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功夫過去,院內(nèi)的廝殺結(jié)束了,鄉(xiāng)勇以自身傷亡不過四人的代價大獲全勝。
渾身浴血的黃虎一臉的意猶未盡,“賊人太少,好不過癮!”
王騰懶得反駁,“瞧瞧尸體身上有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
須臾,黃得功來報,“除了武器,這幫家伙什么也沒帶”。
這是一幫死士呀,放眼整個廣靈城,除了范永斗,還有誰有這能量?
王騰心中了然,“明日運到城外挖個鏗埋了他們”。
黃虎很是不爽,“喂野狗算了,還給他們挖坑,這不是太便宜他們了嗎?”
王騰覺得有必要普及一下科學(xué)知識,“外頭天氣這么熱,一旦尸體腐爛,很有可能引發(fā)瘟疫,你是想讓整個廣靈城的百姓為他們陪葬嗎?”
瘟疫?
對于大明朝而言,這是不治之癥。
黃虎打了個寒磣,“埋了,一定要挖深點,他娘的,可不能被這幾個混賬害了”。
死人也能害人!
四周的鄉(xiāng)勇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道理,畢竟是干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誰也不敢怠慢。
若非天黑之后出不了城,說不定鄉(xiāng)勇們連夜就將尸首運了出去。
王騰的宅院中,熊熊燃燒的火盆照了一整夜,院中人來人往,受傷的鄉(xiāng)勇第一時間得到了救治,余者將尸首、武器分門別類地收斂起來。
廝殺了一整夜,總得有些回報。
死士們的衣物不是什么好東西,可是,他們手中的武器卻不錯。
正在這時,王騰朗聲說道:“諸位兄弟們,辛苦了,我王騰從不虧待兄弟,今夜參戰(zhàn)之人每人賞錢五百?!?br/>
五百枚銅錢可以買到一石白米,或者是等同價值物,這對于鄉(xiāng)勇們而言著實是一份重賞。
“多謝大人!”
這樣一個前途無量,待人寬厚,偏偏又出手大方的上司誰不喜歡?
最起碼,六十多名老卒已經(jīng)徹底服了。
新收的鄉(xiāng)勇只聽說過王騰的名頭,若想收服他們,還需要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
二十名武藝高強的死士,若非落入王騰精心謀劃的陷阱,誰勝誰敗還在模棱兩可之間。
必須加緊訓(xùn)練!
王騰暗下決心,如今人手已經(jīng)招募足了,接下來最重要事情就是練兵。
只有練出一支強軍,才能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活下去。
“大人!”
沒多久,余象來到王騰跟前。
“嗯?你怎么出來了?”
余象滿臉的自責(zé),“大人,你把我交出去吧,只要你替我照顧好婉兒,我便死而無憾”。
王騰板著臉喝斥起來,“說什么呢?我是怕事的人嗎?”
“可是,范氏見不到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錯了,你瞧他們這模樣哪里是來劫人的?他們是來殺人的!
余象瞬間醒悟,“他們是為了那東西?”
“不錯,范永斗越是緊張,越證明了那份書信的重要性,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只要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們”
余象懊惱不已,“大人,我覺得自己像個廢物,什么都做不了,還三番兩次招惹禍事”。
王騰寬慰道,“這不是你的錯,你只是恰逢其會罷了,別想那么多,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好好養(yǎng)傷,傷好了之后我還需要你做事呢”
余象打起精神,“大人盡管吩咐,小人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不著急,等你傷好了再說”
余象只得應(yīng)諾下來。
打發(fā)走了余象,王騰暗自思索,書信上到底寫了什么?竟然值得范永斗付出二十名死士的代價?
白日間,王騰已經(jīng)問過了,鄉(xiāng)勇中沒有人認識滿文,也就是說,要想破解書信之謎,還得再想別的辦法。
天亮之后就到了交接銀兩、米粟的時候了,王騰正打算休息一會兒,這時候,張鐵匠大步行來,“大人”。
“怎么了?”
“剛才有鄉(xiāng)勇們認了出來,這伙賊人之中有一人就是上次夜襲丁家莊之人”
王騰心頭一跳,好家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丁家莊一役,范永斗的死士不但劫走了丁賀,還殺了十多名鄉(xiāng)勇。
這些時日,王騰一直琢磨著如何復(fù)仇,誰曾想,這幫混賬竟然送上門來。
“先別忙著埋了,明日一早派人通稟易千戶一聲,便說我捉了幾個流寇,讓他派人來取首級”
“喏!”
如果是尋常死士,說不定還能得到一個入土為安的死法,可是,對于殺害鄉(xiāng)勇的兇手,王騰只想讓他們死無全尸!
張鐵匠毫無異議,他巴不得殺死所有的仇人。
不過,聽說范氏諸人已經(jīng)從縣衙大牢里放了出來,這是為何?
“大人,范永斗此人睚眥必報,你要多加小心呀”
王騰微微一笑,道:“無妨,范氏不得人心,在這廣靈城,我不怕他!”
“范氏一向是不肯吃虧的主,這一次,我總感覺他有點急切”
“你是說范氏還有其他的麻煩?”
張鐵匠深以為然,“不錯,此番范永斗索要最多的東西是什么?”
“范氏商棧中的數(shù)千石糧食”
張鐵匠低聲說道,“事實已經(jīng)證明,丁賀是范氏的幫兇,如今,丁賀死了,塞外的商道還在,大人認為,這些糧秣會是誰要的?”
王騰眸中精光一閃,“除了蒙古人便是女真人,該死,這范永斗真是該死”。
張鐵匠頗為惋惜,“只可惜我們沒有證據(jù),只能憑空臆測,否則的話,奏報朝廷,調(diào)派大軍,抓他們個人贓并獲”。
王騰拍了拍懷中的書信,道:“我這里有一封滿文書信,誰都看不懂,我估計,這就是范永斗交接的憑證”。
“大人,我倒是知道一人認識滿文”
“喔?此人是誰?現(xiàn)在何處?”
“此人便是魏大人的師爺”
“喔?你如何得知?”
“我聽說韃子入侵之時,便是秦師爺用滿語詐退了韃子”
王騰很是驚奇,“還有這等典故?為何我未曾聽說過?”
張鐵匠笑了起來,“那段時間我們正在草原上逃命呢,自然不知道”。
王騰有了決斷,他要連夜拜訪秦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