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樣一種絕望,自己心心愛愛的人,自己盼了好久,自己覺得最珍貴的東西,他卻給了別的女人。
為了他,她不惜背叛圣曜殿,為了他的那份喜歡,她不惜付出一切,到頭來卻還只是喜歡,連一分愛都沒有。
呵呵...呵呵...
她咯咯的笑了,笑聲中透著陣陣悲涼愴然與深深的絕望。
方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痛楚與心疼,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伴w主,你這又是何必呢。從一開始你就什么都明白,卻一直在自欺欺人。值得么?”
韓子狐別過眼,眼底劃過一絲不忍。他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想起這么多年緋蘿的種種討好,他怎能不動容。
可,欺騙就是欺騙,他最恨的就是欺騙。
看向她,韓子狐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方霖掙扎著想要起來,無奈渾身是傷動彈不得,只能雙手捶打著地面嘶吼道:“韓子狐,你若是敢傷她半分毫毛,來日我定讓你付出沉重的代價?。?!韓子狐?。?!你不要碰她?。?!”
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韓子狐,周圍一片寂靜,仿佛天與地之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從一開始她已經(jīng)想到會有今天,可她仍然不后悔,從不后悔愛上他。
她只后悔——沒有親手殺了董如意!?。?br/>
若非她的出現(xiàn),韓子狐怎么會冷落她!??!
她不奢望韓子狐全部的愛,只想像從前那樣。即使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都沒關系,只要她愛他就夠了?。?!
韓子狐慢慢的舉起手,然后猛地一沉,重重的擊在緋蘿的背上,緋蘿瞬間彈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閣主?。?!”方霖大吼一聲。悲憤不已。眼底迸射出濃烈的恨意看向韓子狐。
“咳咳....咳咳...”緋蘿咳了一聲,五臟六腑像是被火烤一樣火燎燎的疼。隨著每一次呼吸無法遏制的疼。
“韓子狐,你簡直是個畜生,她對你一片癡心,你怎么下的去手?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方霖朝他大喊道。
“若非念及昔日知情,她的下場就不只是廢掉一身武功那么簡單了。我對她已經(jīng)仁至義盡??!”韓子狐冷冷的說。
這時,莊逸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韓子狐臉色大變,神色晃過一抹不敢置信。而后化為無盡的欣喜。轉(zhuǎn)身迫不及待的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剛抬起腳又收了回來,回頭,看向緋蘿,眸光甚冷?!拔襾碇安幌朐谶@里再看見你?!?br/>
說完,他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望著已經(jīng)空無一人的門口,緋蘿癡癡的笑了,臉上一片冰涼。
方霖憋著一口氣強撐著起來跌跌撞撞來到她身邊,將她扶起來?!伴w主,你怎么樣?我馬上帶你回圣曜殿,圣主一定有辦法救你的,你撐著,我現(xiàn)在就帶你回去?!?br/>
緋蘿擺擺手,癱在地上,手撐著地,凄凄然的說:“沒用的,我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全都震碎了,即便是圣主也沒有辦法。這就是我的命。從我愛上他那天起,我就想到了會有今天,以他的性子不殺我已經(jīng)是給我最大的恩典了。呵呵?!碧ы鄣滓黄S刺。自嘲的笑了笑?!胺搅?,你說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他心里沒有我還傻傻的愛著他?!?br/>
“你不傻,只是錯了?!遍T外,一道女聲響起。
緋蘿和方霖不約而同的朝門口望去。只見一個冷清絕色的人兒出現(xiàn)在門口。
“大小姐?”方霖愣了一下,喚道。
“你說什么?”緋蘿一愣,驚愕的問道。“大小姐??”
“我忘了你還不知道,她是圣主的女兒,是咱們圣曜殿的圣女?!狈搅亟忉屨f。
說著,朝夏晗意行禮道:“屬下參見圣女殿下?!?br/>
夏晗意面若冰霜的站在門口,冷清的眸光來回打量著緋蘿,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澳沐e就錯在一直在縱容董如意,因為你對她的仁慈才導致你今天落的這樣一個下場。”
緋蘿低下頭,默默不語。
夏晗意走到她身邊蹲下,輕輕的抬起她的下巴,不緊不慢的說道:“你真的打算就這樣把韓子狐讓給董如意么?你為他付出了一切,難道最后就只落得這樣一個結(jié)局么?甘心么?”
