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全部上齊后,我將手機還給了黑麻,腦袋有些混亂,尤其是那塊三角古玉,以前小舅想找有關(guān)它的資料,費了很長時間和精力,我也跟著他一起熬夜,翻了不少戰(zhàn)國秦朝時期古籍文獻,甚至還請教過道教的一些相關(guān)人士,但都找不出丁點的蛛絲馬跡,最后只能無奈放棄,不了了之。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么的奇妙,等你早就忘記這件事了,它的線索突然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沈元刻有冀鎖幽冥的鐵元環(huán)和竹簡上古玉正反兩面的圖,現(xiàn)在黑麻這里又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古玉出現(xiàn)。
就好像是自己丟了一件東西,翻遍家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找不到,等自己放棄的時候,這件東西就在某一天就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在你眼皮子底下了,當時怎么就忘了問沈元,這古玉和上面刻畫的圖案到底有什么用!
“怎么樣!”
黑麻關(guān)好包間門,坐回椅子上,問道:“能不能看出來?”
我搖頭,:“就這兩個東西,根本沒辦法,只能確定是戰(zhàn)國的墓?!?br/>
“這個我也知道?!?br/>
黑麻說道:“這個鼎就是戰(zhàn)國秦朝的造型,我想知道是什么人的墓。”
我想了想后,說道:“大多數(shù)的陶鼎上,一般都會用文字或者繪畫的方式,來描述這個墓主人生前的一些事跡,你照片上的這個陶鼎沒有保存好,顏料遇到空氣,早就揮發(fā)干凈,看不出痕跡了,除非你還有別的線索?!?br/>
“還有一套鎧甲?!?br/>
黑麻說道:“我那朋友說,那套鎧甲已經(jīng)爛成泥了,所以沒有拍照?!?br/>
鎧甲!這個線索就很重要了,墓地里面有陶鼎,有鎧甲,說明這個墓一定是個武將墓。
封建社會的文官武將,看似同殿為官,共同輔佐同一個帝王,但實際文武兩系的官員卻是兩看相厭,一是文官的職位普遍比武官要高,武官受制于文官,這是歷代帝王為了穩(wěn)固自己統(tǒng)治常用的手段,因為一旦武官強大,便有謀反的條件和可能性。
二是思想觀念不同,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就是文官覺得自己飽讀詩書,是一個有文化,有理想的人,有抱負的人,看不起,也不愿意和那些泥腿子出身,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武將為伍,而武將則認為自己沙場血戰(zhàn),馬革裹尸,性格就像手中的刀劍,大開大合,討厭那些表面文縐縐,背地里陰謀算計的文官。
憑這兩點,就可定斷定這個墓地一定是一個武將墓,因為文官死后是不會交代后人在自己墓里面放兵刃鎧甲一類嗜血的兇器,他們認為會壞了自己的風(fēng)水,遺禍子孫后代。
根據(jù)自己的分析,我對黑麻說道:“如果有一套鎧甲,那很有可能是戰(zhàn)國時的將軍墓?!?br/>
黑麻的嘴角慢慢上揚,眼神瞬間發(fā)亮,:“將軍!”
“那么激動干嘛!”
看到黑麻眼角都在抖動,我說道:“秦朝的軍制和其它朝代都有些不一樣,除了太尉之外,常設(shè)的武將官職只有前將軍,后將軍,左將軍和右將軍,這些職務(wù)的武將一般都是駐守在邊境,防敵來犯。其它的軍銜都是臨時職務(wù),比如上將軍,將軍等等,就和現(xiàn)在的臨時工差不多。”
“什么意思?”黑麻對于歷史并不是很懂。
“意思很簡單?!?br/>
我說道:“部隊要出征討伐,才設(shè)臨時的武職,等戰(zhàn)爭完畢,部隊回巢,那些臨時設(shè)置的武職全部撤銷,所以當時秦朝的武將地位并不高,你不要聽到將軍就兩眼冒綠光,說白了,上將軍和將軍,其實在秦朝就是一個臨時的職務(wù),而且墓地里面陪葬的陶鼎,再次說明他的地位不高,如果陪葬的是銅鼎,那才能說明他的級別高,而且戰(zhàn)功顯赫?!?br/>
黑麻來了一次大變臉,由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下變成苦瓜,:“那就是說,里面不一定有好東西!”
“誰知道?!?br/>
我動起了一些小心思,:“這塊玉看起來玉質(zhì)成色不怎么樣,不過挺有意思的,三角形的,呵呵,我有個客戶喜歡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你那個朋友如果出貨的話,那塊玉我可以幫你去問問。”
“多少錢收?”黑麻問道。
我摩挲著下巴,想了想道:“這個真不好說,市面上沒有同類型的物件,拍賣行也沒見過這東西,唉!說實話,這樣成色的玉根本就上不了拍賣行,所以沒有一個價格參考,你問你朋友多少錢出,我再去問我客戶,嗯……這樣吧,看在萍姐幫我看店的份上,我就不抽成了,你問你朋友多少錢出,你給自己適當加點好處費,我直接報價給客戶,怎么樣?”
