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影點了一下頭,算是認可洪奇峰的話,接著說:“不過,一般這種人不會自己動手的。”
“買兇殺人?”洪奇峰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對,這就是我剛開始查的方向?!辈苡俺姓J這一點。
“有一件事,我不大明白?!焙槠娣逭f:“你愛人剛去世那幾年,你查這些事情我能理解,為什么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沒再查了,然后隔了15年,你又開始查起來,這是為什么?”
“很簡單,剛開始時,我一無所獲,像一只無頭蒼蠅,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線索。一直到2007年初,彤玥給我無意間給我提了一條很有用的線索。”
“是她給你的線索?”
“是的,不過當時她自己并沒有意識到?!?br/>
“哦,那是怎么回事?”
“你記得我跟你說過,韓遂加入過興海會的事情吧?”
“記得?!焙槠娣妩c頭說。
“彤玥那時候氣憤,也很著急,因為韓遂加入了興海會,并且在一次嚴打中,被同事部門抓住了?!?br/>
“嗯,你說是你去把他保釋出來的?!?br/>
“對,是我,不過我是有條件的!”
曹影接著說:“當時興海會受到我們的嚴打,內部一片混亂,韓遂大概也已經意識到,興海會很難再維持下去。所以當我去保釋他的時候,我讓他把知道的全都說給我聽。在他的供述里,就提到了關于秋鳳被害的細枝末節(jié)?!?br/>
“什么細枝末節(jié)?”
“韓遂說,他有一次在興海會聚會的時候,聽那些資格老的混混喝多了侃大山,有個當時興海會的小頭目,叫紀小飛的,說了一些很重要的線索?!?br/>
“什么線索?”洪奇峰知道一定是個關鍵性的信息。
“這個紀小飛,出來混得比較早,很早就跟著興海會的老大,聽他說他們還沒有正式成立興海會的時候,他就已經跟在老大身邊了。”
“那他也一定在幫會里有些話語權了。”洪奇峰猜測道。
“不是,這才是他不滿的地方,他雖然入會早,屬于‘元老’級別的會員,不過可能因為能力問題,一直沒有受到興海會老大的重用?!?br/>
“難怪他會和韓遂那種才入會的小混混一起喝酒?!?br/>
“是的,他心里應該有很多不滿,就在喝多了之后,說老大其實也沒什么了不起,要不是當年自己陪著老大弄死了一個姓葉的會計,老大也得不到貴人相助,也不會成立興海會,更別說后來成為興海最大的黑社會團體了?!?br/>
洪奇峰聽完,仔細分析了一下這段話,說:“他這段話確實有好幾個重要的信息?!?br/>
“對,第一個就是姓葉的會計。很有可能就是指秋鳳?!?br/>
洪奇峰接過他的話,繼續(xù)說:“第二個信息,就是他們殺死了這個會計之后,才得到了貴人相助。這非常符合你之前那個買兇殺人的推斷?!?br/>
曹影點點頭,說:“還有第三個信息,這個所謂的貴人,一定是既有財力又有些勢力,才能幫助他們最后成立興海會?!?br/>
“那可不可以這樣說,”洪奇峰繼續(xù)推斷:“如果紀小飛說的是真的,那么你愛人的死,就是那個興海會老大充當的劊子手,而真正幕后主使,就是紀小飛口中的貴人?”
“我就是這么想的?!辈苡斑@時候反而有些激動了。
洪奇峰聽到這里算是明白了,這些年曹影一直為這件事明察暗訪,為了得到真相,從最初的正規(guī)渠道,再到最后的無所不用其極,期間可能還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那你后來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了嗎?”洪奇峰問曹影。
“我好不容易得到這個線索,當然沿著線索往下查?!辈苡罢f到這里,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只可惜天不遂人愿?!?br/>
“你沒找到這個紀小飛?”
“找到了,不過,只找到了他的尸體?!辈苡奥曇舻统恋恼f。
“啊?”洪奇峰沒料到會是這樣,追問道:“是被滅口了?”
“不清楚,我找到他的時候,是在一間出租屋里。叫了半天都沒開門,湊近大門,就聞到有一股隱隱的血腥氣。我和同事當即就破門,剛一腳把門踹開,就看見······”
“看見什么?”洪奇峰見他停下了,忍不住催了一句。
曹影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xù)說:“看見一個人倒掛在房梁上,被脫得赤條條的。身上布滿了被利器割出來的傷口。”
“這些傷口的深淺非常均勻,剛好讓身體里的血能不停地往外流,順著他的皮膚,流出一條條長長的紅色血線,然后才滴落在地面上?!?br/>
“很明顯是被折磨死的?!焙槠娣羼斎坏馈?br/>
“還有更血腥的,他的舌頭,被生生割下來,像一塊下水一樣,被隨意地丟在一邊?!?br/>
“這是殺人滅口的把戲!”洪奇峰根據自己的經驗斷言道。
“確實是。不過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即使經過如此大費周章且緩慢的作案過程,現(xiàn)場居然找不到一絲兇手留下的痕跡?!?br/>
“一點痕跡也沒留?”洪奇峰不相信。
“我們再三勘察過現(xiàn)場,只能說這是一個職業(yè)殺手,或者是精心布置的謀殺現(xiàn)場。”
“那后來呢?”
“后來?哪還有什么后來,我以為我終于時來運轉,這么多年終于找到線索可以繼續(xù)追查,誰知道,一夜之間,線索又完全斷了?!?br/>
“不對啊,”洪奇峰說:“難道不能繼續(xù)追查興海會的那個老大嗎?”
曹影苦笑了一下,說:“這才是最令人抓狂的地方,興海會這個老大,很少露面,幾乎沒什么線索可查。即使興海會在濱海橫行的那個年代,外面也沒人見過他長什么樣?!?br/>
“這么神秘?”洪奇峰有點摸不著頭腦。
曹影點了點頭,繼續(xù)說:“再后來,你也知道,由于我們的嚴打行動,興海會基本覆滅了,那個興海的老大,也隨之銷聲匿跡。無論我再怎么努力,始終找不到一絲線索?!?br/>
洪奇峰聽他這么說,也覺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曹影說到這里,突然像是又想起來什么說:“不過,我聽彤玥前幾天來我這的時候說起,似乎她還有什么別的線索。”
“哦?”洪奇峰想了一下,說:“可是我們在她家已經找過好幾遍了,什么也沒找到?!?br/>
“嗯,我覺得以彤玥那樣謹慎的人,肯定不會把這些重要的證據隨便亂放的。”曹影說:“你們沒找到,可能是你們不了解她?!?br/>
“那你的意思是?”
“我明天可以幫你們去看看,以我對彤玥這么多年的了解,我肯定會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洪奇峰想了一下說:“好,就這么辦!”
咔嚓!
一聲微弱的響聲,突然從窗外傳來!
“誰!”洪奇峰一驚,手自然地按在槍套上。
曹影也被嚇了一跳,站起來朝外看。
“在那!”曹影向前一指,果然有個黑影,在夜色的里朝遠處奔逃。
洪奇峰立刻追了出去,黑影已經跑出一段距離了。
洪奇峰拔出配槍,迅速地追了上去,嘴里還大喊:“別跑!”。
但是黑影頭條不回地跑出了大門,往右轉去!
洪奇峰緊跟著出了大門,往右一轉之后,洪奇峰不得不停下了。
前面不遠就是那條繁華的街道,人頭攢動。
那個黑影就這么消失在燈火通明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