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儀一路吃了太多東西,一進府門她就樂呵呵地回了自己的屋子,跟我說明天還要和我一起出去。
剛走到屋子門口,卻看到了蘇敏央。
聽說她之前和她娘去了她外祖家,我已經好久沒看到她了,聽玉音說,好像是昨天剛回來的吧。
我和她什么時候感情這么好了,她一回來就來看我了。
我推門而入,沒有和她說一句話,她倒是自來熟,直接跟在我后面走進了屋子。
“蘇繾兒,蘇葉宛可就要成婚了,你們感情那么好,怎么不去好好祝福她?”
“和你有關系嗎?”
她臉上浮現(xiàn)出的笑,和慕容翎一模一樣,我那時候覺得,她是不是和慕容翎串通,一起要刺激我什么。
“是和我沒多大的關系啊,可是姐妹一場,我來看看你現(xiàn)在怎么樣?!?br/>
“我怎么樣?宛姐姐成婚,我能怎么樣?”
我只是有些好奇,這個消息來得莫名其妙,之前從未聽說,而且宛姐姐也沒有告訴我,還有...她要嫁給誰...
“我真是覺得自己看了一出好戲啊,原來所謂的姐妹情深,就是這樣的?!?br/>
她說完這句話,便就離開了。
我問了一下玉音,今天宛姐姐在不在府里,她跟我說,宛姐姐一早就出去了,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
我現(xiàn)在的確是心里不暢快,宛姐姐成婚這么大的事,府里沒有一個人告訴我,我竟然還是從慕容翎口中聽說的。
宛姐姐不是一向最疼愛我嗎?她有什么事都會最先告訴我的,可是這次怎么一點聲響都沒有,而且,從我那天回來,她就一直沒來看過我,我也因為心情不好,沒有去找她。
心里難受的緊,趁著有些困意,躺床上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興儀拿了一些點心給我吃,我再次問了一下玉音,她說宛姐姐已經回府了。
我連忙跑去找她,可是她院子外的人告訴我,她已經歇下了,讓我明天再去見她,我不甘心,又去找母親,可是得到的結果是一樣的,她也已經睡下了。
如果說我起先還沒有一點疑惑,只是在第二日再次去找了他們,可是他們仍舊都沒有見我。
我不知道府里是怎么了,也不知道府里的人都是怎么了,好像我忽然成了一個外人,什么都不知道,她們什么也都不告訴我。
我本想再去問一下興儀的,沒見著她的面,就被她娘攔了出來,說她最近身體不適,在屋里休養(yǎng)。
...
我叫著玉音和我一起出去,在路上就遇到了翛陽和歐陽駿羽,翛陽說他沒多久又要出一趟遠門,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拉著我和他去喝酒。
顧忌歐陽駿羽,我推拒了他。
可那歐陽駿羽像是極其通情達理似的,說自己還有事,先回去了。
“繾兒,我說過的,他給不了想要的?!?br/>
他走之前,給我撇下了這樣一句話。
大概因為他一直都是這樣,跟我說來說去就是這幾句。我沒怎么在意,只是一見到翛陽,就有說不完的話。
我將這段日子發(fā)生的事對他和盤托出。
可他沒有像以往一樣跟我分析什么,只是一面喝著酒,一面微笑點頭,時不時調侃我?guī)拙洹?br/>
不記得喝了多少,他一杯一杯地倒給我,我感覺到自己越來越沒有意識了,直到完全不省人事。
“小顏,我來找你了?!?br/>
“小顏,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br/>
“小顏,嫁給我可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了?!?br/>
那聲“好”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喧鬧聲給吵醒,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再次夢到了他,他說他要娶我。
我想起他在皇宮里為我解圍的時候,他就說他要娶我,他說他之前沒有來找我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他要我相信他,他心里一直都愛我,他只愛我一個人。
有什么好懷疑的呢,八年都等了,八年都相信了,這不過是半月。
外頭好大的吵鬧聲,我起身換了身衣裳,叫了幾聲玉音,可是沒人應我,便就推門往外走去。
府里今天好多的人,我穿的隨意,好像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直到看到大廳里一身鳳冠霞帔的宛姐姐,才明白,她今天成親了啊。
怎么這么快,怎么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昨天翛陽無故灌我喝了那么多酒,他...