“你等等?!?br/>
黑麻說完,推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看樣子他是打電話去問價了。
我一邊喝著酒,一邊和萍姐聊著我店鋪的事情,其實也沒有什么很麻煩的事情,只要大致交代一下,她和黑麻在古玩城也做了這么久的生意,很多事情,點一下就通了。
沒多久,黑麻回來了,:“十二萬,我朋友要十萬,我加了兩萬,我們一人分一萬,怎么樣?”
我已經(jīng)說好自己不要好處了,但黑麻還是按原則辦事,但問題是,我有個屁的客戶收,就是小太爺我自己要,你拿著我的錢,再分我一萬有個毛線用。
我皺了皺眉頭,:“你那朋友還真敢開口??!直接要十萬。麻哥,玉器這一塊你多少也懂的,雖然這塊三角形的玉沒有同類型的參考,但市面上比它好的多了去了,同樣戰(zhàn)國的玉,比它成色好的,做工精細的,也就十來萬的樣子,你自己也看照片了,那塊三角形的玉,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塊廢料雕刻的,我那客戶是喜歡收集古怪的物件,但不代表他是傻子啊。”
“咳咳……”
黑麻有些臉紅,他自己也清楚這些,:“但我那朋友咬死了這個價,我也沒辦法?!?br/>
我想了一下,說道:“這樣吧,你把照片發(fā)我手機上,我傳給客戶,先探探他對這東西有沒有想法?!?br/>
“行!”黑麻沒有多想,直接把照片發(fā)了過來。
我拿著手機,同樣走出了包間,在黑麻的眼里,我肯定是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問價去了,實際上,我走到飯館外,無聊的抽著煙。
這塊三角古玉在我眼里,并不怎么值錢,但那是以前的觀點,現(xiàn)在沈元出現(xiàn)了,他對這刻有冀鎖幽冥的古玉非常在意,一個物件的價值高低,取決于它自身的特質(zhì),品相是否完好,存世是否稀少,文化是否深刻等等,但還有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決定它的價值,就是有錢難買心頭好,這塊古玉它本身可能不值錢,但在沈元的心里,絕對是心頭肉,等時機成熟,我開出一個高價,我很有把握沈元會二話不說就會收下來,想到這里,我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小太爺財運來了,擋都擋不住。
“七萬。”
我抽了兩只煙,回到飯館包間,對黑麻說道:“我那客戶說七萬就要,你也知道,這個價不能用公道來形容了,已經(jīng)完全超出這塊玉本身的價值了?!?br/>
“行!”黑麻想都沒想,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
我一下子愣住了,:“你……你不要打電話先問問你朋友嗎?”
“噗……”
黑麻被酒給嗆了,滿臉通紅,不知道是做了虧心事,還是被酒嗆的緣故,:“嗯……那個……不用了,我能幫我那朋友做決定,呵呵呵呵……”
“是嗎!”
我臉色有些不爽,:“你們關(guān)系這么鐵!”
“哈哈……哈哈……”
黑麻笑得很干,:“當然,從小玩到大的關(guān)系?!?br/>
大爺?shù)模⌒√珷斘冶凰A?,黑麻自己也一時大意,嘴快,暴露了自己的那些彎彎繞繞,他說朋友咬死十萬,現(xiàn)在問都不要問,直接答應(yīng)了七萬出貨,根本不用想,他那朋友報價絕對比七萬要低得多,這個十萬是黑麻自己報的,然后還特意再加兩萬,說一萬分我,其實是用來迷惑我。
這種情況,在做中間人,搬磚頭的時候很常見,只是今天小太爺太想要那塊三角古玉,加上又欠萍姐人情,一時大意,被黑麻給坑了一把。
“既然關(guān)系這么好,要他再少點?!?br/>
我也沒有直接點破黑麻這種被玩到爛的伎倆,因為一旦點破,這筆買賣很可能就黃了,最終吃虧的是我,另外這種小伎倆把小太爺這么精明的人給繞進去,說出去,在同行面前,我自己臉上也沒光,:“你剛不是說分我一萬嗎,要他再少點,我們兩也能多分一點,對不對?!?br/>
“咳!嗯……”
黑麻想了一下,然后拍著胸脯說道:“葉老板,我也實話實說,我那朋友其實報價是六萬八,我也是想幫幫我朋友,所以自己根本就沒考慮賺錢,才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這樣吧,錢我一分錢不要,多出的兩千都歸你,這總可以了吧?!?br/>
“還是麻哥大氣,你這么大方,我也就不多說什么,謝謝麻哥?!?br/>
我端起酒杯,和黑麻碰了一下杯,說道:“幸好你朋友不是開六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不然剩那一塊錢,小太爺我要了,顯得我計較小氣,連一塊錢都不放過,不要呢!又顯得我眼高,看人不來,對吧!麻哥。”
“咳咳……嗯嗯……”黑麻不停的吃菜,臉都不敢抬起來和我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