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善后的活漸漸忙完了,早在之前,眾土地神都老老實實的將那些土地司帶來的兵器歸還回來,由吳清帶回去。至于現(xiàn)在,沒人知道他們撈了多少,反正臨走前每個人都是喜笑顏開的。
張陽他們幾人的兵器并沒有被收回,一來當(dāng)時他們并不在場,二來他們還要負(fù)責(zé)押運因此得留著兵器護身。此時狼頭嶺上就剩下他們幾個,人手上有點捉襟見肘,也不敢亂跑,就這么守在一旁,等著高梁的好消息。
張陽并沒有打算歸還那一柄宣花斧,而是選擇用黑鐵棒代替,吳輝告訴他可以,他便這么做了,八百斤換五百斤,仔細(xì)說來他還虧了點,不過沒辦法,誰讓他要修煉天罡三十六斧呢,沒把斧子怎么行。
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趁著大伙打坐的空當(dāng)他決定到后山去,先試著練一練這法門。
“張老弟,這么晚了你這是要往哪里去?”高梁正連夜趕制皮囊,見張陽路過,便問他道。
張陽笑道:“也沒什么,就是閑來無事想找個地方修煉去,老哥,這里就麻煩你多擔(dān)待點了?!?br/>
“是這樣…..你就放心的去吧,那狼魔王剛剛敗走,量也沒有膽量前來。”高梁點頭應(yīng)下,并沒有任何懷疑。
當(dāng)然了,說完全放心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大伙真的一點都不擔(dān)心那妖精去而復(fù)返,那也不必這般趕時間了。
張陽悄悄溜到了山頭的另一側(cè),見四下無人,這才盤腿坐下,取出卷軸。就像之前所做的那樣,他將卷軸打開來,把心神完全沉入到卷軸里,在那一瞬間,那白衣人揮舞斧頭的畫面又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只不過這一次是那樣的清晰而刻骨銘心,仿佛那個白衣人就是他自己。
大約不到半個時辰,張陽便將三十六路斧法盡皆記住。他將卷軸收起,起了身,抓著斧頭,依照著路數(shù)開始揮舞著巨斧。
就在他舞開斧頭的剎那,起風(fēng)了,這風(fēng)不是東南西北風(fēng),亦不是什么春秋風(fēng),就像是從斧頭自身發(fā)出斧風(fēng),一時間呼呼作響,直吹得飛沙走石,流光暗轉(zhuǎn)。
這就是天界的修行法門,每一下都看似平淡無奇,與那世俗武功無異,可實際上卻又暗合天道,似有神鬼莫測之機。一整套路數(shù)下來,張陽只覺得渾身精力充沛,有使不盡的力氣,那種感覺,就好像手中的宣花斧變輕了一樣。
張陽心中驚詫,怪不得說是用來修煉力量,原來奧妙就在此處!
他暗自尋思,若是每日勤加修煉,過不了多久怕是那夜叉都不是自己的敵手,這般想著便越發(fā)欣喜,又忍不住揮動巨斧,一夜舞到天亮。
很快,東方泛起了魚肚白,而張陽呢,他依舊沉醉與斧法的奧妙之中。
“張老弟,張老弟……”身后傳來裴方明的聲音。
張陽不曉得他會突然找過來,忙收起斧頭,這一收,風(fēng)也停了,勢也止了,他定了定氣,收了收神,問道:“方明老哥,什么事?”
裴方明見四周一片狼藉,愣了片刻,說道:“你這是……練功呢!”話語間頗有震驚之意。
張陽訕笑道:“什么練功,胡亂耍耍而已,讓老哥你見笑了?!?br/>
胡亂耍耍也能耍成這樣?裴方明心里嘀咕一句,只覺得這才過了一夜,怎么張陽給人的感覺卻是判若兩人。
“對了,那個吳輝正找你呢,說是要出發(fā)了?!彼鋈幌肫疬€有正事。
張陽奇道:“出發(fā)?高老哥那些皮囊做好了?”
