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昇來到這個城市已經(jīng)八年了。十六歲的時候,他來到x市上中專,讀大專依然留在這個城市,到了輟學之后的就業(yè),仍是這里。沒有所謂的情懷,只有在這繁華城市,茍且而生存。在接到那一單“生意”之后,他坐上了前往市郊的末班公交車。
相對于市中心來說,顧一昇居住的地段,算是廉價。他租的那一處兩室一廳,也是2000一月。
跟往常一樣,走了六層樓梯,才到住處。
“怎么晚上就回來了?”他打開門后,發(fā)現(xiàn)了第二者的存在。
顧曉琳,他妹妹,身穿粉紅色校服,瓜子臉扎馬尾,一位乖巧的少女。她今年在市一中讀高三,恰好有一天假期,便來到自家大哥處。來的時候,順便檢查了信箱,煮了個面,收拾了客廳。
“哥,我晚上就放假了,明天就得回去?!鳖檿粤照f道,并收好拖把,又說:“給你做了個面,不過可能干了?!?br/>
顧一昇進屋換鞋后,放下背包說:“明天就得回學校了嗎?”
“對啊?!鳖檿粤者吺帐斑呎f。
“這么快,本來還以為你明天放假,還想跟你回一趟老家?!鳖櫼粫N說,接過她遞過來的碗面。
“等下個月吧……這是老爸的信?!鳖檿粤杖〕霰嘲欧狻?br/>
“怎么還寫信?”顧一昇拆開信封,不禁微笑著說:“老爸真是用心良苦……”父親不喜歡手機,他說,寫信的感情,跟發(fā)信息是不一樣的。相比于與網(wǎng)絡相聯(lián)系,他還是堅持選擇寫信。
“什么?”顧曉琳湊過來問。
“他讓你多喝點湯,少熬夜,好好學習,還有下面……這是熬湯的材料吧?!笨粗赣H寫的信,顧一昇一如既往的微笑著。
顧曉琳拿過手中一看,說:“這后面是媽媽寫的,這……還有錯別字?!?br/>
顧一昇搶了過來,說:“你媽是初中畢業(yè),文化不高。她總是這樣說?!毕肫鸺抑卸?,顧一昇便忍不住感慨,想當年自己選擇輟學的時候,親戚朋友們幾乎都不贊同,唯有父母,是輕輕的點頭。
兩兄妹在短暫的交流過后,便各忙各活。顧一昇去存好自己的收獲,而顧曉琳便要完成繁多的課后作業(yè)。
當顧一昇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一點,客廳中顧曉琳正在看書。
“小琳,早點睡吧。”顧一昇走過去說,細心一看,發(fā)現(xiàn)小琳拿著是他那本《眼中的歷史》。一本歷史小說,作者聽說是一位教授。
顧曉琳看得入神,沒有第一時間聽到他說話。“你也喜歡歷史嗎?”顧一昇又說。
“哦?不,沒事看看,我歷史成績糟糕透了?!鳖檿粤蘸仙蠒?,放回茶桌上,說:“不過這書也寫得挺有趣?!?br/>
“是挺有趣的。”這書顧一昇已經(jīng)讀了三遍,在閱讀的同時,顧一昇還通過書末的投稿方式,投了意見信,沒有回信也是意料之中。
“可我還是不喜歡學歷史。”顧曉琳搖頭說:“也不知學這個有什么用???”
“怎么沒用了?”作為老大哥,他又必要關心一下小琳的學習?!皩W歷史,是為了知過去,識現(xiàn)在,推測未來?!边@話是他高中歷史老師說的。
“說得好像你歷史很好一樣?!鳖檿粤招Φ?。
顧一昇坐直身子,吹噓說:“你哥當年歷史在班里可是名列前茅,人稱歷史小王子,志愿都是考古系。”
“后來呢,就選擇了讀汽修嗎?”
“……”
“那我問你個問題……歷史,是偶然性居多,還是必然性?”顧曉琳突然拿出自己的教科書,問道。
“這個……有必要知道嗎?”對于這種哲學性的問題,顧一昇不知如何辯解。
“當然,這是考試題目。”
“不懂……”
“哥,不是說自己是歷史小王子嗎?這都不知道啊?!鳖檿粤蛰p笑說。
“沒辦法,你哥是高中畢業(yè),文化不高……”面對妹妹的“嘲笑”,顧一昇只能撓頭一笑。
“沒事,明天記得給我熬湯就好……”
第二天。
吃過中午飯后,顧一昇便與妹妹一同出門了。顧一昇貼心地為小琳戴上口罩,這城市的空氣可能會使她的鼻炎發(fā)作。他把顧曉琳送到校大門外,才前往發(fā)展大道。
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之上,天空一片陰霾。顧一昇前往的地方,是本市各大公司的聚集地,他猜想,本次雇主或許就是某位大公司人物。當他準時來到166號大廈,電話馬上就響了。
還是那女聲?!澳闵蟻?601,給大門保安報上名字就好?!?br/>
顧一昇按她說著做,在保安確認他的來訪身份后,便踏入了電梯。
叮的一聲過后,十六樓到了。
他有些頭暈目眩,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模模糊糊看到的,是兩面鏡子,當他踏出第一步,便是刺眼的光。
顧一昇極力睜開雙眼,卻看到身旁一位職業(yè)裝女士,只聽她客氣說道:“顧先生,我現(xiàn)在就帶您去見董事長。”
“董事長?”顧一昇揉了下朦朧的雙眼,顧望四處環(huán)境。是一間大公司,忙碌的白領,堆積如山的文件……
“叩叩……董事長,顧先生到了?!?br/>
“進來吧?!崩锩媪⒖逃腥嘶貞?。
與這位女士點頭示意后,顧一昇推門而進。
辦公室里面,是老董事長,西裝革履,一頭白發(fā)。他站在窗邊,背對著顧一昇。
“你好?”顧一昇打破沉默。
那位老董事長緩緩回過頭。
“你好,顧先生?”