腳步不由自主往外挪去,在府門口和眾人一樣被擁擠著,仰了下頭,什么都沒有注意到,什么都沒看到,我只瞥見了馬背上那身紅衣上的那張幾乎讓我窒息的臉龐。
胸口一陣刺痛,我緊緊捂住,只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我不敢去那么想,可是它真的就發(fā)生了。
那一刻,就好像有成千上萬只蟲蟻在啃噬著我的心,我怕摸不清,也看不到。
腳步都站不穩(wěn)了,眼看就要倒地,身后一只手穩(wěn)穩(wěn)扶住了我,他輕聲在我耳旁說道:“繾兒,先回屋去?!?br/>
我就著他的手,被他扶著回了自己屋子。
身邊沒有了別的人,我急忙掙脫開來。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了幾個字:“為什么?”
婁翊航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伸出手輕輕捏住我雙肩,“繾兒,你先冷靜一下?!?br/>
“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他不是說,等他從北涼回來,就娶我的嗎?”
“為什么?”
我到底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上天,可是,不會有人回答我這個問題了,我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了。
婁翊航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樣子,只是叫了幾遍我的名字。
我想起昨日翛陽帶我喝酒,還有歐陽駿羽對我說過的話,心里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是嗎?”
“還有翛陽,歐陽駿羽,他們也都知道...你們所有人都知道?!?br/>
“只有我不知道...”
他思索了好半天,還是只有那一句話,“繾兒,你先冷靜一下?!?br/>
這些天我一直都苦苦安慰自己,一直在說服自己,可是等來的,卻是這個結果。
我早就該想到了,他變了,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凌榭昀了。
可是他早知今日,當初又為何要給我希望,為何要和我在在一起,還說要娶我,是和婁翊航一樣,覺著我好騙,想要一次次框我嗎?
我付出的所有真心,在他眼里,都是那么一文不值嗎?他怎么可以娶了我姐姐...還有宛姐姐,她為何...為何也要這樣對我...
他們這是在刓我的心,在刓我的心啊...
“為什么?我要找他問清楚,為什么,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婁翊航一把拉住了我,“你這個時候去問他,算什么?今天他和你姐成婚的日子,別人會怎么想?”
我看向他,淚水掉落,苦笑道:“我還要管別人怎么想嗎?我還要顧及別人的感受嗎?”
“就算你不顧及自己,也要顧及你父親母親和你們丞相府啊,大小姐成婚,二小姐跑去撒野,別人會怎么看你們丞相府?”
“那我,那我該怎么辦?”
“你先冷靜一下,別激動?!?br/>
他話剛說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玉音走了進來,“小姐?!?br/>
“小姐,大小姐跟夫人說,要叫你過去,送一下她過門。”
我驚奇地望向她,好像忽然聽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婁翊航一下子來了怒意,“你們蘇家那么多人,為什么非要叫繾兒?!?br/>
玉音回道:“這個,是大小姐當眾說的,外面那么多人在,夫人也不好拂她的面子?!?br/>
她這樣說,就是容不得我不去了。
我不明白,我現(xiàn)在還在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繾兒,我和你一起?!?br/>
婁翊航拉住了我,我連忙擦了一下臉上的淚,跟著玉音緩緩走去。
一路就敢盯著地下看,也不知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玉音停下腳步,我也停下,便聽見了聲音:“母親,二妹已經出來了?!?br/>
我抬起了頭,看著眼前的人,忽然覺得,她不是我從小認識的那個人了,那身紅衣,刺得我眼睛都疼。
她走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含笑著開口道:“繾兒,我們是親姐妹,我是你姐姐,今天我出嫁,難道你,不應該跟我說些祝福的話嗎?”
我什么都看不見了,眼前好像就只有她一個人,看著她那張笑臉。
“父親母親,不是都已經說了嗎,姐姐,還想聽什么?”
“一直以來,你都是我最親的妹妹,我們感情那么好,你就沒有什么特別的話要對我說嗎?”
她刻意咬重了“最親”兩字,不知是何意,妹妹....感情好...
原來她也知道嗎?
我強擠出一個笑容,緊緊咬牙,“辰王殿下...是個...很好的人...姐姐,你嫁給他...一定會很幸福的...”
“多謝妹妹吉言,我們是會很幸福的?!?br/>
我低下了頭,準備就此離開,她卻繼續(xù)說道:“殿下,哦,不對,現(xiàn)在應該要改口了,夫君他親口去求陛下和貴妃,為我們賜婚,他還說了,這輩子,就只娶我一個人,辰王府,不會有側妃,不會有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