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這時候最適合來這個破村子。”一個騎在棕色戰(zhàn)馬上,穿著一套紅色貴族禮服,身形龐大的中年男性用一種刻意捏出的貴族腔調(diào)大聲說道,“這個時候,這里是幾個破村子中最涼快的。”
他用紫色的手帕擦著自己額頭上不時流下的汗水,喋喋不休地抱怨著:“這么熱的天,還要到鄉(xiāng)下征稅,他們才能交幾個錢?真是浪費時間,這稅務官的活我是再也不會再干下去了?!?br/>
步行跟隨他的隨從們也不吱聲,他們知道亞恩稅務官又在例行公事地發(fā)著莫名其妙的牢騷了,他每年、每個季度都這么說,但稅務官的職務卻從來沒打算讓別人來干。
這么賺錢的職位亞恩稅務官怎么可能脫手呢?自從當上了稅務官后,他的體型一年比一年大上至少一圈,身下的戰(zhàn)馬都有些承受不住他的體重了。
只要他這個男爵向子爵領和鎮(zhèn)上的政務官交上所有男爵中出的最多的一筆錢,便可以獲得子爵領治下各個村子的收稅權,然后怎么收稅就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
至于怎么做到“最多”,那就是亞恩稅務官的秘密了。
之后只要精確計算好那些村民的承受能力,盡可能地榨取他們手中的糧食、亞麻布、水果或是一切值錢的東西,再轉(zhuǎn)手在其他城鎮(zhèn)賣出去,少說也能賺上三倍于向子爵領交的錢。
對于交不起稅的人,男人充為債務奴隸,女人分情況決定怎樣充為債務奴隸。
“我們還有多久到那個——那個什么——拉克什么村?”
“按現(xiàn)在的速度,還有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我們就能到達拉克修斯村了,亞恩稅務官?!彪x他最近的隨從回答道。
“很好,你去告訴他們,準備好清涼的水,我得好好洗個澡,真是熱死我了。”
“好的,亞恩稅務官。”隨從立馬應道,回身騎上車隊中的一匹空余的馬趕往拉克修斯村。
洛倫佐、布魯圖斯和法布里斯很早便等在村口,三人談論著什么。
“洛倫佐村長,準備好亞恩稅務官居住的房屋和清涼的水,其他要準備的我想您應該都知道?!彪S從勒馬停在三人面前不遠處,向站在村口的三人說道。
“我知道,米爾斯?!甭鍌愖粝蜻@個名叫米爾斯的隨從回答道,“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很好?!泵谞査贵@訝地點點頭,他已經(jīng)盡可能快地來通知這個村子,想著讓他們早些準備,以免讓亞恩稅務官不滿意,但沒想到拉克修斯村的人似乎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了,“很好?!?br/>
他從馬上下來,牽著馬走了過來,目光緊緊地盯著布魯圖斯:“這位似乎是生面孔?”
“你好,我是布魯圖斯,剛來這不久的外鄉(xiāng)人?!?br/>
米爾斯看著布魯圖斯的臉,和回憶對比了一下后:“我需要檢查下你的身份文書?!?br/>
布魯圖斯拿出早就備好的身份文書遞給米爾斯,米爾斯打開卷軸仔細看了一遍:“洛倫佐村長,他的身份文書是你們村頒發(fā)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
“我認為他沒有問題?!甭鍌愖羝届o地回到道,“我想這份文書也遵循了王國法律的規(guī)定。”
“還需要問一個問題?!泵谞査箼z查了下文書的簽發(fā)日期,“布魯圖斯先生,請問你是從什么地方來到洛瑪王國的?!?br/>
“格里斯,我需要說幾段格里斯語嗎?”
“不用了?!泵谞査箤⑽臅€給布魯圖斯,“只要不是交戰(zhàn)國就行,雖說有些不符合程序,但沒必要查得這么細致。”
“至于你在來到拉克修斯村之前做過的事,我也沒什么興趣去了解。不過還希望記住一件事,你之后的所作所為會影響頒發(fā)給你身份文書的地方?!?br/>
布魯圖斯接過身份文書:“我會牢記的?!?br/>
他們四人站在村口,氣氛陷入沉默,直到二十分鐘后亞恩稅務官的到來才有所改變。
“洛倫佐村長,我希望你將我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亞恩稅務官踩著一個隨從的背翻身下馬,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
布魯圖斯覺得這個亞恩稅務官說話的腔調(diào)讓人有些難受,一種強烈的做作感,但他當然知道這時候自己需要老實一點,別弄出什么幺蛾子。
“是的,村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亞恩稅務官。”
“很好?!眮喍鞫悇展倨沉瞬剪攬D斯一眼,他覺得布魯圖斯身上的氣質(zhì)和偶爾見過的城里的貴族有些相像。
米爾斯在他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亞恩稅務官點點頭,現(xiàn)在他知道情況了。
他右手搭在左肩處,向布魯圖斯行了一個貴族禮:“格里斯人,歡迎你來到洛瑪王國。”
布魯圖斯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照著回禮道:“感謝你的歡迎,亞恩稅務官?!?br/>
亞恩稅務官示意村長引路,哼著小調(diào)走向村里,車隊中下來幾個侍女,提著裙擺小步快跑著跟上亞恩稅務官的腳步。
而隨從們則牽著馬和馬車停在村口的開闊地上,然后從輜重中找出十幾捆干草喂馬。
“你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嗎,法布里斯?”布魯圖斯在回村中的路上向一旁的法布里斯問道。
“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法布里斯瞪了布魯圖斯一眼,“這事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總該不會是被門夾了之后失憶了吧?”
如果沒有被門夾這個前綴,你說的還真挺對的......布魯圖斯也不解釋,他心里確實是有一些猜測,但他對這個猜測可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稅務官平常是怎么征稅的?”
“你明天看一看不就知道了?!狈ú祭锼购筒剪攬D斯只是開頭順路,他招呼也不打便轉(zhuǎn)到回他家的路上。
“答不上來可以不答?!辈剪攬D斯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搖搖頭,想著自己那本代表五十萬身份的手稿。
“既然詢問身份的程序都這樣隨意,估計應該也就不會再做什么檢查了。不過這東西還是別留著比較好,我可不想出現(xiàn)在什么懸賞畫像上。”
布魯圖斯覺得還是最好別抱什么僥幸心理,在一個陌生的世界里還是多加小心比較好。
“明天看一看洛瑪王國的收稅程序,漲漲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