢,顯然發(fā)出嘯音之人,中氣充沛之極。
只見三條人影,已自谷底飛躍上來,尤其是奔在前面的那一人,功夫更是登峰造極,只見他雙腳微一點地就飛越出五、六丈,后面兩人,輕功雖也不弱,卻比先行那人相差甚多,不一刻,只見前行的那條人影,似大鳥般的自空撲下,向閻羅倒頭便拜,口中叫道:“幫主回谷,請恕屬下遲來迎接之罪!”
于凡細(xì)一打量來人,不禁暗贊:好一副威武的相貌!
只見來人年近六旬,身高七尺開外,渾身扎肌束肉,魁梧已極,滿頭紅發(fā),用一金環(huán)束住,獅鼻海口,眼似銅鈴,開口之間,精光暴射,頷下紅須回繞,再襯著一身紅衣,披在雙肩上的長發(fā),真如一朵紅云自天而降。此時,后面兩人已飛地而至,均年約三十上下,皆生得十分秀氣,也是一身紅衣,披在雙肩上的長發(fā),卻用一個銀環(huán)束住,二人一到,早已跪在地上。
閻羅笑令三人免禮,問道:“你們可好,李,朱兩位堂主為何不見?”語意親切之極,與在外時冷漠情況判若兩人。
紅衣老者躬身答道:“二位堂主突聞幫主回來,正在安排宴席,為幫主洗塵。并要屬下代請其失迎之罪?!?br/>
閻羅笑道:“免了!”
此時紅衣老者一抬頭,突然見閻羅雙目無光,而且神態(tài)之中也顯得極為憔悴,不禁面顯悲憤,急道:“幫主,你莫非受了什么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