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黑暗公爵的會面

    “果然是他……尼伢?卡萊斯么?！?br/>
    林夕并沒有多少吃驚，事實上，這跟他猜測的相差不遠。

    他還記得當初在他十一歲的生日宴會上第一次見到那個男人時的情景。那種說不出來難受的怪異的違和感，還有那雙略顯狹長的黑色眼眸，流動間，陰寒刺骨，仿佛一條陰冷的毒蛇在搜捕尋找著能夠令他感到滿意的獵物。

    那種從未有過的危險喧囂的感覺，至今林夕都不能忘記。

    “那么，這是誰發(fā)現(xiàn)的？”林夕有些好奇地問道。他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還有誰會對這個原本默默無聞體弱多病的貴族少年了解的這么深。

    阿德萊德看了他一眼，“不，這是他自己提交的申請?！?br/>
    “哦？”晃動著酒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林夕墨綠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突然輕聲冷笑起來，“有意思，能夠知道光明的陰影：光照會的內(nèi)幕。還能夠輕自找對地方提交申請，真是不簡單啊。阿德，會議長難道沒有詳細調(diào)查清楚有光他的情況嗎？”

    “就是因為會議長很是意外居然有外人可以知道光照會的存在，這才叫我和德墨菲斯來這里調(diào)查這個人?！?br/>
    “呵……似乎會很有趣的樣子?！绷窒﹄p眸暗了暗，卻沒有再說些什么。他修長的腿交叉疊搭在一起，擺出優(yōu)雅又自然的姿勢，微笑說道，“那么一起觀察看看吧，阿德，也許會發(fā)現(xiàn)些有趣的事也說不一定呢?！?br/>
    就在這時，一直周旋在四周的黑肯格亞斯圖特終于重新回到主臺上，這位上世紀芬蘭最著名的黑魔咒大師一說話，下面的人便停止了自顧自的交流。安靜聆聽主人在宴會上的講話，這是作為一個上層貴族一個優(yōu)雅紳士所應(yīng)具有的最基本的品質(zhì)。

    “諸位，很高興今天各個領(lǐng)域的大師能夠聚集在一起，在我這小小的城堡一起來談?wù)撽P(guān)于魔法的奧秘和煉金術(shù)的神秘……”

    黑肯格亞斯圖特在主臺上用很精練間斷的問候詞講述著他作為主人的熱情，贏得在場眾多巫師的歡迎。林夕慢慢品著手中晶瑩的紅酒，眼角卻瞟見一個在黑肯格亞斯圖特演講時卻肆意向他走來的少年。

    亞麻色的短發(fā)，偏褐色的肌膚，眼睛從少年胸前的家族鷹型紋章處移開，林夕就已經(jīng)知道這個朝自己走過來的人是誰了。

    黑肯格亞斯圖特收的弟子不算多，卻不是太少。他一共收過十一個弟子，其中四個弟子早已經(jīng)出師，現(xiàn)在跟在他身邊的，是大小年齡不等的八個弟子。

    這位有著歐洲貴族純血統(tǒng)的庫依德家族的耶塔尼奧，是黑肯格亞斯圖最小的弟子。

    看著這個昔日里平凡普通甚至有些軟弱的少年如今臉上盡顯飛揚自信的華彩，這讓林夕唇角勾出一抹戲謔。

    “好久不見了，林?！币釆W走上前來，沖著儀態(tài)優(yōu)雅瀟灑笑容溫和的黑發(fā)少年打著招呼。

    “是啊，好久不見了。耶塔尼奧。”林夕微微啟唇，沖他一揚酒杯，“你看上去過的很不錯?！?br/>
    耶塔尼奧笑得有些肆意，他同樣一揚酒杯，直截了當?shù)恼f道，“可以這么說，林，也許你不知道，我們這幾年都干了些什么，不過我想你一定會感興趣的。有一個人想要見你，跟我來吧，林?！?br/>
    雖然語氣頗為誠懇，但是毫無選擇的言語讓林夕神色微微一冷，冰冷的殺機一閃而逝。阿德萊德看身邊同伴一眼，這老怪物同樣沒有錯過那道殺機，只見他嘿嘿一笑，低聲說道，“去把，去幫我看一看。回來記得告訴我，到底會是個怎樣有趣的家伙?！?br/>
    即使他不說，林夕就已經(jīng)起了要去看看這個家伙到底要干什么的念頭。之前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他人的身影，現(xiàn)在倒好，有人送上門來帶自己過去。

