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沐感到很蹊蹺,便只好上樓去尋找女兒。
當他搭乘電梯直接去了四樓后,在那間宿舍里和其它房間都根本沒有女兒的影子。
秦松沐一想女兒平時只是穿梭于莉莉和青霞的病房里,如今都成往昔了?,F(xiàn)在女兒還會在哪呢?
他這時又想到了三病區(qū)。因為現(xiàn)在女兒唯一可以留戀的地方就是方曉婉負責的三病區(qū)了。盡管他不想現(xiàn)在找方曉婉的麻煩,但為了女兒,必須去那里把女兒帶走,并且?guī)畠簭拇穗x開這個‘死亡病區(qū)’。
再說方曉婉早上跟陳麗娟大鬧一場后,感情上的傷痛讓她心力憔悴。但她無法一直躺在宿舍里的床上發(fā)泄,到了工作的時間必須要出去工作,尤其是在秦松沐不在的情況下。
她打起精神去了三病區(qū),也無心理會同在宿舍的秦朵朵。
秦朵朵一看她的情緒還像抽風一樣,不由唏噓不已,同樣沒敢理她,思忖一會,也走出了宿舍。如今是大白天,她可以不依賴方曉婉了,要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方曉婉來到三病區(qū),首先開始查房,當探視老者的病房時,發(fā)現(xiàn)趙雙還沒有到。她趕緊服侍老者的起居。
老者一看她紅腫的眼睛,頓時驚異道:“閨女怎么了?”
方曉婉連忙掩飾:“我沒怎么呀?!?br/>
老者具有很強的洞察力,當即指出:“你一定剛剛哭過。難道跟早上離開的患者有關嗎?”
方曉婉好奇道:“您知道早上有患者離開了?”
老者點點頭:“是呀,我已經聽到了從樓上傳來的痛哭聲了?!?br/>
方曉婉不敢說自己因為秦松沐的事情而傷心欲絕,便只好趁機承認:“嗯,我確實為了那位患者而難過。她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李秀芝大娘?!?br/>
老者略有所思:“哦,原來是那位大孝子的母親,怪不得哭聲動天呢?!?br/>
方曉婉以為搪塞過去了,便向老者表示:“馮伯伯,我該聽聽您的肺音了?!?br/>
老者又把犀利的目光投在她的臉上,又不禁困惑道:“那個老太太已經走了好幾個小時了吧?你怎么還這么難過?我看你的眼淚好像剛剛流過?!?br/>
方曉婉又頓時淚眼汪汪:“馮伯伯···那位老大娘臨終前把她所有的積蓄都給了瑩瑩···并一直祝福兒子的幸福···場面很感人···我想想就感動···”
老者一看她又泣不成聲了,不由感嘆道:“她得到兒子毫不放棄地治療,心里牽掛兒子也是自然的。她和兒子的母子情值得稱頌,我已經在作品里提及了這一段?!?br/>
方曉婉不由瞪大了眼睛:“馮伯伯,難道您目前創(chuàng)作的作品真跟咱們的病區(qū)有關?”
老者點點頭:“是的,因為寫發(fā)生在我身邊的事情才能顯得真實和感動?!?br/>
方曉婉俏臉一紅:“您一直對我保密,那里面是不是寫了我?”
老者慈愛地一笑:“那你說呢?”
“您····您既然都提到他們了,那肯定得寫我。不知在您的筆下,我到底是什么樣的?”
“當然也是最真實的你了。比如你的敬業(yè)精神和對愛情的追求?!?br/>
“我的愛情····我哪還有愛呀···”
本來情緒趨于穩(wěn)定的方曉婉又不禁泣不成聲了。
老者驚愕地望著她:“閨女,青霞已經走了。松沐該把心思投放在你的身上了。我的作品還等你的幸福圓滿歸宿呢??赡銥槭裁催@樣傷心呢?”
方曉婉趕緊搖搖頭:“求您別寫了。我的愛情根本是不真實的。因為松沐心里一直沒有我。雖然魏姐姐走了,但他還有更愛的女人。”
老者一聽,他頭上的銀白色頭發(fā)都快乍起來了:“你說什么?難道還有比你更好的女孩嗎?”
方曉婉已經是淚如雨下了:“嗯,他···他跟麗娟好了···目前他倆正在一起呢···”
老者不禁困惑:“麗娟也是這里的醫(yī)生嗎?可我再也找不到比你再好的女孩了呀?”
方曉婉搖搖頭:“她不是這里的同事,而是堂堂的陳副市長。”
老者自然清楚作為公眾人物的陳副市長,不由驚愕道:“這怎么可能?松沐作為一個被貶到這里的主任醫(yī)師,怎么可能攀上陳副市長這棵大樹呢?”
事到如今,方曉婉只好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把秦松沐和陳麗娟的故事講給了老者。
老者聽后,才如夢方醒,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方曉婉一看老者也沒詞了,便黯然道:“您的閨女再好,也抵不上人家陳麗娟的十分之一呀。我之前的種種努力,簡直就是自不量力。”
老者這才表態(tài):“閨女別灰心,事情如果還沒發(fā)展到你要放棄的那一步呢?!?br/>
方曉婉止住了悲聲:“為什么?”
老者眉頭一挑:“因為陳麗娟副市長是有夫之婦!”
