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白從畫舫里沖出來,他一直躲在里面,像一個懦弱的男人眼睜睜看著她在那么多壞人堆里拼殺。
流血流汗,他都不敢跑出來,不為別的,就為姐姐最初的那一句“躲好”,他怕,怕成為姐姐的負擔,怕被壞人抓住威脅姐姐,所以,即使他看到她傷得再重,他要緊牙關(guān)不出聲,握緊拳頭不出來,任由鼻涕淚水出來也不擦一擦,為的就是要一直看著她還活著,直到看到她倒下去……
那一刻他好怕!怕她真的就這么死了,再也顧不得她的囑咐,就這么沖了出來。
那兩個黑衣人看到他并沒有拔刀相向,在他們看來,小白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要殺他容易的很。只不過他們的目標里并沒有他,就算是對墨云晴的敬佩和尊重,他們就不殺他了。
其中一個黑衣人伸手攔住他,而另一個則舉起長刀向墨云晴走去,為了確保她確死無疑,他們必須在她的要害處再插一刀,只有這樣他們才算完成了任務。
“不要!”小白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掙扎中有大半都抹在了黑衣人身上,黑衣人的臉霎時又黑又臭,直接舉起握著長刀的手狠狠向他揮去,小白一個白眼,軟軟的倒下。
回頭,那個黑衣人長刀高高舉起,狠狠落下……
就在刀尖離她心臟只有一公分不到的時候,一顆小小的石子打在他的刀身上,長刀“鐺”的一聲脆響,斷了!
黑衣人大驚,連忙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只見一個身穿寶藍色錦衣華服的男子踏水而來,衣擺飄飛間,顯得仙氣十足。
男子輕飄飄的落在船上,長身而立,玉樹臨風,正是酒樓里喝酒吃醋的楚玉琰!
他媚眼掃視船板一眼,見滿船的尸體和鮮血,地上連塊干凈的地方都沒有,而他心中所掛之人就躺在那片血泊里,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他心中陡然一跳,長腿邁開就要過去,忽然腳步一頓,身子往右邊一側(cè),一支利箭緊緊擦著他的鼻尖射過,穩(wěn)穩(wěn)的插在船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長長的箭尾還在顫抖。
眼神轉(zhuǎn)向箭射來的方向,楚玉琰右手一揚,幾道寒光飛射出去,緊接著,岸邊一道隱蔽處,一個黑衣人撲倒進水中,手里還緊緊握著一把弓,背后著箭筒,顯然,他就是那個躲在背后偷放冷箭的人!
僅剩的兩個黑衣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彼此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下死定了,他們的人都被墨云晴給砍了,好不容易把她放倒,現(xiàn)在又冒出來一個楚玉琰,不僅完全碾壓了他們,還把他們藏在暗處放箭的人都給殺了,看來這次他們這次任務是徹底失敗了!
正打算跟他拼一拼,結(jié)果楚玉琰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墨云晴跟前,大手輕輕搭在她的脖頸上,感受到那虛弱的跳動時才松了口氣。
“還不滾!”楚玉琰側(cè)頭,語氣冰冷的道。
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睜大眼,他們實在沒想到楚玉琰竟然會放他們走,畢竟他們剛剛刺殺了他的王妃。
雖然沒有成功殺死,可到底只剩一口氣了,沒想到他居然無動于衷!
如此看來,這位王爺或許根本就跟她沒什么感情,今天來救她恐怕只是為了她背后的開國將軍府吧?也是個可憐的人呢!
黑衣人對彼此點點頭,舉起長刀一起沖了過去。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任務已經(jīng)失敗,他們回去也只是死路一條,倒不如在這里跟他拼一把,至少死的有骨氣點!
真正的死士是不畏懼死亡的,逃兵?不,那不是他們會做出的事情!
楚玉琰看著他們沖過來,身子嵌然不懂,紅潤的唇角卻勾起一抹邪肆之意:找死!
寶藍色寬袖一掃,一股強大的無形力量擊中對方,黑衣人雙雙被打飛回去,直接落在水里沒了動靜。
楚玉琰彎腰查看墨云晴的傷勢,清俊的眉頭緊鎖,一把抱起她,飛身離開。
隨后帶著王府侍衛(wèi)趕到的白浩辰見他懷里抱著血人一樣的墨云晴,還有背部那根長長的箭羽,忍不住很抽了一口冷氣。這才多大點功夫,剛剛還活蹦亂跳的人兒怎么就成了這副模樣?
“這里交給你了,我先帶她回去?!背耒鼘λf道。
“放心交給我吧!”
白浩辰點頭,他自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說墨云晴是開國將軍府的嫡女,如今已經(jīng)跟他們結(jié)盟了,就說她自己,楚玉琰也是非??粗氐?,他現(xiàn)在是還沒看清自己的心,不知道為何煩躁,為何擔心,只以為是對她才能看重而不愿她出事,等以后看清了,他就有好戲可看了!哈哈……
白浩辰賤兮兮的想著,踏上侍衛(wèi)尋來的船來到湖中央的畫舫上,剛一過去,濃重的血腥味撲鼻,熏得他差點把剛才喝的酒都吐出來了。
上了畫舫,白浩辰突然有點后悔了,他就不該上來,應該在下面小船上等著侍衛(wèi)收拾好爛攤子就行,這下好了,純粹是自找罪受!
