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屋建成,按著言六郎的心意,兩人很快將一應(yīng)家具擺設(shè)搬進去。
小夫妻行動力爆表,等言家反應(yīng)過來要‘幫忙’,油鹽醬醋茶都被人料理的整整齊齊,就是想占便宜都晚了。
趁著小夫妻出門的功夫,李氏緊趕慢趕到了地兒,抬眼看著透著富貴氣的青磚大瓦房,走近兩步隔著門間縫隙,幾乎就能窺見里面的整潔氣派。
氣派?一個母不詳?shù)哪嗤茸?,還敢把家捯飭的氣派?
就是言家主屋都沒小畜生住的好!
李氏兀自磨牙,火氣蹭的一下從腳底板冒上來,心里想著全是這小畜生的不好。
要不是小畜生的存在,如何會克死小五?
算命的道長都說了,此子天煞孤星,誰挨著他誰倒霉。
可不是麼?小五那么可愛的孩子,就因為和小畜生是雙生子,同樣是患病,為何小五去了,討人厭的老幺活了?
他就不該活,他活該給小五償命去!
念及此,耳畔響動她俱聽不見了,恍恍惚惚上前,一腳踹開那道門!
言二的驚呼聲隨即傳來,“好家伙!這東西哪兒來的錢?有錢不填補家用,他這是要造反呀!”
言老爹握著煙桿子的手微微一顫,眉頭緊皺不悅的瞥了言二一眼,“說什么胡話!小六憑本事蓋房,有本事你也蓋一間!”
言二鬧不明白爹為何這么大的火氣,但話的意思他懂了。
當(dāng)初他蓋房,是爹娘出的錢,青磚瓦房,剛蓋成的時候也很氣派,……可這會兒看起來,小六家的房子更氣派!
“他哪來的錢?都是一家人,有錢竟然還和咱們藏私?”
言二不敢和爹杠上,扭頭往李氏心里煽風(fēng)點火,“娘,前陣子咱家可吃大虧了!就那點獵物抵八兩銀子,真是虧死了!”
“小畜生家里又不是沒錢,娘你倒是看呀,他有錢給自個蓋新屋,沒錢還咱家的債。”
“他這么有錢,咱們要他點咋地了?”
“你說說,這還是親生的麼?路邊撿的都比他孝順!”
不愧是親生兒子,言二的話直接說到李氏心里去了。
“他還揚言要請那群泥瓦匠吃酒席,特麼的酒席,我就想知道,他個窮光蛋哪來的銀子?就是手頭有銀子,不想著請爹娘吃喝,偏去請外人?!?br/>
“他眼里還有沒有爹娘,要我說,娘當(dāng)初還是打輕了!這樣目中無人的狗東西,活該要被打死!”
張氏站在李氏身側(cè),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言二一眼。
都說言家小六心狠手辣,聽聽這話,言家老二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這是竄股著娘直接把言六郎打死啊。
還是當(dāng)著爹的面。
想到二房兩口子的性子,張氏一陣后怕。
幸虧當(dāng)初沒讓二房搶了贍養(yǎng)爹娘的義務(wù)啊,將這樣兩頭惡狼放在娘身邊,天天吹著惡風(fēng),大房還能落了好?
張氏想都沒想,開口道,“娘,您消消氣,這身子剛好,可不能再犯了?!?br/>
她淡淡的瞥了眼言二,笑道,“二弟這話說的,可不是存心讓娘生氣?”
“姑且不說六弟那錢是哪來的,就是他有錢了,這難道不是件好事?三弟忠厚老實素來敬愛兄長心疼弟弟,六弟過好了,也省的他擔(dān)心,一股腦的往六弟這填補了。”
張氏抱著李氏的胳膊,柔聲道,“娘,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李氏憤憤點頭,“小兔崽子都有錢蓋房子了,再騙他三哥的豬肉,老娘一棍子打死他!”
言二心底壓著對長嫂的不悅,卻不敢堂而皇之的表現(xiàn)出來。
“大嫂說的有道理?!?br/>
他訝異的看著擺設(shè)齊整的屋子,心里一樂,“這老六是怎么回事?出門也不曉得鎖門?”
當(dāng)然,他絕對不會承認,是他故意掐著點來的。
言二順手拿起桌上擺放的青花瓷瓶,“呵,連買花瓶的錢都有了,看來咱們老六是真出息了哈。”
李氏瞪他一眼,“你要喜歡直接把花瓶帶走,看他敢說一句話?”
言二等的就是這句話,樂呵呵從桌上取了花瓶,粗暴的將花束扔出來。
這樣成色的花瓶,就是買,怎么著也得花八十文。
嘖,來一趟白白賺了八十文,還能氣死小畜生,賺大發(fā)了。
他的視線從屋子逡巡一圈,看著書架擺放滿滿的書籍,嗤笑一聲,“六弟還知道讀書了?”
言二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讀書,讀書人放在村里矜貴,但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隨手從書架扔掉幾本書,站累了直接坐在椅子上,“娘,這椅子真舒服,您來試試?”
李氏心思一動,上前兩步一屁股坐在雕花木椅,臉上更加不滿,“小兔崽子,這么好的東西不說孝敬爹娘,狼心狗肺的東西!”
言二摸著下巴,“干脆把這椅子搬回家吧?省的娘整日腰疼了?!?br/>
李氏滿意的露出一抹笑。
張氏看著眼前這一幕,下意識覺得后脊背發(fā)涼。
今時不同往日,往日的言六郎不聲不響可也不是任由人欺負的主兒。
更何況,他還成婚了,有個比他還滲人的小嬌妻。
看著那被打落在地的鎮(zhèn)紙,張氏欲言又止。
不問自取即為偷,他們這行徑,和盜賊有何區(qū)別?
“嘿!娘!這兒有只漂亮的紅毛狐貍!”
言二的驚喜聲傳來,周氏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我要這只狐貍!”
周氏巴巴跑到李氏跟前,“娘!我要這只狐貍嘛,看它皮毛鮮亮潤滑,要是做成圍脖肯定暖和!”
言二看著李氏越來越亮的眼,趕緊道,“先給娘做圍脖,剩下的再給她!”
周氏素來嘴甜,兩句話的功夫哄的李氏眉開眼笑。
言老爹抽著旱煙不言不語瞅著這些人。
房間傳來狐貍的尖叫聲。
……
夕陽拉長了影子,昭云跟在言六郎身后,心底生出一分不安。
“也不知小紅怎么樣了?!?br/>
言六郎笑嘻嘻的瞅著她,“放心吧!咱們這才出去多會,小紅這會兒肯定睡覺呢?!?br/>
還沒走到家門,王大叔匆忙趕來,“六郎兩口子呀,你們快去看看吧,你家好像招賊了!”
招賊?
言六郎想了想,趕緊道,“多謝王大叔提醒,我夫妻二人這就回去?!?br/>
“果然是小畜生養(yǎng)的小小畜生!一個紅毛狐貍還敢和老子叫囂,看我不把你扒皮抽筋!”
言二手背劃了長長一道子,看的李氏勃然大怒,“雜毛畜生!快快打死了事!”
“還以為是招了賊,不成想是你們啊。”昭云淡然的眉眼,勾起一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