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背著長刀,迅速趕到了水塔底部,剛欲進入里面,一道刀光卻是從中殺出,隨后一個熟悉的身影顯現(xiàn)出來。
這人看見擋住自己手中刀人臉后,神情一松:“是你小子,我還在想你怎么不見了。”看了看韓小擋住自己那把菜刀的長刀帶血,又說道:“不錯?!?br/>
“劉頭,怎么是你?!?br/>
“怎么不能是我,這里本來就是我負責的,這次寨子出事,我自然第一時間帶著能撤離的人趕來。只是不清楚外面到底怎么樣了,我也就沒輕舉妄動?!眲㈩^向外望去,一臉的擔憂。
而韓小此時才看到水塔底部居然隱藏了一個大的地窖,里面現(xiàn)在擠滿了人,卻鴉雀無聲,顯然大家都被嚇到了。而這之中就有羅小云,只是她此刻眼神呆滯,卻是沒有了明天的期待,甚至不知道明天是否還會到來。
“外面是奧萊的黑旗軍和神策軍,至于為什么會來,我不清楚,可以確定的是情況不容樂觀,寨子怕是保不住了?!表n小對著劉頭解釋道。
里面的人聽到這些,突然幾聲壓抑的哭聲傳來出來,而劉頭則是平靜的可怕。
“韓小,幫我完成最后的事情吧,我得回去,需要做什么,注意什么我都已經(jīng)和大伙說過了,你帶他們離開吧。”
韓小看著劉頭,這個廚子竟然一臉的悔恨,眼淚也流了下來,想轉(zhuǎn)臉看看里面的人,最終卻是沒敢。韓小也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只是點了點頭,把長刀遞給劉頭。
劉頭卻是晃了晃手中的菜刀說:“我有老伙計了?!比缓蟊氵M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梅姨到來之后,便壓著沐恩打,沐恩心中就和后山那個逃走的高手一樣,心中無比郁悶,這都遇到的是什么人,早知道這樣他怎么也不會有動這個寨子的想法的。
只是沐恩的實力明顯是要強于剛才逃走之人,而且強了不少,來來回回之間,雖然身上多處幾處傷痕,但是并無大礙。
正在此時,另一戰(zhàn)局中卻是發(fā)生了變化,大當家畢竟腹部受創(chuàng),逐漸體力不支,被對方抓住機會砍到左肩,雖然及時避讓左臂沒有直接被斬下,但是暫時是徹底廢了。
“死人妖,還能動不?”梅姨見狀,焦急地問到,二當家沒說什么,只是又咳了一口血后,往那邊殺了過去。
只是加上二當家也依然無法彌補差距,兩人只能在奧羅爾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苦苦支撐,而梅姨這邊似乎在和對方比賽,沐恩也是捉襟見肘險象環(huán)生。在梅姨快如閃電的劍影之下,沐恩最終被一劍刺入小腿,眼看即將斃命之時,遠處傳來一聲:“快走!”隨即一陣箭雨飛馳而來。
梅姨見狀,卻是目光一寒,并未退去,反而上前一步利劍直刺沐恩的心窩,但入手的感覺卻讓梅姨手腳冰涼,劍沒刺入分毫,只是劍上的力道震的沐恩大口大口地吐血。
倘若沐恩只是個武道大師,恐怕這直入心臟的反震之力就足以殺死他,可惜沐恩是一個老牌的宗師強者。
梅姨立刻抽劍自保,但是顯然無法周全,就在即將中箭之時,一個身影卻是揮舞著菜刀幫她擋了下來,再一看沐恩,已然被幾名持盾的神策軍護在正中心,再無被擊殺的可能。
遠處三當家倒地不起,又一隊人馬箭已上弦。
“進屋,快!”大當家立馬吩咐眾人沖進屋里,隨之而來的箭矢也將那并不牢靠的門射的千瘡百孔。
“老劉你怎么來了,按計劃你不是應(yīng)該帶著大家離開的嗎?還有韓小是不是已經(jīng)到你那邊了?”梅姨趕緊問了兩句。
老劉此刻,淚水卻是滾滾而下:“各位兄長,是我老劉對不起大家。”
大當家聽到此言卻是一嘆:“這么說,你就是那個接頭的人?”
