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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封簡信看起來如此簡潔,可黛米每讀一次就覺得眉頭鎖了幾分。<

    “大概十日之后,各大勢力齊聚紐恩特,小心行事,不要暴露?!?

    男人的字跡依然放蕩不羈,正如他的性格。<

    黛米把信對著桌子上的蠟燭靠去,烏黑的死亡之花從紙中綻放,黑色慢慢向四周擴展著,一個火苗竄了出來,沿著黑邊,逐漸吞噬了信件。<

    “呼呼?!?

    寒風刺骨,燭火隨風搖曳,黛米走近窗戶,把僅漏的一點縫隙關(guān)上,轉(zhuǎn)手又在爐火里添了幾捆柴火,確保在天亮之前,房間能夠一直保持溫暖。<

    真是太冷了,這么多年來,黛米第一次感覺寒冷是多么的可怕,雖然現(xiàn)在只是秋天,但屋子外鵝毛般的大雪讓她以為是在冬天。<

    大雪趕走了顧客,也趕走了一些亡命之徒,正當黛米以為可以好好休息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紐恩特城中,突然來了很多艾蘭特的士兵,他們把整個城市的住所都占了,迫不得已,很多旅客都來她這個邊陲小鎮(zhèn)的旅館投宿。<

    大明的軍隊也在旅館的西側(cè)扎營,原本開戰(zhàn)的雙方好像達成某種默契似的,只是安安靜靜的待著。<

    紐恩特的居民以為軍隊收復失地,可是艾蘭特軍隊只是在大明的容許下暫且駐扎而已,因為現(xiàn)在整個北海境地都歸大明帝國所有。<

    歸誰所有,黛米從不關(guān)心。<

    她所關(guān)心的依然是各路的消息和為了收集情報而運轉(zhuǎn)的旅館。<

    她從幾個偷偷開小差的大明士兵那里聽說了一些情報:各大帝國組成的聯(lián)盟即將在這匯合,然后前往巨巖之柱。<

    至于為什么去,那名士兵卻說不出有價值的情報,這也難怪,畢竟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最低級的士兵。<

    但是從這呼呼而過寒風中,黛米可以聽出點東西,例如饑餓群狼的深夜嚎叫,大片飛鳥逃散的集體拍翅。<

    黛米脫下衣帽,鉆進了溫軟的被窩,她把被子兩側(cè)壓在身下,揚起腿,順勢把腳下的被子打個對折,壓在腿下,確保寒風無法突破被褥侵襲自己。<

    但是黛米怎么也睡不著,思緒亂飛,輾轉(zhuǎn)反側(cè)。<

    她不禁好奇,巨巖之地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這和今年反常的天氣有關(guān)嗎?男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為什么他還不回來?<

    他是不是去了見魔那里?<

    阿斯納的情況比較特殊,城中的牧師協(xié)會一下子壯大了不少,從見魔發(fā)回來的消息稱,這一切可能跟天紋帝國戰(zhàn)天運要造反的事情有關(guān)。<

    北門外已經(jīng)聚集了帝國的護衛(wèi)軍,足有十萬人馬,由王后的弟弟“獨狼”率領(lǐng),他們和港城的“熊堡”士兵形成對峙局面。<

    關(guān)鍵時刻卻不見熊堡的主人。<

    迫不得已,戰(zhàn)天運的兒子戰(zhàn)火兒帶著三位長老,還有一些家臣指揮軍隊固守城池,緊閉大門。<

    就連“獨狼”拿著國王的命令要挾戰(zhàn)火兒放開城門,可依然沒有動靜。<

    也許,他在那里?<

    不會,不可能!<

    黛米馬上推翻了自己的遐想,見魔已經(jīng)在阿斯納了,他不可能也在,不然信中不會不提起他。可是,這樣的話,他現(xiàn)在到底在何處呢。<

    她馬上聯(lián)想到了熱情奔放的南方,古銅色肌膚的美女妖艷地拉著他翩翩起舞,酒桌上的酒器胡亂的揮灑一片,偶爾在巷角還有春女和客人忘情的糾纏。不錯,那就是牧師和騎士的極樂之地:神圣帝國。<

    作為牧師職業(yè)最多的國度,神圣帝國有著數(shù)不清的牧師協(xié)會,總部當然也在那里。既然牧師協(xié)會在暗中追查他,也許他也會在那里暗中探查?!<

    “嘚嘚......”<

    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黛米的思緒,她恨這個聲音,這幾晚每隔一段時間響個不停,也許是大明軍隊的夜間巡邏。<

