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被文氏說的心有余悸。
朱溪溪覺得奶奶說得有些夸大了,心中有些不以為然。
不過,她還是聽話地按照文氏的吩咐收拾了東西,啟程回家。
等回到牛溪村,過了幾日,果然就聽到了朝廷開戰(zhàn)的消息。
這消息是縣衙傳出來的,肯定不會有假。
牛溪村的村民們有些恐慌,天天都跑去朱大爺爺家打聽消息。
朱大爺爺琢磨了半天,找來兩個弟弟,商量一番后,決定在村里組織一支小隊伍,負責(zé)牛溪村的安全問題。
這自衛(wèi)隊其實就是負責(zé)早晚巡邏,看看有沒有什么可疑人物。
朱老爺子帶著兩個兒子主動報了名,那些和朱家親近的人家,也紛紛響應(yīng)。就連一直和朱家關(guān)系不睦的牛家,也有人主動過來。
朱老爺子畢竟曾當過兵打過仗,當仁不讓地當了領(lǐng)頭,甚至有人開始稱呼他從前在軍中的頭銜——千戶。
朱溪溪瞧著老爺子沉浸其中,很是高興的樣子,不免有些擔心。
用朱老爺子自己的話說就是:“一日為岳家軍,終身為岳家軍?!?br/>
哪怕到了兒孫滿堂的年紀,能派上用場繼續(xù)發(fā)光發(fā)熱,對朱老爺子來說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
可是,老爺子忙前忙后,天天不著家,飯也顧不上吃,朱溪溪自然會擔心了。
“奶奶,爺爺總是這樣子也不好?。∷昙o不小了,整天跟著二叔和爹他們訓(xùn)練巡邏,能吃得消嗎?好幾次晚飯他都沒怎么吃?!?br/>
文氏正在納鞋底,頭也不抬地說道。
“這是你爺爺?shù)氖?,就讓他去做吧!?br/>
“可是……”
朱溪溪眉頭皺起,還想再勸,卻被文氏打斷。
“妞妞?。 蔽氖咸鹧?,看著門口的方向,臉上浮現(xiàn)出難得的溫柔,“等你日后成親有了自己的家,你得明白男人心里想要的是什么?!?br/>
朱溪溪一臉不解。
“你爺爺,從少年時起,最崇拜的就是岳老將軍,為此,不惜違背父母之命悄悄投軍。哪怕后來因傷回了老家,依然心心念念,不忘軍中的事。甚至娶我,很大原因也是因為我出自將軍府?!?br/>
“奶奶,爺爺心里還是有你的?!敝煜泵﹂_口。
“那是成親后處出來的,成親前就見過一面,能有什么感情?”文氏挑了挑眉,“男人大多都是這樣,心中只有他的將軍、他的事業(yè)。這種時候,和他吵、和他鬧,沒用。他想做什么,就讓他去做,你得理解他體貼他?!?br/>
朱溪溪似懂非懂:“那如果爺爺做的是錯的呢?也不勸嗎?”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能養(yǎng)活妻兒老小的,就隨他去了。”文氏恢復(fù)了之前的表情,拿起針,繼續(xù)戳洞,“做女人,可不能一門心思全撲在男人身上。因為男人的心里,永遠不可能只有女人?!?br/>
這次朱溪溪聽明白了,卻忍不住嘆了口氣,托著腮,怔怔地看著文氏。
“奶奶,那你說,我們女人干嘛要成親呢?”
文氏掃了她一眼,頗為訝異:“你要是有錢有靠山,那自然可以不成親??墒浪锥Y法就如此,誰能對抗?你沒見,就連皇家的公主郡主們,也都得嫁人呢!”
朱溪溪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好了,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老唉聲嘆氣?小心長皺紋,就不漂亮了。”
文氏哄了朱溪溪幾句,就把她打發(fā)出去。
相較于文氏的淡定,柳氏則是每天都擔驚受怕,都不知偷偷抹了多少回眼淚了。
可面對強勢的公婆,她不敢提出任何的反對意見,只能默默垂淚。
朱溪溪勸了幾次,柳氏卻怎么都聽不進去,也只能聽之任之。
幸好家里還有齊娘子幫著干活,要不然,這家里還不知會亂成什么樣呢!
為此,朱溪溪決定到了月末,給齊娘子和小春漲一倍的月錢!
吃過晚飯,和齊娘子定好了明天的菜式,朱溪溪回了房間準備睡覺。
剛吹熄了油燈,換了專門特制的寢衣,沒多久朱溪溪就睡著了。
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夢到有人拿著刀追殺她,嚇得她半夜突然被驚醒。
抹了抹額頭,滿頭的汗。
抬頭看向窗戶,淡淡的月光透過窗紙落進來,依稀能看到窗邊的桌子。
朱溪溪摸黑走到桌邊,想倒杯水喝。
可就在這時,那灰白的窗戶上倏地閃過一道黑影,被朱溪溪瞧了個正著。
這一刻,朱溪溪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夢里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浮現(xiàn)閃爍。
“這該不會是有壞人吧?爺爺和便宜爹都不在家啊……”
朱溪溪心中念頭一閃,顧不得多想,抄起一旁的門栓,悄無聲息打開了門。
文氏有小春陪著,齊娘子睡在后頭,只有柳氏是獨自一人。
朱溪溪靠著墻根走到了柳氏的房門前,一雙眼睛來回掃視,警惕地看著四周。
唰!
一陣風(fēng)吹過。
朱溪溪呼吸一滯。
頭頂突然憑空出現(xiàn)了一片陰影。
來不及抬頭,朱溪溪握緊了門栓,狠狠朝頭頂掃去。
咚!
打中了!
朱溪溪面上剛浮現(xiàn)一絲喜色,下一刻,所有表情都僵在了原地。
后頸的寒毛根根直豎。
涼意自身后襲來。
有什么冰冷的東西,碰到了她的后頸!
朱溪溪立刻反應(yīng)過來,想動,卻聽到了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
“不想死就別動!”
此刻的朱溪溪心如擂鼓。
她不敢動,就算她力氣再大,也不可能對付的了帶兵器的歹徒。
她也不敢喊,要是驚動了柳氏,恐怕局面只會更糟。
柳氏長那么漂亮,萬一這些歹徒見色起意怎么辦?
至于自己,朱溪溪沒往這方面想。
“這位大俠饒命啊!您是要錢還是要食物,我家里有。只要你放開我,我這就給您拿。”
朱溪溪假裝害怕,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誰知,身后的人冷笑一聲:“小丫頭倒是個聰明的。不過,你以為我沒看到剛才你的動作?放了你?不可能?!?br/>
朱溪溪心中暗叫失策,瞥了一眼半空掛著的圓月。
都怪今天的月亮太亮了!
“那、那大俠您到底想怎樣?”
朱溪溪再次開口。
“既然你這丫頭這么聰明,不如就猜一猜?”
那聲音帶著調(diào)笑,緩緩靠近了朱溪溪。
朱溪溪感覺到一陣灼熱的氣息噴到了自己的后頸,一股麻癢感從后頸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臥槽!
這人難不成還真想劫色?
朱溪溪這下真的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