裴方明道:“還沒有,不過也差不多了,應(yīng)該是夠用的?!?br/>
“是這樣……行,這就回去?!?br/>
張陽和裴方明一道兒回魔狼洞,此時吳輝等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連同那些兵器鎧甲亦都收拾得干干凈凈。
“你小子跑哪里去啦,半天找不到你人,看看這都什么時候啦。”一見面吳輝便是兩句教訓(xùn)。
張陽笑道:“昨天看那狼魔王如此厲害,這不是大受刺激嘛,所以跑那后山練功去了?!?br/>
“練功?”吳輝給他扔過來一個虎皮囊,說道:“算你小子有點志氣,好好練,以后跟我占山為王去,哈哈!”
占山為王?就他這脾性指不定得惹來多少事端,這不是自討苦吃嘛,還不如自個兒回家種田的好。
張陽忍不住一陣汗顏,卻也不駁他。
他將虎皮囊打開來,里面的東西可真不少,再一瞧,除了吳輝,每個人腰間也都掛了一個,忙贊道:“高老哥,手藝不錯啊,是個干裁縫的料?!?br/>
吳輝亦笑道:“手藝是不錯,不過那收納法訣更是一絕,也不知高兄弟從哪兒學(xué)來,幾個囊子便把所有的兵器都裝了進去,倒教我好生羨慕。”
“就是就是,原來高兄弟才是深藏不露,高人??!”
大伙當(dāng)下好一陣夸贊。
張陽覺得這個高梁應(yīng)該是大有來歷的,只不過他從來不提,自個兒也不好究根究底。
“都打起精神,小心點!”
吳輝提醒了一句,隨即領(lǐng)著眾人出發(fā)。這一次大伙依舊是向南,大概趕了兩天的行程,遠(yuǎn)遠(yuǎn)瞧見一座無名小山,山上立著一廟。吳輝朝那兒一指,說道:“到地方了,就是那座小廟?!?br/>
眾人只覺得奇怪呢,沒事帶那么多兵器來廟里做什么,難不成又是一個武器庫?
也不發(fā)問,跟著他往那山頭去,方一落下,卻見那門匾上寫著‘山神司’三字,一時更加驚詫。
張陽還以為是看錯了,復(fù)又仔細(xì)瞧了瞧,果真是山神司無疑,不由小聲道:“就這還山神司?跟我那小廟都差不多,也太寒磣了點吧?!?br/>
裴方明贊同的點著頭,說道:“這還是我頭一回來到山神的地頭,老弟啊,你說那山神能長什么樣?”
張陽道:“不一定呢,我自個兒也沒見過,但聽書里說過,有些和我們一樣,都是得道的神仙,有些嘛……估摸著就是些得道的精怪了。不過山神好像不常見哩,我們那兒的幾座山頭,別說是山神了,山雞都沒有?!?br/>
吳輝道:“別啰嗦了,跟我進去看看?!彼贿呅÷曊f著一邊將那大門緩慢推開,也不通報,徑直往里邊去。
“什么人?”
正走著,忽從一側(cè)的走廊里傳來一聲大喝,眾人轉(zhuǎn)過頭去,但見一只黑色的獨角巨怪拿著一把大砍刀正沖著眾人瞪眼睛,那臉極其猙獰,還露出幾顆大獠牙。
張陽心里頭一咯噔,悄聲問道:“老哥……你確定咱沒走錯地方?”
眾人皆是一陣驚疑,雖然不曾見過,可怎么著也曉得這是一只山鬼,而且是一只大山鬼,就那體格,胳膊都比張陽的腰還粗,那個頭就更不必說了,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家伙會講人語。
“噓,別瞎說……”吳輝示意大家安靜,他走上前去,打了個稽首,道:“鬼大哥,我找紅鬼王,不知他老人家可在?”
那山鬼一瞪眼,問道:“你找鬼王做什么?”