“是。但我沒想到會給寨子帶來如此災(zāi)禍。我拿那份名單只是因為季家在名單之上,而這是我唯一分復仇機會,我劉家上下八十幾口的血債錯過了這次,我恐怕永遠也無法讓他們償還了。”說著老劉跪在地上,伏地不起。
二當家一腳將其踹翻在地,剛欲繼續(xù),卻被梅姨攔住:“算了,事到如今,老劉能如愿也好,有些事是注定的?!彪S后她對著大當家一笑:“我也有個開心事,告訴你?!?br/>
大當家一愣:“你有喜了?”
“滾,老娘就算真的有喜,現(xiàn)在這種情況只會是個悲劇。韓小,他是當年那個快死的孩子,我已經(jīng)確認無誤。”
大當家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隨后便大笑起來:“一樣的一樣的,這個消息和你有喜是一樣的。只是不能親自揍這小子一頓,有點可惜。”其他兩人卻是一頭霧水。
外面的沐恩聽到笑聲,臉色陰沉:“上!”隨后一眾神策軍便殺了進去。而奧羅爾收起刀便往外走去。
紅寨后山三公里遠的一處洞穴之中,幾十道人影從中踉踉蹌蹌的走出,看著遠處的大火,低聲的抽泣聲已經(jīng)連成一片,但很快歸于平靜。
他們當中大多數(shù)都經(jīng)歷過戰(zhàn)亂,這種場景已經(jīng)不再陌生。
韓小抬頭看了看夜空,一抹薄云慢慢遮住了圓月,在這悠悠的夜色之中平添了幾分神秘,神秘到看不清腳下的路,也看不清明天。這些人只能在劉頭最后交代的話語中找到一條生路,去紅寨后方城墻的腳下,那里有一個秘密的涵洞,那是唯一可以安全逃進城里的方式。
“快,快,后面的人跟上?!眲④姶藭r帶了前哨中大部分的戰(zhàn)力,足有百余人之眾正迅速地往紅寨趕來。而在他們后面還默默地跟著幾百名身著鮮亮鎧甲的精銳士卒。
蕭明跟在身后,看著前方的動靜,眉頭緊皺,隨后他招來副將低聲吩咐了幾句,副將便暗中傳命去了。
韓小帶著眾人向目的地進發(fā),但是人員眾多,很快還是被對方發(fā)現(xiàn)了。
隱藏在后山的那隊人馬立馬追了上來,而且這次他們是騎著戰(zhàn)馬的,韓小知道這樣是肯定無法逃離的,便只能讓一個婦人帶著大家繼續(xù)向前,而自己則是留下來斷后。
原本幾個比較大的孩子也是要和他一起留下來,這其中就包括了羅小云,韓小斷然拒絕,最后他們沒辦法還是跟在了眾人后面離開了。
韓小看著他們離去,又回過頭來看著奔襲而來的騎兵,想起了當時老師在叢林里教導自己的一幕一幕。韓小嘴角漏出嘲諷,要是平原,面對騎兵他會立馬逃走,但是這密林之里,就完全不一樣了,隨后他沒入黑暗之中,再無任何氣息。
吉爾正是那名逃走的宗師強者,此刻他壓抑著憤怒一馬當先。
然而,就要追上之時,他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回頭一看,吉爾冷汗直流,自己帶了百余人此刻雖然不少,但是明顯數(shù)目不對。
眾人剛停下,就聽到一聲重物倒地之聲,后方一名神策軍的喉管已然被人切開,而周圍的人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列陣?!奔獱柫⒖谭愿赖健T诩獱栂雭?,來人不可能長時間跟上戰(zhàn)馬的速度,唯有混入騎兵之中才能如附骨之蛆一般殘殺神策軍,眾人立馬六人一組形成小隊,這時混入其中的韓小立馬凸顯出來。
韓小當即搭弓射箭,箭矢不偏不倚地射中吉爾的戰(zhàn)馬眼睛,吉爾立馬從戰(zhàn)馬上滾下,等再看那里,韓小已然不見。
“列防御陣,快?!奔獱栺R上傳出了命令。
神策軍也是憋屈,自己一方絕對的優(yōu)勢在這昏暗的密林之中居然只能防守,安靜的氣氛讓大家各位緊張,一名士兵喉頭一動,咽了口唾沫。
