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褪去,林泫從床上坐起來,周圍是自己房間里熟悉的衣柜和壁櫥,胸口的傷也消失不見了。
林泫下床到廚房倒了杯水,惑星出現(xiàn)在了身后:“你用了異想之鏡,影獸已經(jīng)解決了嗎?”
“還沒有?!?br/>
“這么說你受傷了?”
“你怎么知道的?”林泫有些意外地反問道。
“猜的,你對異想之鏡的使用一直都小心翼翼,不到必要的時候不會選擇用它不是嗎?”
“你們這些人為什么都喜歡一聲不響地站在別人身后!”林泫回頭,發(fā)現(xiàn)惑星已經(jīng)自顧自地隱去了身影,黑漆漆地廚房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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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林泫又一次來到宿主所在的大樓,借著月光從沒有安全網(wǎng)的陽臺直接進到了宿主家里――605室。
看起來是一間一居室的宿舍,裝飾簡單,家具和地板都已經(jīng)有些年頭。林泫來到臥室前,輕輕地推開了門。
房間正中的床上有人正在睡覺,是一個長著一張學生臉的男子,看起來,他就是被影獸寄生的人。
林泫走到床邊,嘴唇輕動,無數(shù)晶瑩剔透的碎片便顯現(xiàn)在四周并快速融合,形成了一個將林泫和床上的人圍住的四方形透明屏障里。
同一時間,在妖都的一條街道上丁志明和文軒兩個人正坐在裝甲車里,丁志明一直在和前面的駕駛員說話,了解外面的情況,突然車后門被人打開,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年輕士官有些得意地說道:“已經(jīng)抓到了,警戒解除,可以下車了?!?br/>
靠近后門的文軒先下了車,一抬頭就看到了幾百米外正在掙扎的影獸,它被一張金屬網(wǎng)套著,看起來沒有了第一次見到時的氣勢。
在影獸旁邊有個中年男子正在指揮其他人用吊車把影獸吊起來裝車,他看到丁志明下車后立刻小跑了過來,臉上掩飾不住地喜悅。
“不容易啊,這么一個大家伙,多虧了你們提供的數(shù)據(jù),話說后面準備怎么處理這個東西?”
“按計劃先關(guān)到所里已經(jīng)準備好的監(jiān)禁設(shè)備,后續(xù)怎么處理還要再研究?!闭f是這么說,但丁志明此時的心情有些復(fù)雜,之前連續(xù)兩次任務(wù)失敗已經(jīng)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更讓自己的團隊面臨嚴重的信任危機,后續(xù)的研究很難說還會不會按照自己預(yù)先設(shè)想的那樣進行了。
“老大,你看‘九號’有點不正常。”文軒突然警覺地說道。這時吊車附近的人也發(fā)現(xiàn)了影獸有些不對勁:“營長!這家伙有問題!”
丁志明一把推開了擋著視線的軍人,看到網(wǎng)里的影獸一動不動,肢體正一點一點地分解成肉眼不可辨的微粒。
中年男子跑回了吊車旁,和其他人在下面急得直打轉(zhuǎn),可是什么都做不了。
影獸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身體慢慢地憑空蒸發(fā),直到徹底消失。
昏黃的道路旁,中年男子還在沖著通訊電臺那邊的直升機喊著什么,丁志明和文軒則直接開車離開了現(xiàn)場。
“打電話把組里的人都叫醒,今晚我們一起重新整理下‘九號’的所有資料。”
“明白?!蔽能廃c了點頭,似乎已經(jīng)理解了丁志明話里的意思。
自己還有努力的機會,帶著有些失望但已經(jīng)踏實很多的心情丁志明如此想著。
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的微粒在妖都的天空飄過,通過窗臺和門沿的縫隙鉆進了林泫所在的房間里,撞到了隔境上。起先它們只是隔境上細小的黑點,但是相鄰的黑點會不斷融合變大。
“終于回來了。”林泫看著隔境外正緩緩蠕動的黑色異物。
隨著越來越多的微粒融合在一起,隔境之內(nèi)逐漸暗了下來,一團團黑色異物開始流動,慢慢地擴展到隔境的表面的每個角落。
它在尋找入口。
隔境內(nèi)變得伸手不見五指,接著就是細微的震顫聲,林泫把手放到隔境表面,感覺到微微的震動,但并沒有持續(xù)多久,黑色異物匯聚到一起,變成了果凍狀的一大團,隔境內(nèi)又變得通亮。今晚的月亮接近滿月,這讓林泫可以看清隔境上的一切細小的變化。
將宿主隔離是對付影獸最簡單的方法,失去了寄生之處的影獸會逐漸耗盡能量而消亡。只要等著就行了。林泫一直盯著那團黑色的異物在隔境上不停地移動,從左側(cè)移到右側(cè),從頭頂上移到后面。
“你是誰?”林泫身后突然傳來一聲男子的驚嚇聲,“啊!”