吳輝道:“帶了點鬼王需要的東西?!?br/>
那山鬼猶豫了片刻,說道:“鬼王在山洞里,你自去找他!”聲音粗獷之極,也頗有些急躁,似乎對眾人的到來十分煩心。
吳輝點了點頭,也不啰嗦,忙與眾人一道退出小廟。
“老哥,什么情況,真是山鬼?。俊彪m然早有耳聞,可當(dāng)真正見著的時候張陽才覺得有多么的不可思議,怎么眨眼一變山鬼就成了山神了,而且還鬼王鬼王的叫著。
吳輝沒好氣道:“這地界的山頭本就是山鬼稱道,他們不當(dāng)山神難不成派你去啊,真是無知!”那語氣真叫一個鄙視。
張陽沉思片刻,說道:“話是這樣沒錯……只是這山神司是不是也太冷清了些,要我沒記錯的話,這天底下大大小小的山頭可有不少呢?!?br/>
聽了這話,吳輝的臉色頓時一沉,說道:“這事說來可就話長了?!?br/>
眾人聞言便知里頭必有文章,一時好奇心大起。
張陽道:“老哥,趕早不如趕巧,我看大伙慢慢散步過去,你正好順道與我們講講?!?br/>
王長義也道:“對啊吳兄弟,順便講幾句吧?!?br/>
吳輝架不住眾人一求,遂道:“好吧,誰讓我這人嘴碎呢,不過事先說明,這事我也是從老吳那兒聽來的,是真是假可不好說,到時候可別怪我撒謊。”
張陽道:“那是自然,我們就是圖個熱鬧,不較真!”
吳輝醞釀了一下,徐徐道:“眾所周知,這仙分五等,為天地神人鬼,像我們,就屬于神仙這一等,而且還是地界的小神……”說到這里,他不由得頓了片刻,似覺得有點丟人,緩了緩才又道:“不過山鬼一脈雖帶了個鬼字,卻不屬這五仙之列,同時不屬妖,不屬佛陀羅漢,也不屬邪魔一類?!?br/>
張陽聞言頓覺得驚奇,忙道:“哦?這倒是怪了,既然都不屬于這幾類,難不成還自成一類?這得是多大的造化!”
吳輝點頭道:“別不信,按理來說還真是自成一類?!?br/>
張陽又問:“既然自成一類,那怎么又當(dāng)?shù)纳缴???br/>
吳輝想了想繼續(xù)說:“這事就要牽扯到魔界了,興許是由于相貌丑陋的問題,原先這山鬼和魔界走得很近,甚至還出現(xiàn)修煉邪法之輩。后來天庭擔(dān)心其成為魔界在地界的爪牙,這才立了山神司,敕封了那紅鬼王為總司。一開始山神的數(shù)量可有不少,而且實力強橫,遠(yuǎn)勝于我們土地司。至于后來……你們也知道了,各處仙山福地都敕封了自己的山神,還有那些妖精邪魔,自此之后便和山鬼反目,時常與他們爭山頭,久而久之不就成現(xiàn)在這樣了。”
張陽聽得一個勁兒的直點頭,只是有一事不明,便又問:“那這山鬼是個什么來歷,老哥可還沒說呢?!?br/>
“這……這個嘛……我也說不好呢?!眳禽x只覺得一陣尷尬,吳清倒是有跟他提及,只是他沒放在心上,早給忘了。
正要搪塞過去,卻聽高梁道:“這山鬼不屬九幽十類,不入六道輪回,乃是這山中自成的精怪,死后又會化成一縷煙氣回歸山里。這些年仙魔兩界斗得厲害,地界又妖物橫行,這些山鬼首當(dāng)其沖,數(shù)量自然不必從前,若這般下去,怕是自此消絕都有可能?!?br/>
張陽心下恍然,他眉毛一挑,怪異道:“老哥,我怎么覺得這些山鬼都當(dāng)了冤大頭呢,放著好好的鬼大王不做,非得跑到廟里來受罪,關(guān)鍵這山神廟它也沒香火啊,就空有一頭銜而已,該不會是被天庭給耍了吧……”
正說著,忽聽得天雷大作,嚇得眾人慌忙閉了嘴。
吳輝抬頭望望天空,見那雷電又倏地散去,那顆懸著的心才落下,小聲責(zé)怪道:“你這小子,害死人不償命啊,以后說話可得小心點,萬一真把上天惹惱了,一個響雷足叫你魂飛魄散,知道嗎!”
張陽哪里曉得真有天打五雷轟,早給嚇得魂都沒了,好半天才顫顫巍巍道:“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