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將茶葉放在鍋上用火炒,看著林稚一那嫻熟的手法,內(nèi)心的疑點愈發(fā)大。
他剛進入林家時,林稚一可不想現(xiàn)在這般會做飯,就連務農(nóng)都不會。
要必須為她找個理由解釋務農(nóng)和做飯的事,那就是熟能生巧,但是吧,這炒茶可就超過熟能生巧的范疇了。
她以往活動的跡象他是清楚的。
一系列的事結(jié)合起來,讓沈亦舟內(nèi)心愈發(fā)肯定,眼前人并非原來那人。
“林稚一?”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是對的,沈亦舟忽出聲喊了林稚一名諱想看她的反應。
如果,她有立馬回應他的話......
被點到名的林稚一,手中動作停了片刻,抬頭看向沈亦舟那,想嗯了一聲再問道:“怎么了?”
見林稚一反應快,沈亦舟倒打消了用名字試探的法子,靠名字試探根本沒法問出一些什么來,只會讓氣氛尷尬。
“沒事,就是突然想叫你一聲?!鄙蛞嘀壅f這話時,語氣略別扭,視線也胡亂躥動著,不愿面對林稚一的視線。
林稚一見沈亦舟這別扭模樣,不知為何,忽生出調(diào)戲他的想法,盯著他看了許久,嘴角微揚,跟著紅唇微動,溢出好聽的聲音,“沈亦舟?”
喊他名字時,她是邊注意著鍋內(nèi)的茶葉,邊盯著眼前容貌俱佳的男子看。
沈亦舟沒答復她,而是將那四處亂竄的視線挪到林稚一那,對上那雙溢笑的亮眸。
對上林稚一視線時,沈亦舟那未曾劇烈鼓動過的心,狂跳了幾下。
鬼使神差的,他朝她那靠近了幾步再出聲問道:“怎么?”
他靠近時,林稚一臉上的笑意愈濃,在沈亦舟沒注意時,她將備在一旁的水,朝沈亦舟那邊潑去。
“哈,你中招啦!”
見自己成功騙到沈亦舟,林稚一語氣帶笑道。
夏季的熱意,還未來,沈亦舟就覺得自己好似令人宰割的魚肉,被放在烈日下用陽光來回炙著,而這突如其來涼水,則是加熱的東西,讓他渾身滋啦作響。
聽著女子那銀鈴般的笑聲,沈亦舟眸光愈發(fā)低沉,突出的喉結(jié)不受控制的滾動著。
笑一會,林稚一想起自己現(xiàn)所處于的處境,立即閉聲不再笑。
在灶房內(nèi)炒茶的事,可不能讓那些極品親戚知道,否則,今晚的勞動成果就要被別人劫走了。
想到這,林稚一也謹慎的朝外瞧了瞧。
沈亦舟見林稚一這戒備模樣,知道她在擔心什么,很想告訴她,敞開心扉笑吧,今晚,那些人是不會醒來的。
可惜,他不能這么說,因為這種事說出,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能圓謊,還可能會暴露什么。
“茶挺香的,這是什么茶?”
為轉(zhuǎn)移林稚一注意力,沈亦舟看向林稚一那,特意壓低嗓音詢問她道。
茶香漸濃,林稚一知道再炒個片刻就大功告成,更加專心致志的炒這著,揮動手臂同時,身子往后傾斜去,然后再擦拭額頭汗水。
沈亦舟見她神情專注,沒搭理自己,朝她再靠近幾步。
見她擦汗擦得比較費力,鬼使神差掏出繡著竹子的手帕幫她擦拭汗水。
“我?guī)湍?。?br/>
男子清冷的音線落下,林稚一也沒覺得哪不對,由其幫自己擦拭,那發(fā)酸的手,此時再次用力揮動著。
等到茶香徹底在灶房內(nèi)散開,林稚一才望向窗外,看著外面天色。
皎潔的圓月正好被黑云遮蓋住,夜間的昏暗感愈發(fā)明顯。
見狀,林稚一倒有種夜黑風高的即視感。
“還得翻炒一會?!?br/>
女子嗓音落下,額頭那剛冒出的汗水隨即被身側(cè)人擦拭掉。
沈亦舟聞著整屋茶香味,很是喜歡,如果,整個小茶莊能每日都彌漫這種香味那便好了。
他喜歡這味道。
等到結(jié)尾時,林稚一起身,將沈亦舟手中的手帕抽走,披在手上用手帕來抵擋溫度,跟著再抓住大鍋的兩個把手,用力一翻 ,將鍋中茶葉翻起。
鍋底的茶香更濃了,茶香飄散,十里內(nèi)都能聞到這香味。
懸掛在濃密樹上的黑衣人,盯著灶房內(nèi)兩人,再聞著這茶香味,覺得有些奇特,他還是頭次見到這種制茶方式。
驚嘆過后,黑衣人視線從林稚一身上挪走,落在她身旁沈亦舟身上,望著沈亦舟,眉頭皺了下。
站在林家姑娘身邊的男子,模樣好生熟悉,到底是誰?
黑衣人盯著沈亦舟看許久,未得出結(jié)論。
就在他想再湊近時,不遠處,突然有一陣小騷動。
有人!
來人是早已離去的阿木,中途折回是因為聞到茶香和想起有重要事未同主子稟告。
豈料,折回竟發(fā)現(xiàn)有人在暗中窺視著自己的主子。
出于影衛(wèi)的職業(yè)修養(yǎng),他自是得鏟除暗中人保護自家主子。
黑衣人在阿木朝自己這邊殺來時,那帶著狐疑的眸子,終是明亮起來,退身離開時,他有些戀戀不舍的盯著沈亦舟的容貌,聲音暗啞:“原來是你。”
“呵呵,真沒想到你會被送來這種地方?!?br/>
黑衣人看清了阿木的面容,黑面紗下的嘴角勾起來,朝阿木那打了一掌后,踮起腳,踏在小茶莊村民屋檐上,離開。
被打一掌的阿木,為了不引起大騷動,只能作罷,不跟著眼前人。
灶房內(nèi)的兩人,根本不知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沈亦舟靠在林稚一身側(cè),抓著她的手仔細檢查,見她那手心微紅模樣,忍不住呵斥道:“那鍋那么燙,你怎能直接伸手去抓?”
帶著微怒的語氣,讓林稚一覺得詫異。
沈亦舟,這是在擔心自己?
她小心翼翼的縮了縮自己的手,企圖將手縮回,掙扎片刻,未能成功抽手離開,她也放棄了。
林稚一見身邊人那微怒模樣,怕他同自己糾結(jié)這事,只能同他解釋。
“拿時有手帕墊著,沒事的?!?br/>
“那也不行,鐵在火上燒了那么久,你一塊薄布墊著也是沒有用?!?br/>
沈亦舟語調(diào)逐漸低沉,冷冽的眸中散發(fā)出的情愫是令林稚一不理解的。
如果說沈亦舟是關(guān)心她的話,那她自是高興的,可他這種表情讓她有些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