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回霍韻出嫁(三)
說是花,這時節(jié)也不能真見了花的,只是這種花霍夫人當年得來不易又用心養(yǎng)過,縱然如今只見稀疏的枝葉,也能認出是什么花來。
霍夫人慢慢拿起帖子看去,倒是中規(guī)中矩,沒有半分刺探威脅的意思。
到底是經(jīng)過了這些年的人了,霍夫人可不比小年輕的,見了事兒就先慌慌張張地找人來對證的,做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兒。
“周家的太太又來了?”霍夫人問道。
“聽門房上的說,這回倒是沒有?!被卦挼氖嵌T上的一個媳婦。
霍夫人冷笑了一聲,心中暗道:“果然當是拿了我的短處了,在家等著我急急請她來問的?!?br/>
想罷,霍夫人對正等著話的媳婦道:“你去回周家來的,就說我還是不得空。”
等那媳婦走了,霍夫人卻在給霍韻準備的賞春會宴請名單上,添了周馮氏的名字。
周家來的人,就是上回來同南陽伯府退親的,周馮氏身邊最得用的管事嬤嬤——劉婆子。
這劉婆子一直停在門房處,等里頭傳出了話,立時就回周家去了。
回到周家,劉婆子連口茶都來不及吃的,就被周馮氏傳去了。
周家正院上房里,周廣博和周馮氏正等著。
劉婆子的字不漏的一概細細說了,在鎮(zhèn)遠府的情形。
聽罷,周廣博和周馮氏都倍感意外的。
揮退了劉婆子,周廣博對周馮氏道:“沒道理,難不成是你想錯了,那花根本就沒什么貓膩?”
周馮氏抿著嘴,咬著牙思忖了片刻后,道:“不可能,我那堂姐又不是什么愛花呀草呀的人,絕不會做這無用功的。不成,我定要是試出那花有什么不妥來。”
周廣博卻擺手道:“那些枝葉都被我們切爛揉碎,蒸煮熏烤都使過了,還找人來吃過了,都不見有什么不妥,事兒應該不在那花上了。”
周馮氏不管周廣博怎么說,一意孤行道:“既然都不行,那我就是尋遍京城里的人問,我就不信就真沒人認得這花的。”
可話說,周馮氏又是怎么得來的花?
這要從周馮氏居心不良,借故回大將軍府說起。
這大將軍府里,馮老將軍健在,除此之外,霍夫人前頭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下頭一個弟弟。
姐姐遠嫁二十多年不曾回來過,剩下的三個兄弟沒一人繼得了馮老將軍的衣缽,武不成也罷了,文也不能的,被外人道是虎父三犬子。
可見要不是馮老將軍還健在的,馮家早就家道中落了。
霍夫人的兩個嫂嫂出身官宦世家,都精明能干得很,比她們的丈夫不知強多少,可世道如此她們也只能困在那見方的深宅后院里,有才干也不過都使在鍋碗瓢盆上了。
所以對于這兩個嫂子,周馮氏沒指望能從她們口中知道些什么的。
周馮氏就把主意打在了馮家三夫人,也就是馮環(huán)縈的母親身上了。
這三夫人雖沒前頭兩位嫂嫂的精明,問什么倒也能答什么,可當初三夫人嫁入將軍府后沒一年,霍夫人就入主侯府去了,能知道霍夫人的事兒也沒多少。
見一無所獲,周馮氏有些不甘,無意中就走到了馮家的花房。
當年周馮氏入京候嫁時,曾在將軍府住過幾日,見過馮家養(yǎng)花的媳婦,如今這些年過去,那媳婦雖蒼老了不少,可周馮氏還能認出來。
周馮氏借故問起當年的依蘭花,那養(yǎng)花的媳婦是個不設(shè)防就都說了。
養(yǎng)花的媳婦指著幾盆枝葉稀疏的花木道:“當年四姑奶奶得這花可稀罕了,一概都自己照料。后來分做了兩盆,一盆送給了鎮(zhèn)遠府里的先夫人,一盆四姑奶奶自己留著。沒多久四姑奶奶也出嫁了,奴婢這才接手養(yǎng)了這花。說來也難怪當初四姑奶奶小心的,這花太嬌氣,受不得一點寒氣的,到了這種時節(jié)就得用火盆子給暖著,奴婢也是養(yǎng)了這些年,才好不容把這花給養(yǎng)活的,能養(yǎng)得開花也不過是寥寥數(shù)朵。但這花可香了,家里的幾位小姐都曾想要過來做香包的,可到底太少了,就一直沒成?!?br/>