    林大少毫不擔(dān)心自己的安慰，事實上自從他得到賢者之石后，只有死亡是再也難以威脅到他的了。所以即使那個人是黑暗公爵的可能性很高，林夕都沒有半點的退怯。

    跟在耶塔尼奧的身后，兩人穿過人群，避開黑肯格亞斯圖的視線。來到寂靜無人的甬道長廊。

    黑沉幽暗的長廊一眼望不到盡頭，走在其中安靜地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好一會，通過一道旋轉(zhuǎn)旋梯，林夕來到城堡盡頭一扇關(guān)閉的門前。

    這里原本是黑肯格亞斯圖的書房，但是現(xiàn)在，隔著門縫透出金紅色的燈光，林夕看了看一邊的耶塔尼奧，亞麻色頭發(fā)的少年做了個請姿勢，便立在那里，不再前進。

    當林夕與他擦肩而過時，林夕聽見自己冷漠的不帶一絲感□彩的聲音，“耶塔尼奧，你的改變是因為什么呢？力量么？”

    耶塔尼奧身體微微僵硬，但是最終還是平靜地回答了，“沒錯，就是力量。”

    “這樣的力量，你堅信你自己能夠支配么？”

    耶塔尼奧此時不再猶豫，他定定地說道，“我不能，但是主人可以?！?br/>
    林夕嘴角更加愉悅地向上勾出美麗的弧度，自此他不再看少年一眼，徑直走了過去，推開那扇通往未知的大門……

    猩紅色的奢華。

    在進入的一瞬間，林夕被這滿滿的色彩吸引住了全部心神，甚至就連主人坐在對面那方巨大的暗紅色大理石面的書桌后沖他露出不加掩飾的惡意笑容，他都未曾理會。

    尊貴、古老、典雅、奢華。原來紅色也可以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美麗，這讓一直以來都深深迷戀于銀綠色的光澤中不可自拔的林大少爺微微動容，窗簾、地毯、裝飾品、乃至所有的一切，這紅，比鮮血更凄艷，比焰火更幻滅。

    而坐在那里的主人，微微瞇起狹長陰冷的細眸，翹起似笑非笑的薄唇，蒼白的臉上在黑色的長發(fā)遮擋下形成一大片陰影，一身暗紅色的貴族長袍在這間尊貴的紅色當中顯得和諧而完美，既不突兀，卻也完全無法抹殺那鮮明的存在。

    這是一個矛盾的男人。相隔將近兩年再一次見到這個人時，林夕腦海中浮現(xiàn)出的就是這樣的評價和感慨。于是，他理所當然地，臉上掛出自然地假笑。

    “好久不見，尼伢?卡萊斯閣下?！绷窒c點頭，非常順當?shù)刈诹怂膶γ?，自然地就仿佛這書房的主人是他自己一樣。“不知您遣人邀請我前來有什么事呢？哦，順便問一下，您現(xiàn)在還是黑肯格亞斯圖特爺爺?shù)闹置矗俊?br/>
    “歡迎你的到來，夕。作為主人，我想我有理由前來邀請斯萊特林的殿下前來一續(xù)，難道不是么？”看到林夕詫異地挑了挑眉，青年笑得越發(fā)肆意，“當然，如你所見，如今這里的主人，是我！”

    果然，黑肯格亞斯圖這個老蠢貨，已經(jīng)控制不了眼前這個人了么？雖然有些驚訝于事情發(fā)生之快，但是在當初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時就已經(jīng)有了深刻的預(yù)感，所以林夕并沒有很吃驚，他只是做了個愛莫能助的手勢，表示這并非是自己所要干涉的。“雖然有些意外，但是我想尊敬的卡拉斯閣下邀請我來，并不是討論關(guān)于這座城堡易主的事情吧?！?br/>
    “當然，邀請你前來，我只是想問一件事……”尼伢?卡萊斯狹長的眸中迸射出一抹戾氣，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邪惡至極的微笑，“我想知道，您難道是來自那個傳說中的斯萊特林最后的血脈，岡特家族的傳人么？”

