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過后,迎來了陸詩妤正式回歸的第一個新年,然而,這個新年卻過得異常冷清。曲天楠一大早便出去了,她沒有勇氣問他的去向,畢竟,曲家現(xiàn)在的事,都是因她而起。
陸淮瑾那邊似乎也沒有動靜,自從除夕之后,陸淮瑾就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但是,不久之后,她在新聞上聽說陸淮瑾出讓了F&C的股份,以套取大量現(xiàn)金,這些現(xiàn)金的用途,不言而喻了。
陸詩妤心里愈發(fā)亂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干嘛,一個人坐在家里,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初八這天,曲天楠一天一夜都沒有回家,她心中有些焦急,正準備出門尋找,然而還沒有開門,大門就被人用力踹開了,一道人影走進來,不由分說地朝她的臉狠狠扇了一巴掌。
“陸詩妤,我真是看錯你了!”
進來的人正是于青青,這時候,于青青臉上怒意十分明顯,整個人仿佛一座隨時會爆發(fā)的火山,她雙目瞪圓,狠狠盯著陸詩妤。
這一巴掌并沒有讓陸詩妤感覺到多少憤怒,她只是伸手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臉頰,慢慢站起來,看著一臉盛怒的于青青。
“陸詩妤,你這幅死樣子做給誰看?”于青青走過來,一把拽住陸詩妤的衣領,狠狠將她拖到自己面前,而后,又扇了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今天曲天楠為了保住曲家,去給莫少宇下跪了!?。 ?br/>
后面的一句話就像驚雷一樣在陸詩妤腦海中炸開,直接將腦海中的混沌炸得四分五裂,她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于青青:“你說什么?”
曲天楠那么驕傲的一個,怎么可能去給別人下跪?
“呵,我說什么你沒聽清么?曲天楠現(xiàn)在丟了他的事業(yè),甚至連尊嚴也丟了,只為了好好守著你,只為你……”說著說著,于青青的眼淚也流出來了,“詩妤,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自私了?你忍心看著曲天楠斷掉傲骨,一無所有嗎?你忍心看著他再也變不會以前的他嗎?你忍心嗎?”
說完,于青青將陸詩妤推在地上,咬著嘴唇,拼命不想讓自己的眼淚越流越多。
陸詩妤坐在地上,忘了反抗,只是呆呆坐著。
“就算你不心疼曲天楠,那么陸淮瑾呢?要知道F&C是他多年來的心血,但是,他為了你,將手里的股份全賣了,陸詩妤,你真的忍心看著這兩個愛你愛得這么深的男人最后碾入塵埃,一無所有嗎?你真的愿意看到他們因為你的自私,從此碌碌無為,平凡一生嗎?”
“就算你忍心,許多年之后呢?你能保證他們不會因此恨你嗎?再說,你只有一個,要怎么補償兩個人?詩妤,算我求求你,幫幫阿楠,幫幫他好不好?”
于青青也跟著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陸詩妤心里一陣又一陣地抽疼,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應于青青的話,只是突然想起除夕那天,她跟著陸淮瑾回來的時候,宋濂最后的那句話。
他說,
詩妤,你可想好了,如果你跟他走,我保證曲家再也不能東山再起。
現(xiàn)在的種種表明,曲家確實一天比一天沒落了,就連陸淮瑾賣掉了股份的錢,似乎也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有宋家在,無論他們怎么努力都無濟于事,民不與官斗,這句俗話終究是沒錯的。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标懺婃ツ救坏卣酒饋恚胍叱龇块T,卻被于青青一把拉住。
“不,你不知道該怎么做?!庇谇嗲嘁荒槢Q然,“詩妤,你以為直接去找宋濂,然后用你換曲家,就可以了嗎?”
陸詩妤微微一愣,扭頭:“不然,還需要做什么?”
“你覺得以阿楠和陸淮瑾的性格,你這樣做了,他們兩個就會欣然接受嗎?”
陸詩妤抿了抿唇,搖頭。
不會。
要不然那天陸淮瑾就不會強行的把她拉回來,但是,不去找宋濂,她能干嘛?她現(xiàn)在還有什么地方能夠幫上忙的?