罷了,周馮氏要了一小株,就這么“借”的花又“獻”給了霍夫人這佛,試探的霍夫人。
就說周馮氏在家正想盡法子找出依蘭花的不妥之處時,袁瑤帶著佑哥兒已到了南山寺的山門外。
當年,袁瑤被韓姨媽逼至南山寺時的情景仿若還在昨日,南山寺中的點點滴滴,袁瑤還清楚的記得。
掌院出于師太,主持出塵大師,香燈尼向善,小沙彌尼渡己,比丘尼明過師太,還有渡己的師父出世大師……等等。
在南山寺數(shù)月,如今看來雖短,卻經(jīng)歷得太多了。
袁瑤從朱輪翠蓋珠纓的馬車上下來,回身接過佑哥兒來,看著山門前侍立著的小沙彌尼,袁瑤想從里頭找出那個曾經(jīng)整日里嘰嘰喳喳天真不設(shè)防的小沙彌——渡己。
可袁瑤失望了,因她在那些人里頭沒見到熟悉的人。
袁瑤想起當年離開時,渡己悄悄地躲在樹后目送她,袁瑤不禁有些感傷了起來。
佑哥兒也是頭回來,好奇地睜大了眼睛四處張望,“哦,哦?噠噗?!?br/>
趙綾云抱著蕭家才一歲多的小子,和司馬夫人亦下了馬車,走來同袁瑤一道。
佑哥兒見有同自己一般的肉團子,很高興,“噠噗,噠噗,噠噗。”
蕭家團子去不高興了,一撅嘴巴,奶聲奶氣道:“我不叫打補,我叫蕭錦韞?!?br/>
佑哥兒不懂,撲閃撲閃眼睛,“噠噗,噠噗?”
“不對,是蕭錦韞,你真笨?!?br/>
“哦哦?”佑哥兒好高興,一拍小手,忽然喊了一句,“弟弟。”
蕭錦韞炸毛了,“你才是弟弟,我比你大,我是哥哥?!?br/>
“弟弟?!庇痈鐑汉吧习a了。
“你才是弟弟。”蕭錦韞氣得小臉通紅的。
兩個小不點的爭吵,在大人的眼中無比有趣。
這時,一位比丘尼跟著出世大師近到袁瑤她們的車架來,雙手合十躬身一禮,“三位女菩薩大駕,出塵主持閉關(guān)之中未能遠迎,特命貧尼在此恭候,望三位女菩薩見諒。”
出世大師還有那副清淡漠然的模樣,見故人依舊,袁瑤不禁淺淺一笑,再看瞧見跟著出世大師的比丘尼俏皮地向她一笑,袁瑤豁然,這不是渡己,還能是誰,小姑娘長大了。
原南山寺掌院出于師太,自那年伙同韓姨媽欺壓袁瑤,霍榷以霍夫人想聽佛法為由,將出于師太帶走,到如今袁瑤都不曾在府里見過出于師太,不知被霍榷弄到那里去了。
出于不在,出世大師自然就接過了掌院一職。
袁瑤笑道:“出世掌院不必如此,你我也算是故人了,南山寺中皆是佛法精深的世外高人,我等前來攪擾了大師們的清修,才是罪過的?!?br/>
出世大師向旁伸手做邀請狀,“三位女菩薩里面請。”
袁瑤三人從南山寺的正殿一路到各處佛殿皆叩拜供上香油,又在寺中各處景致都游了一遍,出世大師就領(lǐng)著她們往一木閣去歇息。
當年太后到南山寺來為國祈福,所住的一花堂已被封存了起來,如今就只有一木閣,一草齋,一葉樓,一砂廬,一方苑,一笑軒和一念院。
袁瑤曾經(jīng)住過的就是一笑軒,聽說如今卻是韓施惠在住。
進了一木閣,袁瑤和趙綾云把兩個團子往炕上一放,讓他們自個玩去。
出世大師獻上了清茶,又奉上南山寺有名的素點。
司馬夫人用了一小塊素餅,道:“這素點果然名不虛傳?!?br/>
“嗯,滿口留香,香酥得不得了。”趙綾云也稱贊道。
出世大師不善言辭,和她們客套了幾句后,讓渡己留下,她便退了。
等出世大師一走,渡己立時就換了模樣,同青素兩人都眼圈一紅。
“袁姑娘,青素姐姐?!倍杉河挚抻中Φ摹?br/>
青素的聲音微微哽咽的,“渡己。”
司馬夫人指著袁瑤笑道:“她如今都做娘了,還敢擔姑娘二字的?”
