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了一跳:“這水里哪來的鬼?!”
莫托也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畢叔,你,你可別嚇唬我??!”
老畢沒解釋什么,只是要過那個魚皮燈籠,用火把點著了里面的棉條,等那熱氣充滿燈籠,隨手往天上一扔。
接著,他低聲說:“都蹲下來,扶住了!”
莫托還有些猶豫,怕小船撐不住,會被沖到石門那里。
老畢一把按住他:“別管這船了,撐不住的,早晚都得被沖過去!”
燈籠被我打破了一個大口子,雖然勉強能飛,但是飛得很低,跌跌蕩蕩在水面上飄蕩,隨時可能會跌到水里。
幾乎是在同時,水下猛然炸開了鍋,一條接一條的大魚,猛然從水下翻騰起來,跳起來爭搶那只燈籠,簡直就像餓虎爭食。
原本黑黝黝的水面上,全是白花花的魚肚子,以及烏青色的大魚脊背,用火把找找,原本平靜的水下全擠滿了魚,一個個巨大的魚嘴一張一合,拼命撕咬著燈籠,燈籠瞬間就被幾條大魚撕扯成了碎片。
其他大魚還有些不甘心,又繼續(xù)追逐其他的燈籠,但是那些燈籠飛得較高,根本跳不上去,又狠狠摔回到水里。
我們幾個人都被嚇呆了,沒想到,這樣一個大石窟里,竟然藏著那么多大魚。
老畢看著河面,低聲說:“看見了吧,這些魚,你打得過來嗎?”
莫托這時候撿起魚叉,躍躍欲試說說:“這底下還真是啥魚都有,三花,大馬哈,要不要弄幾條嘗嘗!”
老畢沉著臉呵斥他:“你不想活了!”
莫托有些委屈:“畢叔……”
老畢說:“來之前就說過,這里的魚千萬不能碰,更不能吃!你傻了,不知道這些魚是吃啥長大的。”
莫托還沒反應(yīng)過來,旁邊徐雅麗接過話頭說:“那些鐵鏈子上吊著的……死人……”
我們才明白,為何老畢說這里的魚吃不得。
跟老畢較勁慣了,現(xiàn)在看著他活蹦亂跳的,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他沖了煞,中了邪,心急火燎地往回趕,結(jié)果這老家伙倒好,直接在船艙里睡著了,難怪我一路上老聽著有人打呼嚕!
這時候,我當然要反擊他,說:“畢老師,這不對??!咱們昨天吃的那個獾子,也是從死人坑里挖出來的。當時你是怎么說的?”,扭頭問莫托:“小莫托,畢老師是怎么說的?”
莫托不好意思地說:“畢叔說,人死了,就變成灰,變成土了,那糧食啥的,不都是從泥土里長出來的,有啥不能吃的!”
我說:“對,對,就是這個!畢老師,這些鐵鏈子上的死人也掛了,那也應(yīng)該變成灰了,給這些魚吃了,不也跟那個獾子一樣?”
老畢冷哼一聲:“你懂個屁!這些能一樣?。∪怂篮?,講究‘入土為安’,知道為啥叫‘入土’不?這人只有‘入了土’,才能重新進入輪回,才能塵歸塵,土歸土,才能‘安’了。”
他指著頭上的鐵鏈子:“你們睜大眼睛看看,這里有土嗎?這些人能安嗎?!”
徐雅麗問:“畢老師,那這些人是怎么回事呢?”
老畢說:“這些就是古代的人祭!把人活著吊在這里,封住手、腳、眼、鼻、口,給人種下蠱蟲,就把這人給練成了人蠱。這些人蠱的肉,劇毒無比,用這玩意兒燒湯,味道香嫩無比,但是只要喝一口,馬上把你的腸子肚兒全都給爛掉啦!”
我忍不住問:“那這些大魚為啥沒有毒死?”
老畢冷笑著:“魚?這里哪由魚,魚早就給毒死了!”
他這句話,給我們幾個都搞糊涂了。
就剛才,那燈籠在水上漂了幾下,水底下差點兒炸開了鍋,那些東西不是魚是什么?
老畢也沒解釋,他慢慢抄起魚叉,使勁吸了兩口煙,順手把煙屁股彈到了水里,刺啦一聲響。
幾乎是同時,水下猛然涌起了一個漩渦,一條大魚浮出水面,大嘴猛然一張,就將煙頭一口吞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瞇著眼站在那兒的老畢,猛然出手,那魚叉仿佛電火般一閃,刷一下刺入水中。
那魚叉剛插下去,老畢手腕猛一發(fā)力,將那魚叉猛然從水里提了上來,那魚叉下沾著一條一尺來長的大魚,尾巴噼里啪啦地甩著。
老畢單手舉著魚叉,那魚又拼命扭動著身子,顯得非常吃力,最后將煙頭都吐了出來。
我趕緊過去想幫他,他卻推開我,說:“好好看清楚,這是魚嗎?”
莫托趕緊舉著火把,上下照了照,才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一條魚。
或者說,這并不是大家所理解的那種魚!