    林夕玩弄自己纖長白皙手指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緩緩抬起眼皮，注視著面前這個英俊得甚至是有些邪惡的男人，原來如此，終于開始懷疑了么，又或者，自從那一天開始，就一直都在懷疑著么。

    雖然不清楚眼前這一位是如何產(chǎn)生的，但是既然有過雙頭奇洛的經(jīng)歷，那么就是產(chǎn)生再多的擁有自主意識的魂器之類的東西也算是不足為奇了吧。

    岡特家族在那個人的心中，或許有著更為特殊的地位吧。即蔑視著又難以遺棄，岡特家族的一切都猶如一枚尖刺，如哏在塞。

    想到這里，林夕微微笑了笑，他張了張口，吐出的卻是嘶啞晦澀的蛇語?！静唬缒?，我不是。】

    沙啞的刺耳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時，他感覺到卡拉斯危險地抿緊了薄唇。于是林夕彎起他清澈的湖水綠雙眸，繼續(xù)說道，【難道您會真的認為，斯萊特林遺留的血脈，就只有岡特家族一支么？】

    【真好笑，整個魔法界都知道，斯萊特林的后裔也是唯一的血脈只有岡特一族?！拷K于，從尼伢?卡萊斯的口中，吐出了如出一轍古怪而神秘的蛇語。

    【人類所看到的，并非都是真相，所聽到的，并非全部為真理。世界是神秘的，是未知的，在這所有存在或不存在的意義當中，一切的起源歸自于偉大的真理?！苛窒δ畛稣胬碇T的戒律，不管是出自于自己的內(nèi)心還是議會前輩的指派，他都需要知道更多關(guān)于這個人的所有消息?！舅∥颐懊?，一個多月前，一個自稱伏地魔的黑暗靈魂才剛剛在霍格沃茨被偉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閣下所消滅，那么請問閣下，您又會是哪一位存在？】

    尼伢?卡拉斯露出一個殘忍而又血腥的微笑，輕輕俯下身，發(fā)出如同毒蛇般嘶嘶的聲響。【那個廢物消滅了？難怪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他的氣息存在。不過也好，那樣卑劣的靈魂不為我所喜愛，所以我丟棄了它。在黑暗公爵面前，阻礙我之永恒的，一切都可以拋棄?！?br/>
    一瞬間，陰冷邪惡的氣息彌漫了整個房間，林夕的瞳孔微微緊縮，他的雙手有一無惡意地撫摸著指尖那枚暗紅色尊貴而古老的戒指，冷漠地等待著終于表露身份的黑魔王的要求。

    【有著相同血脈淵源的男孩啊，來吧，來到我的身邊，黑暗公爵能夠被暗算一次，就永遠不可能再會有第二次。到我這里來，男孩，你將擁有想要和渴望獲得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遵從我之命令，擁護我之意義。來吧，你將化為黑暗公爵手中最鋒利為優(yōu)美的利刃，他將撕破這腐朽黑暗的世界，為我創(chuàng)造只存在于我之意志的世界。】

    林夕冷冷地傾聽著令人向往而著迷的宣言，巫師界的確已經(jīng)腐朽不堪了，它需要革新，需要新的活力，也許的確是需要一把閃爍著血光的利劍來撕破這虛偽世界的外衣，讓它裸露出內(nèi)在的真理。

    但是同樣的，他林大少即使要做，也只會是做那個揮劍的人，而非那雙手中所被掌控著的工具。即使那工具再如何犀利，也只是工具而已。

    下棋人執(zhí)手中的棋子，他需要的不僅僅只有展示自己能力的棋盤以及棋子，更需要一個好的對手。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這個世界就是簡單猶如一盤盤在下的棋局，林夕永遠不可能為了一時得失而讓自己失了方寸，一頭扎進那復(fù)雜詭僪的棋局里。

    于是，他微微翹起唇角，泛出一個冰冷而戲謔的譏諷神情。

    【雖然您的話語是如此的令人向往，但是我想我會擁有更好也是更加正確的選擇。】

    【在下夕?林?斯萊特林，光照會第十三參議員，真理之門的緘默者“猩紅之眼”?！?br/>
    【所以，關(guān)于您真摯的邀請，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