袁瑤也不瞞她曾在南山寺的事兒,所以司馬夫人和趙綾云都知道。
渡己擦擦眼淚,“瞧我一高興,什么都不顧了,該叫夫人才是。我以為我們以后都再難相見了?!?br/>
袁瑤道:“什么夫人不夫人,我還是我,只是渡己長大了?!绷T了又問道:“各位大師可還好?明過師父還好?”
渡己點點頭,“各位師叔師伯都好,大伙也都好,就是明過最氣人。”
袁瑤道:“怎么了?”
渡己告狀一般地道:“明過那性子沉悶常吃虧,卻也不說,我好不容易幫她一回,她卻反倒不領(lǐng)情,說什么這是她應受的,多受一分她身上的罪孽才能少一分?!?br/>
袁瑤一聽果然像是明過師太說的話,“我這次來就是為她,你去瞧瞧她此時可方便,若是方便我想去見見她?!?br/>
渡己對明過師太雖怒其不爭,卻還是關(guān)心的,“這會子明過應該上山砍柴去了,袁姑娘,”渡己還是改不了口,“找明過做什么?可是明過闖禍了?”
袁瑤搖搖頭,“沒那樣的事兒,我不過是想請明過師父隨我下山去救人吧了?!?br/>
渡己道:“明過這人雖氣人,卻是最勤于助人的。如今既然是要去救人,更是功德無量,明過絕不會推辭的。我這就去找她回來?!倍杉哼€是那樣說風就是雨的,說完就跑了出去。
讓袁瑤還想問問他們那位韓姨娘,如今在寺里如何了,都來不及的。
不過,府里每年給南山寺的供奉不少,出世大師又是最公正的,委屈不了韓施惠。
但就是有這樣無巧不成書的,就在袁瑤這廂念叨著韓施惠,南山寺外就來了兩個同韓施惠關(guān)系匪淺的人。
這兩人真是韓姨媽,和袁瑤在正旦時在韓施巧的宮里才見的韓塬瀚的妻子——白靈。
要說這兩人,還得從韓父韓孟被禎武帝過早地“致仕”了說起。
韓孟被致仕后,又經(jīng)韓姨媽一場豁出了皮臉的大鬧,一直郁郁不得志。
仕途不順,韓孟便將精力都投放到了情yu之事上。
這兩年來,韓孟不斷納妾,或是外頭買的,又或是別人送的,林林種種竟已過了十數(shù)。
韓姨媽自然哭也哭過,鬧也鬧過,可沒用。
而韓孟妾室一多,緊隨著子嗣也旺盛了。
這一兩年來,除了韓施惠的生母張姨娘得了一女,還有什么柳姨娘、花姨娘、方姨娘、鄭姨娘,竟然一氣給韓孟添了兩兒兩女的。
有了這些年輕美貌的姨娘,往日里最得韓孟喜歡的韓塬瀚的生母童姨娘,自然就成了昨日黃花了。
童姨娘一開始自然是不服輸?shù)模苍晚n姨媽聯(lián)手過,不過不頂用了。
幸得韓塬瀚爭氣,如今已是監(jiān)察御史,韓家主外的自然就成韓塬瀚了,所以童姨娘在家雖不得寵了,卻還不算難過。
唯獨讓童姨娘揪心的是,韓塬瀚和白靈成親快兩年了,卻不見白靈有喜訊的。
起先韓塬瀚說白靈年紀還小,童姨娘想來也是,當年白靈嫁入韓家時,才十四,到如今也不過十六不到。
可看著二房韓塬海的妻子郝氏,一年接一年的傳來好消息,童姨娘到底坐不住了。
這郝家是金陵甲富一方的鹽商,郝氏雖是嫡女,卻還算是高攀了韓塬海的,可親事是韓孟當初定下的,韓姨媽再不喜歡也不成。
后來瞧見郝氏的嫁妝不菲,韓姨媽這才對郝氏另眼相待。