這個琰,也不知道悠著點,整得這么慘,簡直和地獄一般。
畫舫上已經(jīng)被鮮血浸染,整個成了鮮血的海洋,地上連腳踩的一塊干凈地方都沒有。
十多具尸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死狀極其慘烈,看來墨云晴在他心里的地位不小?。?br/>
白浩辰很理所應當?shù)陌压诖鞯匠耒砩?,不是看不起墨云晴。而是對方人太多,又是纏人的死士,就算她從小練武也不可能應付的了。
而如果換成是楚玉琰就簡單得多了,他只要一揮揮手,一跺跺腳,這些人都得死得透透的。
而這邊火速趕回王府的楚玉琰還不知道自己背了這么大的鍋,腳下仿佛生風了一般,跑的飛快。
“快,到清衡院去!”
到了府門口,管家早已帶著楊大夫候著了,楚玉琰丟下這一句話,腳不停蹄的沖了進去,身后管家和楊大夫連忙跟上。
寬敞的房間里,帳幔層層疊疊,楚玉琰負手站在床邊,看著楊大夫為床上的人包扎傷口,最后看著后背的箭一陣愁眉苦臉。
“怎么了?”看他半天也不動手,楚玉琰不禁問出口。
“王爺,王妃這箭傷得極深,位置又極為特殊,恐怕……”
楊大夫傷腦筋極了,他才到這幾天啊,就給他整出這么重的傷,這讓他怎么治???當初他就不該留在這兒,應該浪跡天涯才對,這下好了,治不好賢王妃,他的老命恐怕也要丟在這兒了!
楚玉琰聽了他欲言又止的話,心里咯噔一下,說不出什么感覺,就是像塞了一團棉花,難受得緊。
“治好她,治不好,你也別活著了!”果然,就如楊大夫猜測的一般,楚玉琰冷著臉放下了話。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些王公貴族都是這德行,他是人又不是神,這么重的外傷他能怎么?倘若是一中箭就回來,他還有機會拼一拼,現(xiàn)在時間過了這么久,她身體里的血都流的差不多了,這樣的情況下再拔箭,只會是雪上加霜,讓她死得更快罷了!
這話楊大夫也跟楚玉琰說了,只見他藏著擔憂的眼底閃過一抹后悔。這是怎么回事?
“就一點機會也沒了?”楚玉琰突然開口,聲音暗啞。
“王爺……”楊大夫黯然搖頭,那一聲嘆息聽在楚玉琰耳里,直直沉入心底。
如果當時他沒有負氣的在那兒喝酒,而是跟著她,她現(xiàn)在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吧?楚玉琰心里難受的想著,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想起當時,他和白浩辰在酒樓里喝酒,突然聽見她的聲音,他們探頭往下看,只見她雙手撐膝,大口大口的喘息,毫無女人該有的柔美賢淑,反而像個假小子一樣,粗魯奔放。
可就是那一幕讓看在他眼里,卻深入心底,讓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加劇烈。
忽然他看到她軟綿綿的倒了下去,正打算跳下去,卻聽見前方傳來小白的聲音。
“姐姐!”小白大叫一聲沖了過來,一把抱她在懷里,一陣的哭喊,眼淚鼻涕糊一臉的樣子可真丑!
那一聲姐姐喚醒了他的心,讓他腦袋清醒了過來,他篤定她沒事,裝暈只不過是為了騙小白回來。想通了這一點,他站起的身子又重新坐下。
果然,見他哭泣,墨云晴立馬就清醒了過來,活蹦亂跳的,一個勁兒的安慰他,笨拙又滑稽。
只是心中安定的同時,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在心底醞釀發(fā)酵,讓他感覺酸酸的,特別難受,于是他就一個勁兒的喝酒,想把那種難受的感覺給壓下去。
可見鬼的,他越喝,心底那股酸味就越濃,他甚至連酒杯都給捏碎了,瓷片兒扎入手心的痛感才讓他心里好受了點。
他們走了好一會兒后,他也喝了不知多少酒了,可是他卻越喝越清醒,毫無半點醉意,心中懊惱的走下樓,卻見一大群人圍在一張桌子面前,侃侃而談著什么。
“可惜了,你們是沒看見,那畫舫上十幾個黑衣人,就那姑娘一個人在那兒打,那個公子,一身白衣飄飄,俊俏非凡,沒想到是個不中用的,還要一個女人來保護……”
楚玉琰猛然頓住腳步,白衣飄飄、不中用、需要女人保護,莫非……
“他們在哪?”
楚玉琰走過去冷聲詢問,配著那張冷峻的臉和自帶的強大氣場,一下子就把說話那人給嚇住了,看著他哆哆嗦嗦半天也說不清。
“在、在城、城西……”楚玉琰不等他把話說完,掉頭就走,一路狂奔。
城西、畫舫,他知道是哪里了,沒必要浪費時間聽他啰嗦。
白浩辰一個商人,沒學過武功,跟不上他,他朝天拉響了信號,在那兒焦急的等著王府侍衛(wèi)過來,才一起趕去城西西廂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