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無邊黑暗籠罩了整個世界。

    沿街的路燈點亮一簇簇光，映襯得黑夜更黑，白雪更白。

    沈歆寧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歸來的一男一女。

    ——他們手牽著手，沒有急著進屋，而是站在雪地里，像情人一樣呢喃低語，親密廝磨。

    沈歆寧安靜看著這一幕，對手機那頭輕聲說：“爸爸，這件事你另想辦法吧，我?guī)筒涣四恪?br/>
    ——男人俯身對女孩說了什么，女孩轉(zhuǎn)身就跑，想要開門進屋，卻被男人從身后攬住腰，摟進懷里。

    “是的，林琛很警惕，而且……微微也長大了，不像以前那樣對我言聽計從，也不那么信任我了?！?br/>
    ——女孩被摟住的瞬間從身旁綠植上抓了一捧雪，往男人脖子里塞，男人偏頭躲過，雪團在肩頭散開。

    “葉誠的事讓他自己解決吧，他手里雖然有你的錄音，但是合同在我們手里，那上面有他的親筆簽名，我們不用怕他。”沈歆寧的聲音冷酷，“葉誠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他忘了，當初如果不是爸爸，他葉家哪會有今天的威風?！?br/>
    說這些話的同時，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樓下的一男一女身上。

    他們在雪里笑鬧一陣，擁抱在一起，男人低頭淺吻，游刃有余，年輕女孩完全招架不住。

    沈歆寧靜默看著，心中不知不覺生出悵然。她出國時鹿微微只有十歲，而現(xiàn)在鹿微微長大了，也開始有了懷春少女的心事，會臉紅，會害羞，會忍不住追隨心上人的每一個眼神，如同當年的她。

    年輕，可真好啊……

    她神思恍惚，以致沒有聽清電話那頭父親的叮囑。

    沒聽清也無所謂，反正每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話，她猜也能猜到父親說了什么。

    “也許都是他的臆想。”她喃喃道，“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圣子’這種東西存在，我看都是他幻想出來的。爸爸，我們何必要把他的話當真？他原本就是個瘋子……”

    樓下的玻璃門被打開，銅魚風鈴叮鈴鈴作響，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他們終于回來了。

    沈歆寧沒有急著掛電話。

    她握著手機，猶豫了片刻，輕聲問：“爸爸，鹿青臨……他真的死了嗎？”

    “他確實死了。實驗基地是他的命，突然被調(diào)查員查封，他受不了打擊，所以自殺了?！?br/>
    “嗯，我知道了……”

    ……

    鹿微微開門進屋，小臉紅撲撲的，見沈歆寧握著手機，她一邊脫下大衣，一邊隨意的問：“誰的電話呀？”

    “我爸爸?！鄙蜢幏畔率謾C，淡淡笑道，“他問我什么時候回去，快過年了?！?br/>
    “寧姐姐要回國外過年嗎？”鹿微微看向她的腿，“路上會不會不方便？”

    沈歆寧笑著說：“其實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拐杖也沒事，只是走路還有點跛?！?br/>
    鹿微微聞言點了點頭，“回去過年也好，要不然沈叔叔一個人在國外，會很冷清的?！?br/>
    她拿出睡衣?lián)Q上，又問：“寧姐姐什么時候走，我送你去機場?！?br/>
    “明天。”沈歆寧回答。

    鹿微微愣住，錯愕的看向她：“明天？”

    這么突然……

    “嗯，明天經(jīng)紀人會來接我。”沈歆寧微笑看著她，“這段時間，謝謝你們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