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這條魚并沒有什么區(qū)別,魚頭,魚尾,黑色的脊背,白花花的肚皮,活蹦亂跳的,并沒啥大不了的。
但是用火把仔細一照,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
這條魚猛一看還不錯,但是仔細一看,就會發(fā)現(xiàn)它身上并不完整,身上像是被什么東西啃過,好多地方根本沒有血肉,露出了白生生的骨頭架子。
怎么說呢,這魚就像是被人用刀片過了一遍,身上缺了好多肉,像是是一條骷髏魚!
這樣一條被啃成骷髏的魚,怎么可能生存呢?!
莫托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徐雅麗更是捂著嘴,驚嘆了一聲。
老畢手一抖,將那條魚重新甩到水里,那魚落到水里后,又轉(zhuǎn)了回來,將那從嘴里掉出去的煙頭,又吞了回頭,才滿意地離開。
莫托問:“畢叔,那魚……”
老畢點點頭:“這些魚吃了那些人肉,也都成了蠱。這種蠱就像是餓死鬼一樣,逮住啥吃啥,所以才要做樺皮船,用樺皮包,不然它們連船都能給生吃嘍!”
徐雅麗認真地說:“畢老師,我能不能帶一條魚回去做研究?”
老畢搖搖頭:“這些東西帶不出去的,只要走出這個山洞,馬上就會成了灰?!彼J真地說:“姑娘,你那些科學(xué),在咱們這兒根本不實用。這些東西啊,也是科學(xué),是古人的科學(xué),那些東西才管用?!?br/>
徐雅麗點點頭:“古代巫術(shù)確實很神秘。這些也是一種科學(xué),高深莫測的科學(xué),我們目前的科學(xué)水平還解釋不了。”
因為老畢不讓我和莫托撐著船,小船隨著水流跌跌蕩蕩往前走,也越來越靠近那扇神秘的鐵門。
我忍不住提醒老畢,他卻毫不在意,說:“過了黃泉路,就是鬼門關(guān)。這鬼門好不容易才打開一次,還能不進入看看?”
他堅持要過去,我們也不好說什么。
莫托有些遲疑地說:“畢叔,我父親說過……那里面有……有怪物!”
老畢冷哼一聲:“怪物?!那怪物到底是個啥,他還不知道!”
莫托臉色一變,像是被雷擊中了,身子搖擺了幾下,幾乎要摔倒在地上。
我想起莫托那個后媽,以及他咬牙切齒說的后媽還是自己母親的事情,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想了想,還是趕緊扶住他,讓他先坐下,又給他喝了口白酒,讓他緩緩勁兒。
老畢有些憐憫地看了看他,想要說什么,到底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嘆了一口氣。
沒有人說話了。
小船在黑暗中慢慢飄著,距離大石門越來越近。
火把也變成了詭異的幽綠色,冷風(fēng)陣陣吹過來,火苗亂竄,偶爾爆出一朵火把,更顯得周圍寂靜。
氣氛實在太壓抑,老畢又點了一根煙,也遞給我一支。
莫托還是低著腦袋,一句話也不說。
大口大口抽著煙,我漸漸冷靜下來,老畢那句話明顯意有所指,看來他是知道莫托母親的事情的。
莫托那句話又是什么意思呢?難道說莫日根曾經(jīng)進入過大鐵門?甚至……甚至莫托母親就是從這個大石門背后出來的?
再想想我們在打獵時遇到的“鬼藏人”,那里也出現(xiàn)了一個類似莫托母親的“人蛇怪物”,那里有和這里有什么聯(lián)系嗎?
當時迷惑住我們的那個巨怪,又和這里有關(guān)系嗎?
抬起頭看看,巨大的石門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我們眼前。
剛才離得遠,我們遠遠看過去,還不覺得什么。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那巨大的石門足足有十幾米高,并不是由許多石板拼湊起來的,而是兩塊完整的巨石整個打磨出來的。
它幾乎像是矗立在我們面前的一座小山,牢牢鑲嵌在巨大的山體上,石門非常厚重,上面雕刻著各種花紋,看上去古樸又莊嚴。
我有些吃驚,我們這一路走過來,這里的山洞雖然很大,可是卻根本不可能通過那么大的石門。
這么看,那兩扇石門只可能是就地取材,就在山洞里直接打造出來的。
不過左右看看,這里的長廊也就七八米寬,應(yīng)該也容納不了兩扇那么大的石門。
那石門又是怎么出來的呢?
仔細看看,這兩扇石門和一路走過來的洞窟明顯不大一樣。 嫂索妙*筆*閣 憋寶人
我們來的石窟,雖然工程量很大,但是做得比較粗糙,好多壁畫也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周圍的石壁也坑坑洼洼的,并沒有那么精細。
而這兩扇巨大的石門,造型非常古樸,明顯和整個山體相輔相成,
幾乎和山體融為了一體,明顯跟石窟不是一個量級的。
我心里猛然打了一個寒噤,會不會是……這扇門是在更久遠的時候就存在的呢?
后來,后來女真人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山洞中藏著的這兩扇石門,覺得是神跡,才修建了這座山洞呢?
那么……這兩扇巨大的石門后,又是什么呢?
會不會……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