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說不等還真不等我??!真不夠意思!”
寧加一吐了口氣,嫌棄臉對著付尤:“你別跟耗子似得鉆出來好嗎?”
“哪有啊,爺明明是飛馳而來,馬上就要呼嘯而去?!?br/>
付尤不以為然,隨時準備“起飛”。
張克成給付尤買了輛二手跑車,錢嘛,從即將到來的新年壓歲錢里面扣。
付尤使勁兒瞪腳踏板,朝著寧加一家飛啊飛,寧加一咬咬牙,在后面追啊追。
這條路上也就兩人飆車,再多一人就不夠了。
宋梅用淘米水澆花,站起身,看見遠處有兩個身影跟一陣風似得刮來,定一看,原來是自家孫女。
“哎唷,一一啊,瞧瞧你的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得?!?br/>
聽聞此話,付尤忍俊不禁,指著寧加一的臉:“猴子屁屁?!?br/>
寧加一一手掩著臉,一手指著對面的家伙:“你的臉才是屁股,豬屁股?!?br/>
宋梅哭笑不得,勸道:
“好啦,好啦,你們倆兒就別吵了,趕緊進屋喝杯茶?!?br/>
寧加一握緊杯身,坐在門口吹著迎面的冷風。
“張警官還沒有下班么?”
“不知道,應該下班了吧,待會兒我就回去?!?br/>
寧加一疑惑臉,“那你來我家不是蹭飯是干什么???”
付尤差點噴寧加一一臉茶水,“你別總是把我往忘負面形象那方面想好不好,我是來找寧爺爺?shù)??!?br/>
“找我爺爺干什么?”
“你想知道哇?”
“嗯?!?br/>
付尤勾起嘴角,笑得不懷好意,“我就不告訴你呀,就不告訴你?!?br/>
“切,不說就算了?!?br/>
其實付尤是拜托寧在福當自己的模特。
因為他無法在一張照片上,用自己的手掌感受老人的皺紋,不知該如何用筆尖表現(xiàn)出細膩的屬于老人的皮膚質(zhì)感。
他想來想去,覺得寧爺爺最合適。
飯后,對,付尤理所當然的蹭了頓晚飯,隨后就開始正式動筆。
寧在福十分配合,哪怕是有小飛蟲停到鼻頭上,仍舊一動不動。
宋梅瞧著新鮮,站在付尤身后,眼睜睜盯著空白的畫紙,慢慢地多出了老伴那張笑臉。越往后看,那眉眼,那笑容,那整體的感覺,簡直就像是把寧在福搬到了畫紙上,刻畫入微,嘆為觀止。
“一一啊,你快來瞧瞧,付尤這孩子的畫,比照片還傳神呢?!?br/>
寧加一放下中性筆,合上作業(yè)本,走到付尤左手邊。她真不得不佩服,感嘆付尤認真的時候,可以稱得上帥氣二字。
“付尤……”
“別說話,差不多就要完成了。”付尤百分百投入,十分鐘之后停筆,“完成了一半,你們看看,有沒有那個地方瞧著不自然,或者是,感覺不夠完美?”
如果付尤不說,寧加一都覺得這幅畫已經(jīng)完成了。
“你別太入神,趕緊看看外面的天都變成什么顏色,現(xiàn)在什么點了?”
付尤抬起手拍腦門,沖著寧加一傻笑:“估計很晚了,我該回去了。明早老地方見。”
寧在福不放心讓付尤一個人回去,拿上手電筒送他。
一老一小走到半路,張克成開著他心愛的二手車來接人。
寧在福目送他們離開,直到看不見車燈,他才轉(zhuǎn)身。
“叔,嬸兒,開開門,你們開開門啊?!?br/>
寧在福聽到孫女說話的音調(diào),心里咯噔一下,連忙跑起來。
寧加一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寧在福連忙告訴他:“爺爺,奶奶她心臟病犯了,家里的藥恰好又沒有了。”
“別著急,你回屋看好你奶奶,我這就叫人幫忙。”
寧在福繼續(xù)敲鄰居家大門,拜托他們家男主人開車送自己老伴去診所。寧加一一路握緊宋梅的手,一秒鐘都不敢松開。
所幸,宋梅沒有大礙。
寧在??偹憧梢园研姆呕囟亲?,拉過孫女的手,安慰她:“奶奶沒事,一一別哭啊?!?br/>
“爺爺,醫(yī)生說奶奶年紀大了,再不能夠犯病了?!?br/>
“嗯,爺爺都聽著在?!?br/>
“帶奶奶去大醫(yī)院再檢查一遍吧?!?br/>
“爺爺也是這么想的,一一別哭,奶奶不會有事的哈?!?br/>
“好,我不哭了?!?br/>
醫(yī)生建議宋梅住院觀察幾天,但她不樂意,堅持要回家,不然,就繃著一張苦瓜臉,看誰都不爽。
寧在福明白,老伴這是怕花錢,寧加一馬上就要考大學,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可相比錢,他更在意的是老伴的命,不管宋梅怎么鬧騰,只有醫(yī)生說可以回家,他才答應。
付尤在老地方等寧加一去學校,等了半天,只等來了商量。
“哎,老大,你去哪兒?。俊?br/>
“我去寧加一家看看。”
“我跟你一塊去。”
寧加一起晚了,這會兒正在換衣服,忽然聽到樓下付尤在大喊,也不好伸出頭去回應,三下五除二換好鞋子,噔噔噔跑下樓。
“你們怎么跑來我家了?”