看著她嫵媚的眸子。緋蘿笑了?!安桓市挠帜茉鯓樱缃裎胰缤瑥U人,能拿董如意怎么樣?”
“呵呵。我有辦法能恢復你的武功,當然不可能像從前那樣,但至少能恢復個三四成,對付董如意,有三四成就夠了。”說著,夏晗意笑著起身,看向方霖。“出了王府向右走,第二個里路口向左轉(zhuǎn),那里會有人等你們。這段時間你們就先去那住下吧?!?br/>
“多謝圣女。”方霖感激道。
轉(zhuǎn)身,夏晗意擺擺手?!摆s快走,不然韓子狐回來。他能顧念一次舊情,可不會有顧念第二次。”
這邊,韓子狐步履匆忙,一邊走一邊詢問說。“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屬下不敢妄言,屬下按照王爺?shù)姆愿览^續(xù)尋找,正巧碰到王妃去藥鋪抓藥。屬下不敢驚動王妃,一邊派人悄悄跟著王妃,然后趕緊回來告訴您?!?br/>
“趕快?!表n子狐急不可耐,甚至是滿心狂喜,心想要飛出來一樣。連眼睛里都帶著笑意。
二人策馬而行,才走沒多遠就碰見了那個偷偷跟著的人,在他的指引下,三個人飛速而去。
別院
周文卿已經(jīng)好了差不多了。如意回來時,他正在院子里溜達。
“外面一天天冷了,你穿的那么單薄怎么站在院子里?”如意上前說道。
周文卿笑著說:“你知道劫后余生的那種感覺么?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我現(xiàn)在就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br/>
說著,他又貪戀的用力的吸了幾口氣。
“呵呵?!比缫庖哺α恕!摆s緊進屋吧,你現(xiàn)在身體還很虛弱,當心著涼?!?br/>
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周文卿不禁問道:“你...還好吧?!?br/>
“嗯?”如意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扯出一絲僵硬的笑。“我沒事?!?br/>
是啊,怎么會有事呢,早就對他死心了。哪里還會痛呢。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還要繼續(xù)留在王府么?”
臉上掛著一絲淡然的笑,想了想,如意搖搖頭,“哪里已經(jīng)沒有讓我留戀的人了。我打算和你一起去找吉祥。我還想聽我的小外甥叫我一聲姨娘呢?!?br/>
“呵呵。一定會聽見的。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嗯,早就想清楚了?!比缫恻c點頭。
她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并未發(fā)現(xiàn)周文卿的臉色微微有了變化。
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韓子狐竟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才僅僅兩三天的時間,他感覺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那種失去的恐懼已經(jīng)深深的刻在他的骨子里。那種找不到的慌張,那種刻骨的思念,每一分一秒都在折磨著他的每個根神經(jīng)。
當一切恐懼,慌張,思念,在看到如意那一刻。全部化成失而復得的喜悅。仿佛世間任何事都沒有看見她的背影讓他覺得滿足。
眼眶發(fā)熱,喉間急促的涌動,薄唇顫抖著擠出兩個字?!叭缫?.”
