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的話,終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而更多人則是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心道南河郡咋就出了這樣一個怪胎。
而身邊的夢蝶更是忍不住捂著嘴偷樂不已,她覺得這小子簡直太壞了,竟然能把他和白柔之間的關系比喻成那樣,而且還說自己毛沒長齊…,長沒長齊難道姑奶奶不清楚?
只是這比喻還是讓夢蝶有點酸溜溜的感覺。心道,你會的花樣可真不少,還能踩蛋?等著,晚會不薅下來幾根不解恨。
司馬憲章無語了,知道再這樣下去也沒什么意思,說了也白說,畢竟強扭的瓜不甜,爛泥也扶不上墻。既然對方打定主意不肯出力,即便勉強對陣白柔,又能指望上什么?
而如果自己一味強勢下去,弄不好還真有可能把這小子推到對方那一邊去。但是,此時他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決定。
“真不知你是如何取代了那苗老頭!”黃興霸毫不客氣的冷笑道。
說出這種話,一是因為黃興霸一向桀驁不羈,二也是為了配合司馬憲章。其實在議事之前,司馬憲章已料到趙小貴不會輕易就范,所以事先叮囑其他人要有點心理準備。
“黃兄一身是膽,在下自然比不得。適才說了,咱只想守著那點營生賺倆小錢而已?!?br/>
黃興霸還要說什么,卻被司馬憲章一揮手制止了,淡淡道:“算了,興霸也不必多言,畢竟人各有志不可強求,只要趙公子不幫著對方就已經(jīng)不錯了?!?br/>
“狴犴爺言重了,咱啥時也沒想過幫著他們。若是讓狴犴爺不開心了,小貴這就給前輩賠禮。”說著,趙小貴起身沖司馬憲章躬身一禮。
趙小貴早想好了,不管你來軟招硬招,咱論堆兒就是了。
當然,這也讓其他人都有點瞧不起趙小貴,疑惑這種毛沒長齊家伙會不會卑躬屈膝的已暗中向白柔投降了?
“行,有趙公子這樣的態(tài)度就好,老夫也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老夫畢竟經(jīng)歷的事情多一些,忍不住要提醒你,這江湖的水太渾濁,你若是相信寧缺那種人的承諾,還不如相信一個青樓女子更實在些?!?br/>
啥意思?趙小貴瞇了瞇眼,有些不高興了,因為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云鶯和夢蝶也算是青樓女子,而司馬憲章又豈能不知道自己如今同這兩個女子的關系?老東西想干什么?
或見趙小貴臉色不對,角落里一直不說話的殘劍大師竟然開口了:“寧缺此人我多少了解一些,他能暫時容得下你,是知道你一時不好對付。但是,此人從不是一個守信義之人,一旦等他的野心實現(xiàn)了,肯定會再來收拾你!正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趙小貴知道這些人里,也唯有這老爺子還值得自己尊敬,他這樣說一是實情,一是也岔開剛才自己的那點火氣。
江湖世界里反復無常再正常不過了,無論是司馬憲章還是寧缺,其實都一樣。
“寧缺看似大義凜然、重信重義,但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你等又知道多少?小兄弟,等他真的穩(wěn)定住了局勢,必然會找你的麻煩。當然,他不會自己撕破臉,但是會逼著你主動撕破臉,那時你就被動了?!?br/>
殘劍的話可謂一針見血,夠透徹,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寒。
說罷,殘劍大師繼續(xù)喝茶,不再開口,仿佛一截枯木。
“大師飽經(jīng)風雨,自然比我這晚生后輩看得透徹。大師說的這些,晚輩都信!”趙小貴神色凜然。