    黛米從門縫里看見過幾次:高大的馬背上坐著幾個大明士兵,士兵的手上都拿著火器。他們圍繞著邊境地帶四處巡邏,偶爾也會攔住夜行的路人,查探底細。這緊張的背后,估計有些不容過錯的事情。<

    “艾蘭特的高層,從上到下,內(nèi)臟里都爬滿了蛆!”<

    這是來黛米這喝酒的大明士兵,酒后說的,“打了敗仗,依然大搖大擺的回來,還住進了城中的酒店,旅館。這哪里是軍隊,還不如說是觀光團,這樣的國家遲早要完!”<

    士兵喊了幾句后,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他的話引起戰(zhàn)友們大聲歡笑,還不停地嘲笑著在那里咬牙切齒悶不做聲的本地人。<

    不過,今晚的馬蹄聲要比前幾天急了很多,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掙扎了幾下,她還是沒有起來,她想起了剛才燒的那封信,“小心行事,不要暴露!”<

    男人的話,就得聽,黛米從不懈怠,這么多年一直是這樣。<

    她從未反駁過他,不管是什么時候,他總是那般的體貼,對她一絲不茍的照顧。<

    記得他開玩笑的說,等過幾年,找個富貴的家庭,他會為自己找個如意郎君,平平淡淡的度過余生。<

    黛米不喜歡這樣,[也許他知道我的想法,故意這樣。好讓我遠離他,不去騷擾他。]<

    那個時候,黛米沒有說話,豆大的淚珠告訴了他一切,從此,男人再也沒有提起那件事<

    壁爐里,爐火噼啪燃燒,甜美的香草撒在地板上,桌子上的蠟燭不停地跳躍著。<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幾團紅彤彤的火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偶爾能聽見幾聲對話,“報告長官,將軍的信函。”<

    這時候,另一個聲音傳來,“全體返回,全體返回,出事情了!”<

    黛米厭惡地翻了個身,往被子里鉆了鉆,同時蓋住了自己的耳朵,她不想讓外面的嘈雜打斷自己的思緒。<

    [要是我能和見魔那樣,不管多嘈雜,都能安靜地獨處,就好了。]<

    她想起了習慣在宴會一角吃著東西的見魔,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不和任何人親近,唯獨她。<

    “我認識你的祖父,一名公爵,他有恩于我,雖然彼此了解不深?!?

    這是見魔第一次和她說話,語氣十分冰冷,讓人感覺很陌生,她記得那是個冬天。<

    “我聽說過,他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

    黛米回答著,并不在意突然的搭訕。<

    “是的,我想起來了。據(jù)說你的父母也死了,他告訴你了嗎?你的父母是對好人,但是死亡終究會降臨到每個人的頭上,只是對某些人而言,快了一點。你比大多數(shù)人更能體會這點,可憐的孩子?!?

    黛米那時候不明白他的話是嘲諷還是就事論事,現(xiàn)在想起來,也許見魔并沒有別的意思,從不開玩笑的他也沒那么多想法。<

    “你了解我的父母?”<

    “不,我不了解。但是身為貴族,你的父母懂的穿著,懂的魅力,澡也洗得干凈。他們知道如何打扮、如何微笑、如何沐浴,從而得出結(jié)論自己是個標準的貴族。毫無疑問,他們總是抱有自以為是的幻想,總以為人們都會尊敬他,愛戴他。所以,當叛徒用利刃刺穿他們胸膛的時候,仍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覺得,這些都來自根深蒂固的血統(tǒng)還有那該死的......”<

    “夠了!”<

    黛米打斷了他。如果能打過他,她一定會上去一個耳光,她很想,但是她沒有。<

    她很愛自己的父母,很愛。<

    不過從那以后,見魔再也沒有提起她父母或者她的身世,黛米不想了解這些,就算自己是個皇親國戚,她也不在乎......<

    思緒還在亂飛,一陣陣困意卻接連趕來,蠟燭已經(jīng)干枯了。<

    跟了他幾年,黛米才知道他擁有一個武裝集團,一個大部分都是艾蘭特人的盜賊組織,他們大部分都是些孤兒或者亡命之徒,和黛米一樣,靠著男人而活著,為了男人而生活。<

    這是他的耳朵,收集各大國之間的情報就是公會的任務(wù),偶爾也會像傭兵一樣,接一些活干,大多做些不痛不癢的雜事。<

    [也許哪一天,他能放下這些包袱,和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就我們倆,那該多好。]<

    黛米甜甜地笑著,勻稱的呼吸隨著胸膛上下起伏。<

    她做了個夢,在一個春暖花開,面朝大海的地方,有個屬于他們兩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