“是我?!鳖櫼粫N注視他臉上那屬于雇主的冷漠,習慣性地沉默下來。
安靜的辦公室,使得顧一昇有些頭皮發(fā)緊,在看到這位董事長坐下整理文件后,他忍不住細細觀察著四周。
墻壁上掛著一副奇怪的油畫,一個頭向下腳朝天的人,不知道是這畫像裝反了,還是哪位抽象大師的作品。天花頂上的一盞吊燈,散發(fā)著微弱的燈光。
老董事長在整理著凌亂的文件,而顧一昇看到這些所謂的文件,都是空白紙……辦公桌上,除了這紙張,只有一支黑金色的鋼筆,但是這筆,是沒有筆尖的。
“‘歷史永恒說’這文章,是你寫的嗎?”這位董事長突然從整堆的空白紙張中,抽出一篇文章。
顧一昇驚訝地說:“是的,怎么了?”這篇文章,就是他前些天投稿的文章。
“寫得不錯……歷史就像一條大江,就算你堵塞其下游,它也會開拓另一片流域?!倍麻L讀著,還不忘點點頭,表示肯定。
顧一昇并不明白,這位所謂的雇主,究竟有何用意,但在雇主說明用意之前,他都不可以去質(zhì)問。
“看來你的歷史覺悟還是挺高的。”董事長又贊許說。
顧一昇并不懂他所說的歷史覺悟,那篇文章也只是有感而發(fā),談不上學術。
這位老董事長一直看著這片文章,一直在說著,以至于顧一昇以為文章之中存在著什么異端。
“董事長,我們是不是該談談正事呢?”顧一昇還是忍不住問道。
“哦?對,正事……你喝咖啡嗎?糟糕,沒準備咖啡,茶呢?哎喲,也沒有……”
顧一昇有些驚慌,眼前這位雇主,感覺像是一個瘋子。他的一舉一動,屋內(nèi)的一切擺設,不禁令他懷疑。
“都不用了,我們來談正事吧,請問您有什么差事需要……”
“對了,我們先把窗戶打開,這屋里的空氣有點悶?!?br/>
“窗戶?”
這位董事長隨后按了桌面上的其中一個按鈕,身后玻璃高窗便自動打開。高空的風,吹來的是一陣新鮮氣息,并不是他熟悉的氣味。
“我想問?”
“嗯?”
“您是我的雇主嗎?”
“沒錯?!倍麻L坐著點頭。
“那么,我還想問?這是x市嗎?”顧一昇感覺雙腳發(fā)麻。
“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我只是認為,x市的天,沒那么藍,沒那么清澈,那里的空氣,是渾濁的。”他說著,細細品嘗這吹來的新鮮空氣。
“你這樣說就不對,這種惡劣環(huán)境也只是暫時的,怎么也有改變的一天?!倍麻L提起那支破壞的筆,在白紙上寫了兩下,才發(fā)現(xiàn)是壞的,搖搖頭才放下。顧一昇看在眼中。
“難道說,越到高處的天空,環(huán)境就越不同?”
“并不是?!?br/>
“像一個蟻穴般存在著,便不受外界影響?!?br/>
“那么說,這里……是什么地方?”顧一昇已經(jīng)明白,這位雇主,并沒有想象中簡單?!八∥抑毖?,我感覺您這個地方,并不是一個辦公室。你的畫?你的筆?你的窗?”他已經(jīng)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觀察力不錯,看得很準。”老董事長而是莫名一笑。
“什么意思?”八月天的風,竟使顧一昇感到一絲寒意。
董事長又笑道:“別害怕,我沒有惡意……你覺得,歷史不可能改變的,對吧?”
顧一昇不懂這問題的精髓,只是回答:“沒錯?!?br/>
“很好?!倍麻L滿意地點頭。
辦公室中,只有風聲。
他是第一個洞察空間漏洞的人,卻也是那些不知真相的人。
他,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顧一昇,歡迎你,來到我的空間?!?br/>
顧一昇愕然抬頭,隨后震驚。
腳底下,一片空白。玻璃窗,開始破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