“但晚輩曾在未了緣門前說過:若是朋友來了,自然有酒有曲有佳人,可若是豺狼登門,則休怪在下心狠手辣,滅他全家!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咱能豁得出去?!?br/>
話說到這一步,也就再沒什么好說的了。殘劍再次看了看趙小貴,輕嘆一聲不再言語,這聲嘆息也是他在這里發(fā)出的最后聲音。似乎是在為趙小貴的不配合而感到失望,又像是為了他的前途而擔憂。
司馬憲章冷眼看看趙小貴,道:“趙公子好自為之吧,現(xiàn)在說一說具體想法?!?br/>
趙小貴趕緊起身:“多謝狴犴爺體諒,那么晚輩出去透透氣?!?br/>
自己不和人家站在一個陣營,那么就別聽人家的具體討論了,算是避嫌。所以,連夢蝶也要站起來。但是司馬憲章卻擺了擺手道:“這里沒什么陰謀,都是些大面上的安排,算不得什么秘密。而且,有些事情還需要孟掌門配合?!?br/>
夢蝶一愣,不得已又坐下來,只不過坐下之后,卻摸出那些五彩斑斕的指甲玩弄起來。一會兒套在食指上,一會又套在小指上,耍得飛快,煞是好看,好像不知道那上面有毒似的,只看得眾人眼花繚亂,只有施安昊看得心驚膽戰(zhàn)。
司馬憲章再次皺眉,輕咳一聲之后,眾人這才把目光轉(zhuǎn)向他這里。
目前,司馬憲章自信依靠自己在官場上的活動,確保官家不介入。那么,白柔也難以動用官家的力量,剩下來的也只有單純的江湖廝殺了。
至于說更加隱秘的事情,司馬憲章肯定還要安排,但他會選擇這之后的一個時間?,F(xiàn)在就讓趙小貴避嫌,多少顯得他不夠大氣和敞亮。更何況,接下來的事情還需要夢蝶武館的配合,那么夢蝶都知道了,同樣也瞞不過趙小貴。
司馬憲章恢復了以往的淡然,道:“現(xiàn)在諸位所面臨的形勢,最大的問題還是自家的盤子不穩(wěn)。白柔的能量不小,手段也不少,但歸根結(jié)底決定勝負的最終關鍵還是咱們的人手。所以這次請來了三家武館,為的就是這個。你們?nèi)椅漯^都有不少好手,希望在這個關鍵時期派出一些來,以期共渡難關?!?br/>
原來,是要抽調(diào)三家武館的人馬,去幫助那些人協(xié)防。
要說這也是目前對付白柔一個很直接有效的辦法,畢竟武館的武師們一個個都是有兩把刷子的,而這些江湖大佬手里充其量有幾個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而且能不能趕上苗海潮這種身手還不好說。
如果能有苗海潮、封六這樣的武師,拉出去就頂一陣子。而且對于這些江湖大佬的自身安全也是個極大的保障。特別是他們的家人、主要手下,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期更需要專業(yè)武師的保護。
需要武館做的,其實也就這么多。至于后續(xù)的安排,司馬憲章肯定會規(guī)避趙小貴和夢蝶,另行叮囑。
根據(jù)司馬憲章的安排,萬通武館要抽調(diào)五六十人,仁義武館抽出四五十人。至于夢蝶的威遠,歷來是三家武館里面最小的,只需要抽調(diào)三十多名高水準的武師就可以了。
但是司馬憲章沒有想到——事實上現(xiàn)場所有人都沒想到,就是這么一件看似簡單的事情,又特娘的出亂子了。
等司馬憲章剛剛說完這個意思,正等著這三家武館的掌門一一表態(tài),那邊的夢蝶卻是‘哎呀’一聲,左手食指被那色彩斑斕的指甲劃破了,那漂亮如筍的指尖上正有一滴血珠兒滾落,而夢蝶也是瞬間臉色煞白!
“不好,夢蝶不小心中了自己的毒物,而解藥卻不在身邊,還望狴犴爺原諒夢蝶此時離去?!眽舻f罷,也不看眾人,起身便急匆匆往外走去。
趙小貴見狀,沖大家一拱手,神色緊張的陪著一起去了。
這他娘的誰看不出來是夢蝶不愿意出人,這才故意讓自己中了毒,進而借機離去。
于是,眾人都看到司馬憲章原本紅潤的老臉,此時也微微有些發(fā)黑了。
這對狗男女,司馬憲章心中恨恨的罵道!
不僅司馬憲章這樣,其實其他人也和他一樣的暗罵,以至于這之后不久,傳出來這樣一句話:南河多奇葩,一對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