忽然一枚利箭從上方射來,箭矢之快乃是這人從未見過的,還沒來得及抵擋,這箭已然從他頭盔的縫隙中扎入脖頸。其他小隊立刻抬頭射箭,一陣亂射后卻是一無所獲。
而在他們抬頭之時,一道刀光乍現(xiàn),噗噗幾聲,一個小隊居然全部斃命,脖頸處噴出的鮮血染紅了附近友軍的鎧甲。
吉爾心中恐懼萬分,這個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對他的評價已經(jīng)是宗師境罕有的高手了,甚至同為宗師境的自己都沒有一戰(zhàn)的勇氣,可是現(xiàn)在,神策軍一個小分隊六人,正常情況下一個宗師境就算最終能殺掉,也是要頗費周折的,更何況這周圍還有一群神策軍,但是眼前的情況,讓吉爾傻眼了。
吉爾畢竟是奧萊黑旗軍的重要人物,強行鎮(zhèn)定后立馬看清形勢,不可糾纏。
“立刻斬殺失去主人的戰(zhàn)馬?!?br/>
神策軍先是一愣,但也并未猶豫,立刻一絲不茍地執(zhí)行命令,然后吉爾騎上一匹完好的戰(zhàn)馬,立刻帶著剩余的人繼續(xù)追去。
后面的樹上,韓小顯出身型,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有的只是一抹擔憂,他短時間是可以跟上戰(zhàn)馬的,但是今晚消耗太多,就算自己可以勉強追上暗殺幾人,以現(xiàn)在的情況,他們也必定會連同戰(zhàn)馬一起殺掉,不給自己留后路。韓小只能嘆息一聲,不過按此情況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安全了。
韓小離開之后,羅小云等人一直跟在眾人后面,跟著跟著幾人卻是又折返回來,躲在一處小山坳里等著看情況,也許韓小會需要他們幫助,實在等不到自己等人再往前去進入城池好了。然而,他們幾個孩子不知道的是,前方的眾人在不遠處發(fā)現(xiàn)了血穹的士兵,幾個婦人立刻點燃火把告訴對方自己的位置。
劉軍等人趕到之時,見都是婦人和孩子,神色恐懼基本上也能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領(lǐng)頭的婦人馬上跪下:“這位大人,求您救救我們吧,后面還有一群奧萊的士兵在追殺我們,寨子里也都是士兵?!?br/>
“是啊是啊”眾人紛紛跪地求援,劉軍聽到寨子便知肯定是紅寨,他還記得鎮(zhèn)守邊境的軍團長還曾經(jīng)給自己這個紅寨的鄰居隱晦的表達過照顧好紅寨。
“你們都起來?!比缓髣④姲纬雠宓叮骸靶值軅儯S我殺了這幫畜生!”
“喝!”一聲整齊的和聲,士兵們紛紛刀兵出鞘,而此時往這邊趕來的吉爾顯然也聽到了,騎兵們也立馬掏出兵刃。正當劉軍準備帶人沖向吉爾這方向之時,又有一陣刀兵出鞘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緊接著濃重的鮮血味道傳來過來。
劉軍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他的兄弟們也都倒了下去,紅寨的眾人都是呆在當場,但是蕭明手下的刀卻沒有停頓,將一群婦人和十幾歲的孩子盡數(shù)砍殺,吉爾在遠處看到后,只是對著這邊豎了個大拇指,便折返回去。
一棵大樹的樹影中,韓小看到了前方的屠殺,沒有什么憤怒,只是平靜的眼眸中將那群人深深地印在了心里。這一刻,他第一次感覺到,活著是必要的,因為他有些事必須去完成。
涼風吹過,韓小便消失不見,只是他消失幾秒后,那顆大樹的樹冠像是被利刃斬過,變成了十幾段,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陣陣輕吟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