“老大他不放心,我們就來看看?!鄙塘可蠚獠唤酉職饨忉?。
付尤盯著寧加一腫得跟核桃似得眼睛,一言不發(fā),掏出書包里面的口罩。
“來,把這個戴上?!?br/>
付尤不給寧加一反應時間,順手給她戴上口罩。
寧加一抬起手要摘,付尤摁住她的手,“別摘,只有憋得慌的時候才可以摘下透透氣?!?br/>
商量瞧見了寧加一的腫眼睛,站在旁邊也不吭聲,全程沖著寧加一點頭,好似在說“是啊是啊,戴上吧”。
“走吧,去上學吧?!?br/>
臨近放學,付尤才發(fā)現(xiàn)顏料盒底下壓著一張粉色卡片,上面的字跡工整漂亮:
“付尤同學,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希望你能夠來我家吃蛋糕。地址就在背面,要是看不懂,可以給我打電話,下面就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ps:全班人都會到哦。)”
付尤著重點放在了最后一句,心想:既然商量和寧加一也去的話,倒不如去看看。
結(jié)果,寧加一和商量在橘子園等付尤。
付尤照著路線圖去了林深深家,僅僅只是站在門口,他就都已經(jīng)聽到屋內(nèi)有多熱鬧。
“叮咚叮咚叮咚。”
林深深手里有張名單,來了一位同學,她就劃掉一個名字,而現(xiàn)在名單上就只剩下付尤一人。
“爸爸,我去開門?!?br/>
林深深搶在父林前鋒親前面往大門方向跑。
“付尤同學你來啦?!?br/>
“嗯。這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時間比較緊,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就是一幅畫?!?br/>
“沒事,我特別喜歡你的畫,很高興你能夠送我這個。謝謝你呀?!?br/>
別說付尤送了一副素描畫,就算是空手來,林深深也欣喜若狂,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誰知,待她扭頭想要繼續(xù)說點什么,身邊壓根就沒有人。
這時,付尤穿過長廊走到后院,大致掃了遍,基本都是一班的同學,倒是商量和寧加一的身影,他尋了多次,卻是無果。
一群男生看見付尤也來了,其中一位連忙把他拉過去,悄聲說:
“?;ǜ改付荚冢憧蓜e表現(xiàn)的太張揚了。”
男生群里面有人傳付尤看上了林深深,所以才會在籃球場英雄救美,讓她做他的模特,還揣測,他今天來晚了,很有可能是為了準備驚喜……
殊不知,付尤聽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有懂,他也懶得問,扭身繼續(xù)找寧加一。
“同學,那邊是死路?!?br/>
付尤聞聲扭頭,發(fā)現(xiàn)一矮自己半個頭的男生,穿著一套正裝,鐵青著臉走過來。
“你是……”
“我叫葉聞傾,你在找寧加一同學,對吧?”
付尤不記得自己有見過眼前這位同學,但從他看自己的眼神來看,貌似他認識自己。
“沒錯,你知道嗎?”
“不知道?!?br/>
葉聞傾暗戀寧加一兩個學期。
自從付尤轉(zhuǎn)校至現(xiàn)在,他最討厭他出現(xiàn)在寧加一身邊。
“寧加一同學未來可期,稍稍努力就可以考上211、985,你呢?你只是一個美術生而已,以后要走的路也不相同。你不要再打擾寧加一同學,讓她因為你,被成老師談話。
當然了,如果你非要死腦筋纏著她,那我不得不直接告訴校長?!?br/>
話已至此,葉聞傾覺得自己講的非常清楚,可他發(fā)現(xiàn)付尤并沒有什么反應。
“你大概的意思就是讓寧加一好好復習唄,我懂,她也是這么說的,讓我也好好準備聯(lián)考。同學你多慮,既然寧加一不在,那我就走了。”
付尤揮揮手,瀟灑扭身而去。
與其和人硬鋼,像付尤這種感情那塊還未開竅,并不能夠完全對方話里話外的意思的木頭,才是最要人命的。
葉聞傾氣啊,氣得渾身發(fā)抖,可最后只能夠眼睜睜望著付尤身影漸行漸遠而已。
付尤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快到一種什么程度?
林深深前腳上樓,再下樓,發(fā)現(xiàn)她眼巴巴盼望的人,居然不見了。
“深深,阿姨已經(jīng)準備好蛋糕,正找你呢。”
“燁燁,付尤同學好像走了?!?br/>
“走了就走了唄,反正你明天不也能夠看見他人嗎?走走,別讓其他同學等久了?!?br/>
天黑了。
商量還傻傻杵在橘子園路口等付尤,因為他堅信付尤肯定是有事把他絆住了,不然的話,他不會不來的。
果然,他想對了。
“老大,老大你終于出現(xiàn)了,你去哪兒了啊?!?br/>
付尤納悶了,捏住剎車,“嘎吱”一聲停在商量腳邊,“你沒去林深深家啊?”
“沒啊,我和寧加一同學沒收到邀請函。”
“哦,這樣啊,早說嘛,害我白跑一趟?!备队葟亩道镒プ最w水果糖,扔給商量,“寧加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