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如意渾身一震,怔怔的看著前方,渾身像被釘在那一樣,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不敢回頭去看。
可下一秒,她已經(jīng)落入一個寬厚的懷抱中,一雙結(jié)實有力的大手緊緊地箍住她的身子。卡進肉里,仿佛要把她揉碎了一樣。
緊緊的,用力的。從后面抱住她。濕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面頰上。熟悉的氣息竄進鼻息。如意眼眶一熱。眸底劃過一絲酸澀。任由他就這樣抱著她。
“你怎么來了?”她澀澀的開口。
忽然,她感覺身上陡的一沉,像是有什么重物忽然掛在她身上一樣?;仡^,只見韓子狐閉著眼整個人軟趴趴的掛在她身上。
她連忙扶住他。用力的拍打他的臉,急切的喊道:“韓子狐,你怎么了?說話啊,你怎么了?別嚇我啊?!?br/>
莊逸見狀,連忙幫著如意把韓子狐扛進屋里,放在床上。
診了脈,脈象很正常??聪蚯f逸,神色疑慮。
“少莊主是太累了。從昨天中午到現(xiàn)在他一直沒合過眼?!鼻f逸說道。
如意心里升起一抹酸意,“多年夙愿終于成真,能睡得著才怪?!彼÷暤墓緡佉宦?。
莊逸苦笑一聲。“婚禮--他沒趕上?!?br/>
啥?如意倏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莊逸,怎么可能,他是那么在乎夏晗意,有什么事能比婚禮重要。
“我說道句句屬實?!庇谑?,莊逸便把這兩日發(fā)生的事情簡明扼要的述說了一遍。
坐在床邊,如意靜靜的看著沉睡中的韓子狐,眸色茫然。帶著幾分怔忡。不可否認,莊逸的話像一枚炸彈一樣讓她好容易才平靜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
她也不想否認,當她聽見韓子狐為了找她連婚禮都耽誤了時,她的心里會有一絲竊喜和甜蜜。
只是,靜下來,那往后呢,以后的日子呢?
“如意..如意...”
近閉著眼,韓子狐毫無意識到喚著她的名字,兩道劍眉緊緊的擰作一團。神色異常痛苦。像是正在經(jīng)歷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樣。
“別走,如意,別走,如意!??!”
韓子狐大叫一聲,猛然坐起身,睜開眼,眸色惶恐不安。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如意嘆了口氣,斂去心里的茫然和猶豫,淡淡的說:“我在這。沒走?!?br/>
韓子狐慢慢的轉(zhuǎn)過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如意,先是惶恐不安,慢慢的變成狂喜。連眉梢都帶著欣喜若狂的笑意。
如意從沒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大起大落,大悲大喜。
下一秒,她便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韓子狐緊緊的抱住她,像是要揉碎了一樣,緊緊的把她摟在懷里。鼻音濃重的說,“我以為你走了,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見你了。如意,如意,別離開我,求求你,別離開我?!?br/>
細碎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碎發(fā)上。
不安,焦慮。
感受著他溫熱的氣息,如意閉上眼,眼底蕩著水花。她真的不知該怎樣回答。終有一天,她會離開的。
既然做不到妥協(xié),就只能成全。
她退出,成全他們。
“如意,你回答我啊,說你不會離開我,說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迸c她拉開一點距離,韓子狐把著她的肩膀,急切的說道。眼眶泛著晶瑩的水光。
如意慢慢睜開眼,他眼底的水光讓她有那么一瞬間的驚詫。
“你...”她不敢置信。
韓子狐也沒有躲閃,任由熱淚滑下?!斑@兩天我想了很多,當我知道你不見了的那一瞬間,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找到你,無論天涯海角,無論多久,那種感覺就像是又回到了五年前,當我看著我父親在我懷里一點點變冷卻無能為力的那種恐懼。一想到你可能就這樣從此以后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我整個人就控制不住的發(fā)抖。冷,從心里往外冒著冷氣。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離開,從沒想過有一天你真的會離開我,如意,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要一直陪著我。給我生好多好多的孩子。陪著我一直慢慢變老。好不好?!?br/>
如意溫柔的擦掉他源源不斷滑落的熱淚。氤氳著水霧的美眸中神色溫柔憐惜。
“那她呢,那天在馬車里我已經(jīng)說的很明白了。你真的能放下她么?從前我不說,是因為明白這種選擇對你意味著什么,我不想那么殘忍。也不奢望你能為了我放棄她??涩F(xiàn)在,你想讓我留下來,我唯一的條件就是,從今以后,你韓子狐這個人,還有?!闭f著她指著他的心臟。一字一句輕聲的說道:“你的心,都只能屬于我。一輩子,你能保證自己能做到得到么?你韓子狐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真的能不管多久都對我如初么?”