“可是她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了呀。就算李建兵蘇醒過來,她和他也會離婚的?!?br/>
老者鼻孔一哼:“如果是普通的男女,那他倆咋折騰都可以。但陳麗娟不僅現(xiàn)在的地位是副市長,而是那么年輕,將來的仕途不可限量。她要真為了松沐走出那一步,那她必須要掂量一下影響才行。就算她身陷愛河里不能自拔,但她的上級組織也不允許她個人問題有這樣的瑕疵。”
方曉婉一聽,不禁想到自己暗中勾結劉合的事情,利用陳麗娟的特殊身份去打壓對方。她心里在忐忑的同時,又產生一絲僥幸。
老者一看她沉思起來了,便趁機勸道:“好閨女,對于有的人來說,幸福也許會主動來敲門,但對有些人來說,幸福是依靠堅持不懈地爭取,才最終瓜熟蒂落的。我其實早看出松沐心里裝著你了。所以,你千萬不要悲觀,一定要振作起精神來,繼續(xù)保持在松沐心中的良好形象。只要你倆的感情基礎還在,那就是一扇永遠為幸福敞開的大門。所以,你千萬不要放棄屬于你的機會呀?!?br/>
方曉婉一聽,頓時聯(lián)想起早上發(fā)生的事,又不禁憂心忡忡。
趙雙這時過來了,一看方曉婉正在服侍老者,便連連道歉:“不好意思,我來晚了?!?br/>
方曉婉淡淡地一笑:“這沒什么,你畢竟好幾個月沒回家住了。我能理解你?!?br/>
趙雙白皙的臉龐頓時變成紅蘋果了,想嗔怪方曉婉幾句,但礙于老者的面,只好不滿地瞥了她一眼。
方曉婉并沒有計較,但心里突然自卑地想到,人家趙雙有兩個深愛她的男人前赴后繼的愛,而自己比人家大了八九歲,但從來沒有遇到真心愛自己的男人。這也許就是命呀。
當她從老者病房里走出來,便去辦公室為負責的患者開醫(yī)囑。
在她忙碌的時候,突然接到了段雅芳的電話。
她心里一動,因為段雅芳參加完魏青霞的生日派對后,第二天又不得不來參加她的葬禮之后,這兩天就再沒有聯(lián)絡。她突然主動給自己打電話,到底是為了何事呢?
她趕緊走出辦公室接聽:“喂,雅芳你還好嗎?”
段雅芳的聲音已經爽朗很多了:“曉婉我還好。你和秦主任還好嗎?”
方曉婉鼻子一酸:“我就那樣吧,他現(xiàn)在也許特別的好?!?br/>
“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為他現(xiàn)在不在病區(qū)里,借著完成魏姐姐的心愿的理由去了人家的家鄉(xiāng),但也許就是游山玩水去了?!?br/>
段雅芳頓時嗔怪道:“你怎么這樣說秦主任呢?魏姐姐走了,他心里比誰都難過,就算趁機出去散散心,也是可以理解的?!?br/>
方曉婉無法把話跟她說清楚,只好苦笑道:“也許吧。”
段雅芳這時趁機表示:“魏姐姐既然走了,我相信秦主任很快會走出來的。因為他還擁有你呢。我相信你對他的愛就是對他最好的療傷藥。你這時可千萬要多關心她呀,不要因為他懷念魏姐姐而吃醋?!?br/>
“唉,你想多了吧?人家心里未必有我呀?!?br/>
“你說什么傻話?雖然秦主任一直呵護著魏姐姐,但我和莉莉早就看出你倆是天生一對呀。莉莉臨終的心愿不就是希望他能盡快娶你嗎?”
方曉婉一聽她提到了小莉莉,悲傷的淚水又不禁流出來,但她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語音:“雅芳,你打電話有事嗎?”
“嗯,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方曉婉眼前一亮:“什么好消息?!?br/>
“昭明的飯店已經被盤回來了。他家傳的事業(yè)又可以干了?!?br/>
“哦,這是江川幫的忙嗎?”
“是呀。你怎么知道?”
方曉婉趕緊掩飾:“我當然是猜的呀。盤回那家飯店,可不像當初變賣那樣,肯定會價格昂貴。目前只有江川有那個實力和動機,因為他一心想報答昭明照顧他女兒的恩情呀?!?br/>
“嗯,江川還真有心,知道昭明的心結,在幾次提出幫助我們遭到拒絕后,便暗自尋到那家飯店,并高價盤了回來,這讓昭明和我都無法拒絕了。”
方曉婉忍不住好奇道:“這到底是怎樣的經過呢?”
段雅芳于是講述了經歷:“我和昭明昨天在家正翻莉莉的相冊傷感呢。江川突然找上門來,并告訴我們說,他來海河出差,順便過來看看我倆??珊芸斓搅孙垥r,昭明不得不做飯招待他。江川卻說,我倆目前心情都不好,就不要在家做飯了,建議出去吃飯,并且由他挑選飯店。我和昭明就乘坐他開的汽車跟他走了。結果,他把車開到了昭明盤出去的那家飯店。我和昭明開始以為是巧合呢??筛黄鸪酝觑?,昭明要去算賬。那里的收銀臺的小姐卻笑著說這是他的飯店,還結哪門子的賬呢,并口稱他為‘陳總’呢。我倆這才知道原來這家飯店已經被江川收購了,并直接劃到了昭明的名下。他跟飯店的工作人員都說好了,這才接我倆過去的。江川當時講了許多動情的話,說如果我們再不接受他的心意,莉莉在天上會不安的。我和昭明都哭了,不得不接受這一切。江川把飯店交待清楚后,就開車離開了海河?!?br/>
方曉婉聽完了段雅芳的講述,立即想起了秦松沐交待自己跟江川聯(lián)絡的事情,不禁為秦松沐所出的的點子叫好。
此時,她心里對秦松沐的哀怨稍減,希望能跟他和好如初。但她并不清楚,秦松沐已經回來了,正懷著一顆復雜的心情來三病區(qū)尋找秦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