郝氏也知自己的出身不好,平日里沒少討好韓姨媽的,雖然頭一年生了個女兒,但如今又懷上了,自然很得韓姨媽的心。
然,隨著家中人口的增長,就是當初禎武帝賜給的宅子,如今也顯了擁擠。
韓姨媽覺著如今有了郝氏的巨額嫁妝,韓塬瀚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就說要分家,要把韓塬瀚趕回老宅那三進的院子去。
韓姨媽鼠目寸光,不等于韓孟也如此,韓孟告訴韓姨媽,韓家如今全靠的是韓塬瀚支撐的門面,要是韓塬瀚出了這家門,自立門戶,他們韓家就什么都不是了。
韓姨媽只得作罷,這時又聽說袁瑤封一品夫人,袁家得以昭雪,還得了一座好大的忠國公府,韓姨媽那里會不眼熱的,就開始絞盡腦汁的想法哄袁瑤要來。
就在韓姨媽苦思無解之時,宮里傳旨說韓施巧召她進宮去了,韓施巧有意要同家中和解了,韓姨媽欣喜若狂。
再加上如今韓施巧又得了十皇子,她便是皇子的外祖母了,韓姨媽一時就覺著有再世為人之感。
袁瑤一個伯爵夫人又如何,那里及得上她韓姨媽的。
回頭韓姨媽就逼著韓塬瀚分家出去。
等韓孟從溫柔鄉(xiāng)里出來,韓塬瀚已帶著白靈凈身出戶了。
如今韓孟一無官職,二無營生,一家子全靠郝氏的嫁妝度日,自然在家中就沒了威信,再罵也無濟于事了。
沒了韓塬瀚這個有成的庶子在面前添堵,韓姨媽現(xiàn)在可算是事事順心了,唯一的遺憾是,自己的兒子韓塬海還沒個承繼香火的子嗣。
再看郝氏的月份也大了,韓姨媽就想著到寺去許愿,求個男孫。
韓姨媽也是說風便是雨的,說去就去,可郝氏如今不好的動彈的,只她自己一人去寺里,人單勢薄的不顯她如今是皇子外祖母的身份,就打發(fā)人去叫來白靈。
韓塬瀚雖自立門戶了,可韓姨媽到底是嫡母,不能忤逆的,白靈只得又是雇人,又是備車的,同韓姨媽一道南山寺去。
被嫌棄了一路馬車不配她十皇子外祖母的身份后,韓姨媽和白靈終于來到了南山寺山門前。
一聽說今日南山寺寺內(nèi)接待貴客,閉門謝客一日,韓姨媽那里就肯掉頭回去的。
“貴客,都是誰呀?”韓姨媽不服氣道。
再聽說有里頭正好有袁瑤,韓姨媽就愈發(fā)不肯走了,趾高氣揚道:“你們是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惠妃娘娘的母親,堂堂十皇子的外祖母?!?br/>
南山寺是什么地方,知客尼見過的皇親國戚,勛貴權(quán)臣不知幾何了,還頭回見這么破落的,自然是不信的。
韓姨媽一聽搬出這名號不頂用,又道:“我還是里頭威震伯夫人的姨母。威震伯夫人不是在里頭嗎?你們只管進去問問,小心她知道你們怠慢了我,怪罪下來的。”
知客尼見韓姨媽說得這般信誓旦旦的,又聽俗話說的,朝廷都有三門子窮親戚的,威震伯夫人有這樣的姨母也不奇怪的,于是便進寺里問去了。
此時一木閣里,袁瑤已去尋明過師太了,只司馬夫人和趙綾云在。
這兩人一聽知客尼的來報,就是一愣,“惠妃娘娘的母親?十皇子的外祖母?瑤哥兒的姨母?”
司馬夫人笑瞇瞇的眼睛眨了眨,“難不成是那個韓家?”