果然不出如意所料,提氣夏晗意,韓子狐果然沉默了。
眸底閃過一絲掙扎和猶豫。
董如意忽然感覺好生氣,看著他的掙扎和猶豫,甚至有一股想要上去甩他一個耳光的沖動。你這算什么啊。啊。韓子狐。吃著盆里的看著鍋里的,既想享齊人之福,又要求所有人都必須要忠誠于你。
如意起身,甚至連一秒鐘都不愿意與他多呆。
從認識他開始,她一次次的妥協(xié)忍讓,他卻一次次的得寸進尺。
失望!失望!失望!
他帶給她的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夠了!
真的夠了??!
她討厭這么無休止的糾纏。既然不能給予,不如就痛快的放手。誰也別招惹誰。
轉(zhuǎn)身離開際,手卻被他拽住。
“放手。”如意冷冷的說。
“如意?!表n子狐喊了聲。
霎那間,心里那股火瞬間沖到頭頂,回頭,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甩了五個手印。
“韓子狐,你知道我為什么打你么。是想讓你醒醒吧,你不覺得你這樣特別可笑么?吃著碗里的惦記著盆里的。坐享齊人之福。是不是你們男人都喜歡左擁右抱嬌妻美妾成群啊,既然我想要的你給不了為什么還來招惹我,弄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來做給誰看,從頭到尾,沒有人逼你非要在我和她之間做一個選擇,我的態(tài)度也一直很明確,我不屑與她去爭男人。也知道自己在你心里還沒那個分量,可你呢?你都干了什么?這樣很好玩是不是?看著兩個女人同時為你發(fā)狂很能滿足你男人的高傲的虛榮心是不是?既然給不了我想要的,就別來招惹我,放手,一切以今天為界,你走的你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愿意娶誰你就娶,我不會干涉。放開??!”
她越是用力的掙脫,他就握得越緊。
“呵呵,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內(nèi)向安靜的女人,沒想到竟然也是一個潑辣的小野貓呢。這一巴掌打的可真夠狠的,你真舍得打我?是不是心疼的要命?!彼蛉さ恼f。眼底帶著笑意。
知道抓狂是什么心情么?董如意現(xiàn)在馬上就要抓狂,就差沒狂喊出來。韓子狐還真是有種,總是有辦法給她弄得狼狽抓狂,就像剛才她在對牛彈琴一樣。那些話好像不是在說他一樣。
他怎么可以,怎么能還有心情在這說笑呢。
董如意深吸一口氣。咬碎銀牙一字一字從嘴唇里蹦出來,“很好笑么?韓子狐,我就那么好笑么?剛剛的話你到底聽明白沒有,若是聽明白了,就放開我!立刻!馬上!謝謝!”
“呵呵?!表n子狐笑著,輕輕一帶,毫不費力的就將她拉進懷里。將臉埋在她的頸窩里。
“放開我?。∧氵@個混蛋,放開我?。。 比缫鈿饧睌牡脑谒麘牙锲疵呐又?,想要掙脫開。臉氣的通紅。
“別動。你要是不想我現(xiàn)在立刻馬上就要了你,你最好別動!”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如意悄悄的看了一眼他的別扭處,頓時如臨大敵般一動也不動。緊繃著身子。
“卑鄙!無恥!韓子狐,你就是一個無恥的公狗?。 ?br/>
“呵呵。我早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罵人的花樣還真多啊。我要是公狗那你是什么?母狗?好啦,別使小性子了,你說什么我都依你就是了?!钡统涟祮〉穆曇糁袧M滿都是全部的寵溺。暗黑的眸子里滿滿的全是一顆顆桃心。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如意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她是不是聽錯了?幻聽了?
韓子狐扳著如意的肩膀,認真、溫柔的看著如意。低沉的聲音中充滿了暖暖的愛意,“我說,你想要什么我給你便是,人給你,心給你,所有都給你。從今以后,再不看任何一個女人。心里,眼心,全都是你,不讓你傷心,不讓你難過,給你我所有的寵愛。這樣你可滿意,小東西?!?br/>
-本章完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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