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貴人是誰
慕染柒的出現(xiàn)對于君臨月來說完全是個意外。
在此之前,君臨月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生命中竟然能出現(xiàn)一個這樣鮮活的女子。
其實以君臨月的身份來說,他身邊并不缺少對他投懷送抱的女子。
只是她們圖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圖的他的地位,他的權勢,以及他能給她們帶來的榮耀。
這樣的女人他自然是不屑一顧的。
再加上他特殊的身體原因,導致他不能碰觸女人,也讓他徹底的絕了女人緣。
只是他沒想到凡事都有例外,而他的例外便是慕染柒。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對他表現(xiàn)出了極度的熱情和大方來。
他始終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含笑問他“以身相許可好”時的嬌俏模樣。
這么多年,他歷經人事冷暖,除了身邊的親信,早已不會輕易相信別人,更別說一個初次見面的女人了。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被他打心眼里防備著的人,在危急時刻奮不顧身的舍身救他護他。
若要說她是為了圖謀他什么,那總會有表里不一的時候。
可是她分明始終如一,人前人后對他的態(tài)度都是一樣的,這卻又是為何?
難道真如她所說,他對她有救命之恩?
但他自認記性不差,若見過她定然是記得的。
他確定自己不曾見過慕染柒。
反倒是慕染柒對他有過救命之恩。
君臨月仔細的想著幾次和慕染柒見面的經過,怎么都想不明白慕染柒這個人以及她所做的事兒的意義何在。
難道只是單純的為了討好他嗎?
他如今一個殘廢的王爺,勢力大不如四年之前,她何至于此?
“主子,主子……”月離連著喊了君臨月兩聲。
“嗯?”君臨月抬眸看他,尾音微微上揚,發(fā)出一聲輕問。
月離跟隨他多年,知道他定是沒有聽到方才的話,輕咳一聲,道:“大家的意思是,既然如今已經按照太子的意思將圓念給捉拿歸案了,此事便與殿下再無干系,咱們便不用再插手其中,免得過了叫陛下起疑?!?br/>
君臨月忽然想到了上次在臥佛寺內圓真大師和他說的話,沉默片刻,道:“對此案之中臥佛寺內與案情無關、不知情的僧侶網開一面,留一條活路?!?br/>
“可是殿下,這……這往后會不會有麻煩?”其中一個幕僚激動的問。
要知道這樣大的案子,哪怕是查明了確實與案子無關,也是不會公布的,最后的結果就是所有的僧人不管有罪沒罪都是同罪論處。
換而言之,打從臥佛寺被端掉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注定了臥佛寺中所有的僧人都是死罪。
可君臨月卻要對那些查明了不知情的僧人網開一面,這便意味著留下隱患。
這些人老老實實的換個地方過日子還好說,若是一旦做了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那必然成為政敵攻擊君臨月的利器,君臨月必然會首當其沖。
君臨月素來殺伐果決,對敵人從來都是斬草除根不留后患的,此舉實在讓眾多幕僚想不通。
“此事就這么定了?!本R月淡淡的丟下這句話,又對月離道:“月離,走?!?br/>
“是,主子?!痹码x應了一聲,上前推著君臨月離開。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最后均是無奈的嘆息一聲。
他們明白,君臨月既然做了決定,那他們就只能去做,去謀劃,而不是反駁。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主子,他們便必須忠誠。
而且主子所有的舉動都是有深意的,或許此舉也有他們不明白的深意在呢?
月離推著君臨月踏著月色往攬月閣而去。
“主子為何要對那些人網開一面?”月離不解的問。
君臨月沒有回答,只是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了那日圓真大師說的話。
“施主經年沉疴,苦痛不堪,上次發(fā)作之時曾遇貴人,若想從今往后無病無災,解救之法怕還在那貴人身上。只是貴人神魂漂泊,此生無依,若無人相護,恐難逃反噬之命,施主行事之前還需三思,免得將來黃泉路上后悔無門?!?br/>
當時他雖然因為圓真大師突然登門,談起要他放無關之人一馬而震驚,但真正令他震驚的卻是圓真大師后面說的話。
四年多前,他因為遭人暗算而身受重傷,雙腿俱廢不良于行,同時還留下了難以消除的隱疾,讓他每每發(fā)作便會飽受苦痛。
這隱疾除了身邊最親近的月離等人,并無他人知曉,而圓真大師卻隱隱點出了此事,還說解決的法子在那貴人的身上。
他自然知道圓真大師所指的貴人是誰,他也因此感覺極為的震驚甚至荒唐。
后來他沒有再見到圓真大師,派去找他的人也都說沒見過他,他整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可他提前所求,宛如真的能夠預知一般神奇,篤定了他能將臥佛寺端掉。
若他真能知過去曉未來,那他說的那句“貴人神魂漂泊,無處可依,若無相護,恐難逃反噬之命”定然也是真的。
那么最后一句“行事之前還需三思”便是告誡。
他不想去相信圓真,但是心里卻有一股極強的念頭在告訴他,一定要相信,必須要相信他的話,否則將來恐怕真的會“黃泉路上后悔無門”。
他素來果決,從來不會因為外物或者外人而改變自己的念頭,但是這一次,他卻忽然沒有了把握,所以才會讓人保下那些僧人。
如果圓真真的有那么厲害,能預知未來,那就當是他結一份善緣,種一份因果,將來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事實上,后來的無數(shù)歲月中,君臨月都在慶幸他這一晚的決定是放過那些僧人,而不是一網打盡。
……
此時的慕染柒自然不知道君臨月的心思復雜,此時的她,正沉浸在夢魘中掙不脫逃不開。
夢境中的慕染柒回到了上一世,她和岳楚行的大婚之夜。
入眼都是鮮艷的紅,特別的喜慶,而她則身穿一襲火紅的嫁衣坐在床上,雙手捏著喜帕,緊張得緊緊的扭在一起。
今天她是楚行的新娘,過了今夜她就要成為楚行的女人了,這讓得償夙愿的她格外的開心,哪怕因此忤逆了最疼愛她的爹爹,她也再所不惜。
慕染柒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禁錮在身體里,她能感受得到她上一世的愚蠢想法,可笑的愿望。
她奮力的掙扎著,她想告訴身穿嫁衣的自己,不要嫁岳楚行,他不是好人,想讓她現(xiàn)在就走。
可她像是被囚禁了所有的舉動,只能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被禁錮著,經歷著她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然后她聽到房門在吱呀聲中被打開了,一身紅衣的岳楚行反身關上門,朝著她緩緩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