趙綾云一聽就明白了,“要是那個韓家,名聲可不好??傻降资乾幐鐑旱囊棠?,在外頭放著也不好?!?br/>
于是韓姨媽就得進寺來了。
韓姨媽先拜了佛上了香,又求了簽,得了支上上簽,得知家里今年定喜獲麟兒,韓姨媽高興得不得了,這才讓寺里的姑子,帶她去一木閣,見袁瑤她們的。
就在韓姨媽在寺里拜佛是,青素就告訴了司馬夫人和趙綾云這位韓姨媽的德行,如今又聽說這位韓姨媽要來,原不想見的,可人都到了門外了,不好說不見的。
于是這二人就見一位渾身金器,面上刻薄的婦人,后頭跟一位小媳婦,從外頭進來了。
韓姨媽進來后,也不見禮,看屋里袁瑤不在,只兩位婦人在里頭,韓姨媽就道:“想來二位正是驍勇伯夫人和司馬夫人了,你們也不必多禮了,我這人隨和慣了的,不必拘于這些個俗禮的。”
趙綾云和司馬夫人一愣,這位姨母的意思是她不給她們施禮就算了,她們還得給她行禮的?
司馬夫人看了趙綾云一樣,依舊笑瞇瞇的,道:“韓夫人說得是,但到底禮不可費,韓夫人給我們行半禮就成了?!?br/>
韓姨媽心道:“真是給臉不要臉的?!泵嫔暇褪且怀?,“讓我給你們行禮?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白靈也是有誥封在身,就是她見了這二位夫人,都要先見禮的,不說韓姨媽這已被奪了誥敕的。
可白靈口拙就是有心要勸說,韓姨媽也不會聽的。
司馬夫人面向趙綾云,道:“這位是一品的誥命夫人,我是四品的恭人,就我們兩人還受不得你一庶民的半禮?”
韓姨媽冷哼道:“我可是十皇子的外祖母?!?br/>
趙綾云故意問道:“十皇子外祖母?這是什么誥封?又是幾品的誥封?”
韓姨媽頓時語結(jié),好一會子后,氣呼呼道:“我如今是沒了誥封,可指不定哪天就有了。”
“那今兒韓夫人是不是先給我們行禮,等到指不定哪天我們再還你?”司馬夫人笑瞇瞇道。
韓姨媽氣急了,“我不同你們一般見識,我是來找瑤哥兒的,她在那里?”
也沒人理她。
司馬夫人狀似無意道:“對朝廷誥命無禮,當治什么罪?”
韓姨媽一驚,忙忙對白靈道:“你留下,要是見著瑤哥兒,就說我想到忠國公府去住些時日,讓她早早備好忠國公府。”說完便要走。
青素留下照看佑哥兒,剛才又正好去熱佑哥兒吃食,回來聽到里頭的動靜,韓姨媽要跑,青素那里肯放的。
青素一招手,頓時圍了一圈膀粗腰圓的仆婦婆子過來。
“韓夫人這是那里去?里頭二位夫人還沒發(fā)話呢?!鼻嗨氐?。
韓姨媽那里會認不得青素的,喝道:“死丫頭,你想做什么?”
青素冷笑道:“不想做什么,只是二位夫人還沒讓韓夫人你走呢,又何必急呢?”
韓姨媽回頭看司馬夫人下了炕,向她走來,不禁后退了一步,“你們想怎么著?小心我明兒進宮在惠妃娘娘面前參你們的?!?br/>
司馬夫人笑道:“韓夫人別緊張,我不過是想來告訴夫人,敕造忠國府你可住不得?!?br/>
韓姨媽一聽耿起脖子,道:“我姐姐可是忠國公夫人,如今袁家只剩下瑤哥兒了,而瑤哥兒又出嫁了,忠國公府這么大,空著也是空著,我進去住些時日怎么就不行了?”
趙綾云在里頭道:“你還是十皇子的外祖母呢,皇宮更大,你怎么不進去???”
韓姨媽氣得話都說得不利索了,“你……你……們別……欺人……太甚了?!?br/>
司馬夫人一旁勸道:“韓夫人先別氣,我告訴你,那敕造的忠國公府里頭可是準備供奉袁家一百來口人的靈位,說白了就是袁家的祠堂。韓夫人你好好的,怎么就想不活了,要到那里頭去占個位置的?”
韓姨媽一聽,愣得不輕,“袁家祠堂?”頓時是又氣又惱又臊的。
白靈在邊上,臉面上早就燒得能烙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