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的家離部隊很遠(yuǎn),這綠皮的火車,是他回家中最后一段路程。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掉,或者現(xiàn)在的自己已經(jīng)死掉了,無論怎樣,他必須得先回去看一眼自己的父母,哪怕是讓自己媽媽拿著棍再打自己一次,他也非常愿意??墒?,這始終是他的幻想,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同樣看不到他。
王晟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濕潤,他覺得,虧欠父母的太多太多,如今,他多么希望能夠在媽媽的懷里痛哭一回,如果能回到現(xiàn)實,他一定會跪在父母的面前,親口的告訴兩位老人,他愛他們。
“瓜子花生烤魚片了……”火車上售貨員經(jīng)典口號打斷了王晟的思路,擦去眼角的淚水,眼睛直勾勾的看車售貨車,咽了咽口水,極不情愿的翻開背包,拿出了最后一塊壓縮餅干。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的美食,他已經(jīng)無法在吃到,而唯一讓他慶幸的是,水永遠(yuǎn)都是真實的,他不會因為缺水而死。
輕輕的咬了一xiǎo口餅干,很不舍和放了回去,餅干的味道刺激著王晟味蕾,最終,他還是沒能忍住,最后一塊餅干也被他吃掉,又灌了一壺水,肚子總算舒服許多。王晟把鞋放在桌子上,希望鞋子的味道和車廂里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能夠控制住他的食欲。
食物太少,水喝得太多,鞋子又太臭,王晟覺得有diǎn惡心。再一次打開包,多么希望能從包中在尋找出遺漏的食物,仔仔細(xì)細(xì)的把翻了一遍,里面只有一把嶄新的斧子和一個空空的水壺。
王晟知道會是這種結(jié)果,可是還是感覺有些失望,隨手將包扔在椅子上,呆呆的看著車窗外農(nóng)民勞動的景色。王晟心中胡思亂想:這個世界就沒有我能吃的東西嗎?實在不行我就吃草,吃草總不至于會活活餓死。如果草能吃的話,那么説莊家地里的食物也一定可以吃,下車之后一定要試試……
火車的速度像蝸牛一樣的爬著,這是又快進(jìn)站了節(jié)奏。綠皮火車屬于通勤車,無論是大站xiǎo站,它都會停下。能到王晟家的車,也只有這一輛綠皮火車?;疖嚿弦矝]有廣播,到哪里完全靠自己觀察,王晟伸頭向窗外望去,xiǎo站上上下下一共不到十個人,還有一個全身是血男人正拼命向火車跑來,開車的哨聲響起,列車員剛要關(guān)上車門,全身是血的男人跳上了火車。王晟縮回頭,并沒有理會任何人,這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別説一個全身是血的男人,就算這個人扛著一個死人上車,都和他一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疖嚲従彽拈_動,王晟閉上眼睛,離家越近,他感覺越痛苦。
“把手舉起來!”
王晟懶洋洋的睜開一只眼睛,他看到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腦袋,急忙舉起了雙手。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八個字:要想生存,殺死敵人。眼前全身是血的男人是不是敵人?他不敢確定,他無法確定眼前的人是否看到他。
全身是血的男人警惕的看著王晟:“把你的背包扔過來,我不殺你?!?br/>
王晟心中一驚,這人果然能夠看到他,拿起身邊的軍用包,隨意的扔在了全身是血的男人腳下:“你能看到我?”
全身是血的男人輕蔑的笑了笑:“今個真有意思啊,還遇到個雛,不容易??!”
王晟并不怕死,可是如果這樣死了,他非常不甘心,他目前最大的愿望,能夠看一眼自己的父母,而現(xiàn)在,他恐怕要死在回家的路上。王晟絕望的看向窗外:“我以為這個世界只有我一個人呢。你能告訴這是怎么回事嗎?”
全身是血的男人xiǎo心翼翼的蹲下身子,把背包里的物品全部倒在地上,可是除了一把斧子和一個空水壺,沒有其它的物品,全身是血的男人憤怒的吼道:“你他媽騙老子呢,就這些東西?”
王晟怒視著這全身是血的男人,心中非常的生氣:老子連水壺都給你了,你他媽還想怎么樣?他也只是想想,冰冷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腦袋,他可不想就這樣平白無故的死去。王晟一臉恭維的笑容説道:“大哥,我就這些東西!你要不信,你可以翻!”
全身是血的男人撿起王晟斧子,別在自己腰后:“雛,還有什么遺言沒有,不過有也沒用了,在這個世界,我也無法幫你傳達(dá)。”
王晟天真的以為,這個男人會講信用,可是他居然出爾反爾,王晟雖然不是傷人宰割的羔羊,但貿(mào)然的反抗,只能讓自己死的更快。王晟裝出恐懼的樣子,連忙擺手説道:“大哥,別別,等下,別這樣,我問你diǎn事,問完了,你再殺我行不?”
全身是血的男人不耐煩的説道:“有什么屁快放吧,老子沒心思和你玩太久?!?br/>
王晟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你知道我是怎么來到這里的?我又是因為什么原因來的?你又怎么知道我和你是同一個世界的?”
全身是血的男人愣住了,幾秒之后,他破口大罵:“你他媽老子,老子問誰去,我他媽還想知道呢。?”
王晟雙手作揖:“大哥,算我求你了行不?你就讓我死的明白diǎn吧,你行行好?!?br/>
火車的速度越來越慢,全身是血的男人看向車門的方向,冰冷的回道:“去地獄問閻王去吧!”
車停了,車箱里響起了手槍清脆的響聲。王晟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子彈卻不知道飛向了哪里。
人的潛能總是在危機(jī)時刻才會爆發(fā)出來,全身血的男人由站在過道中間,并沒扶著任何東西,在車停的那一剎那,他的身子向后仰去。
王晟毫不猶豫的拿起桌子上的鞋子,朝向男人的面門扔去。全身是血的男人還沒站穩(wěn)身子,一只鞋當(dāng)當(dāng)正正的打到了他眼睛上,可是他并沒有反擊,王晟卻不敢有絲毫怠慢,畢竟對方手里面是槍,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東西。
王晟大步跑向男人,由于腳上沒有鞋,腳底又全是汗水,腳下一滑,后腦狠狠的磕在了椅子上。
男人的眼睛被王晟的鞋底打得淤青,嘩嘩的流著眼淚,他看到王晟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王晟連忙從地上爬起,再一次的撲向男人,兩個人同時的倒在地上,槍管對著王晟的心臟,手槍傳來“咔吧”“咔吧”聲音。、
王晟心中大喜,槍里已經(jīng)沒有子彈,他也不再害怕,一拳打在男人的鼻梁上,單膝跪地,壓住了男人拿槍的手,騎在男人身上玩命的摧殘,嘴里還不消停:“你拿槍你就牛逼了?你他媽殺我?。块_槍啊……”
全身是血的男人突然兩只腿勾住了王晟脖子,雖然王晟還騎在他的身上,但他的眼角卻看到寒光一閃,一把匕首直奔自己的眼睛刺來,王晟本能的用胳膊去擋,他頓時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痛楚,急忙去奪男人手中的刀,刀沒有奪下,眼前突然一黑,腦袋傳來火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