“直接去當然不能,但是,我有辦法,你過來……”
于青青將陸詩妤拉到自己身邊,湊在她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大通話,只見陸詩妤的神色一直變幻不定,最后終于默然的點點頭。
“好,就如你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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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曲天楠明顯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了。
之前,不論他什么時候回來,總能在沙發(fā)上看到一抹或清醒或睡著的人影,橘黃色的燈光撒在沙發(fā)上,讓他有一種家的感覺。
一個人,一盞燈,等君歸來。
這種感覺十分溫暖,即便白天再勞累不堪,看到這幅場景,那些疲憊都會煙消云散。但是,從前幾天開始,不知為何,燈滅了,人也不見了。
一開始,他還擔心是不是詩妤出了什么事,然而,當他推開詩妤房門的時候,里面那人已經睡得很香,一連幾天如此,他在欣慰詩妤能夠好好照顧自己的同時,心里又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今天,他照常回到家,沒有想到的是,家里竟然燈火通明,站在門口的他面色一喜。
難道是詩妤在等他嗎?
推開門進去,卻是在沙發(fā)上看到了人影,卻不止一個。
聽到開門聲,沙發(fā)上的其中一個人影回頭,沖他一笑:“喲,回來啦?!闭f完,又扭過頭去,繼續(xù)看電視了。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曲天楠沉著臉,一臉不悅。
現(xiàn)在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宋濂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他家里?而且,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窩在宋濂懷里的人,是詩妤?
聞言,宋濂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噓,小聲點,詩妤剛剛睡著,你別吵醒她了。”
這話一出,曲天楠才發(fā)現(xiàn)電視機竟然也是靜音的,整個屋子里,安靜極了,除了詩妤淺淺的呼吸聲,什么也聽不到。
隨后,他的臉更黑了,他抿了抿唇,不善地盯著宋濂:“詩妤我會照顧,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請你回去吧?!?br/>
許是兩人的說話聲吵醒了淺眠的陸詩妤,她揉了揉眼睛,慢慢醒過來,而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宋濂懷里之后,忍不住紅了臉,微微往后退了一點,沖著宋濂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沒事,你可以再睡一會兒?!彼五櫮绲貙⑺貋恚p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陸詩妤卻沒有避開,反而乖順地點點頭,在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要閉上眼睛。
見狀,曲天楠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手背上蹦出一條一條青筋,彰顯著主人的憤怒,他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是那么憤怒。
“詩妤,我回來了?!彼_口。
正要閉上眼睛的陸詩妤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唔?!倍螅裁幢硎径紱]有,再一次睡了過去。
頓時,已經不知道用什么詞語來形容曲天楠現(xiàn)在的表情了,他走過來,想要把陸詩妤從宋濂懷里奪出來,卻被宋濂擋住了手臂。
“我說了,不要吵到詩妤睡覺。”宋濂的神色危險起來。
“我也說了,請你離開我家。”曲天楠的神色也危險起來。
兩人就這么對視著,互不相讓,眼神交匯之中,充滿了電石火花,電閃雷鳴,十分嚇人。處于中間的陸詩妤幾乎要維持不住裝睡的表情了。最后,她頓了頓還是慢慢睜開眼,眼睛里一片清明,看不到半分睡意。
“詩妤?!鼻扉氏确艞壟c宋濂對視,轉而看向陸詩妤,“沙發(fā)上睡覺會著涼,回房間睡好嗎?”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即使心里的憤怒都要將他整個人淹沒,但是,面對詩妤的時候,他依舊下意識的控制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溫和一些,只因為不想嚇到詩妤。
這樣的習慣似乎從很早之前就開始了,久到,他已經慢慢地把這個習慣刻進骨子里。
陸詩妤做起來,搖搖頭,目光灼灼的看著曲天楠:“我本來想用溫和一點的方式告訴你,但是現(xiàn)在看來,似乎沒有必要了。”
她強迫自己冷酷,再冷酷,才不會被心中翻涌的巨浪改變自己好不容易才下的決定。
夠了,一切都夠了,她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不管是曲天楠還是陸淮瑾。
曲天楠似乎料到了什么,突然面色一僵,隨即掛上溫和的笑容:“今天很晚了,我有些累,詩妤,我們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好嗎?”
不要說,就算心里想也不要說!不然,他不管保證自己還能不能維持住這張溫柔的假面,也不管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什么無法挽回的事情來。
然而,上天似乎并沒有聽到他的祈禱,陸詩妤搖搖頭,掙脫他的手,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讓他看清了里面的一片清明和冷酷無情。
“曲天楠,謝謝你這么多年來對我的幫助,但是你也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是為了報仇而接近你,現(xiàn)在,我的仇報了,我也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