是宿主醒了,而他顯然也看到了隔境上異化的影獸,就在他的視線和影獸交會之時,異物狀態(tài)的影獸也開始有了變化,它從中間開始慢慢膨脹,就像充氣中的氣球一樣。
一旁的林泫見狀立刻跳到床上,將正準備爬起來的男人摁住:“不要看,不能和它對視!”
男子本能地開始反抗:“那是什么東西?你又是什么人?”
“那是你夢里的怪物,不記得了嗎?”
聽到林泫的話后男子安靜了下來。
失去和宿主視線接觸的影獸停止了膨脹,一部分形體開始往回收縮,逐漸塑形成了一個半身人像,一個半身的影獸,但是表面漆黑,下體還緊緊地粘附著隔境。
“你的視線和它接觸會讓它變異,所以你現(xiàn)在不能和它對視。”
隔境之上影獸開始用它的拳頭擊打隔境,和昨晚看到的一樣,不過借著月光林泫也看到它的身體正騰騰冒出的黑霧,那是它慢慢無法維持自身存在的證明,它會一點點地蒸發(fā)直到消失。
“為什么你這么了解?”
“我不光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最近一段時間做過的所有的事,每一次怪物出現(xiàn)和它做的事,那些都不僅僅是夢,他們都是真實發(fā)生的,二號凌晨你把一個人從小車上拖下來打傷了還記得嗎?”
男子沒有回答,不過林泫僅僅在他的思維表層掃了一下就看到了大量相關(guān)的記憶畫面,顯然他是記得的。
“我現(xiàn)在用我的能力把怪物隔絕在了外面,你作為怪物的宿主只要不和它對視,它就不會被刺激,等到它的能量耗盡,自然就會消失。”林泫繼續(xù)解釋道,“只要怪物消失,我自然就會離開?!?br/>
男子苦笑道:“那可以先把我放開嗎?你這樣我很難受”
“可以,你只要不看上面就行了。”說著林泫慢慢松開了手,不想剛一放開,男子便整個人彈了起來,用蠻力把林泫頂下了床,背部撞到了隔境上。
那男子爬起來后第一時間跳到床的另一側(cè),發(fā)現(xiàn)自己被隔境完全關(guān)在里面之后便想要打破隔境,手腳并用甚至將床頭柜的東西都砸到了隔境上。
林泫爬起來沖了上去,緊緊地扣住他的雙手,讓他動彈不得:“你在干什么?”
“這不關(guān)你的事!你沒有資格這么做。”
“我不關(guān)心你的事,但是怪異的事我是一定要管的。”
“憑什么,既然宿主是我,這就是我的東西,怎么處置是我的自由?!?br/>
“自由不是你肆意妄為的借口,對于怪物來說你就是一具可以不斷汲取營養(yǎng)的空殼而已你知道嗎?”
此時影獸也爬到了男子面前,林泫用胳膊盯著男子的背,把他的臉抵到了隔境上:“看清楚了,這個就是寄生在你身上的怪物,你知道如果我把這面隔境打開的話會發(fā)生什么嗎?”
隔境外的影獸還在持續(xù)變?nèi)?,它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小,但是和宿主貼得這么近也刺激了它,它的身體脫離了隔境并后移懸在空中,之后就是劇烈的膨脹和收縮,不停地變換形狀,最終變成了一個瘦削形狀的全黑色異物,雖然可以分清四肢但是沒有臉,周身布滿尖銳的刺,上肢也完全是尖刺形狀,頭部上只有一張長滿尖牙的嘴發(fā)出了尖利的嘯叫聲,被隔境弱化后的聲音依然很刺耳。
男子呆呆地看著影獸,影獸也看著他,它往后退后兩步,便全速沖向了宿主的方向。
林泫猜這是影獸的最后一擊,尖刺獠牙更像是在凸顯它走投無路的絕望,事實也證明了,在隔境前這一切都是脆弱無力的,它黑色的尖細肢體在和隔境接觸的瞬間便粉碎了,它那張嘴在最后時刻緊緊貼著隔境,仿佛想要將宿主吞下去一般張得無比巨大。
男子看著影獸在月光下消散而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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