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與那名弟子,同時向著內(nèi)殿看去,二者面上,均有訝色。
那名道宮弟子,未曾想到的是,自家主人,竟真的會讓他,用請這個字,來送陳然進去!
要知道,道宮主人,入道已不知多少載。
說是看遍滄海桑田也不為過。
這般存在,能夠與之坐而論道者,亦少之又少,尋常修道者,連見其一面的資格,都不曾有。
如今,眼前這人,竟能讓道宮主人,施此大禮?
這不免使這弟子覺得,萬分不可思議。
陳然所驚愕的,與這名弟子不同。
而是這道宮主人,卻是一個聲音如此動聽的女子!
在他的原以為里,這道宮的主人,當是與橫霸老祖那般,又或者是他師父那般的長者才對。
“前輩,您隨我來?!?br/>
道宮弟子不敢造次。
恭恭敬敬打開了內(nèi)殿大門,將陳然請了進去。
陳然剛?cè)肫渲?,大門便緩緩關閉了。
只見這內(nèi)殿中,光線十分柔和,有一份獨特的花香。
眺目看去。
內(nèi)殿之中,有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坐于蒲團之上。
她生的極為好看,長發(fā)如瀑,及腰而落。
在她的身后,無比潔白的墻壁上,一株蔓延的爬山虎,則成了唯一亮眼的翠綠。
配以她縹緲的氣質(zhì),倒是頗像是云中的仙子。
陳然入殿后,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美眸澄澈如波,卻又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的平淡。
那是一雙能夠洞穿世事與人心的雙眸。
此刻,目光落在陳然的身上,像是欲將陳然看穿一般。
不過。
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很快,她又輕咦了一聲,表情逐漸變得認真,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用看了?!?br/>
“我與你這種老怪不同,我入道時間很短?!标惾惠p輕搖頭。
倘若是道宮的弟子,聽見了陳然這番話,自是要嚇得毛骨悚然!
因為,他們都清楚,自家主人,雖然生的無比動人,又擁有不老之容,卻極其忌諱,有人在她的面前,提及年齡!
更是不要說,直呼她為“老怪”了!
這已然不是作死這么簡單……而是在死亡的邊緣大鵬展翅!
但是,眼下聽了陳然的話,女子卻只是捂嘴一笑,笑聲如同銅鈴般好聽。
“對不起,我不故意要窺探你的?!?br/>
“只是第一次遇見,像你這般奇異的存在,所以不自由的,便想探查你的情況——你不會生氣了吧?”
“無妨?!标惾徊⑽丛谝?,“我也沒有想到,道宮的主人是個如此好看的女子。”
“好看?”女子沉吟了一聲,挑了挑眉道:“容貌對于你我而言,已然不是那般重要了,最主要的到底是修為和境界?!?br/>
“我叫姬靈,閣下呢?”
“陳然。”
“說起來,你也是來尋求傳承的嗎?”
陳然聞言,搖了搖頭。
姬靈了然一笑:“想來也是,以你的境界,也不會看得上我的小小傳承,所以,你是來湊熱鬧的?”
“是啊,陪著老婆和孩子上山玩玩?!?br/>
陳然環(huán)抱雙臂。
從他的位置,可以居高臨下的看見,道宮之前的眾人。
來者是什么情況,在這里自是能夠一目了然的看見。
“外面那個最跳的,是你選定的傳承人嗎?”陳然努了努下巴,看了崔遼一眼,問道。
姬靈也順勢看去。
然后搖了搖頭:“他的修為和資質(zhì),都不夠資格得到傳承,怎會是我欽定的傳承人?”
“哦?”陳然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那么,他為什么自稱,五谷道宗的道子?”
“我還以為,這個宗門,是與你有聯(lián)系呢。”
姬靈翻了個俏皮的白眼:“我哪知道,這個五谷道宗,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我們道宮,早已不問世事多年。”
“可能是扯著我的大旗,來招搖撞騙的小宗門吧……這種宗門以前太多了,我也懶得去管了?!?br/>
陳然了然。
然后搖頭一笑。
果然是這樣呀。
他料想姬靈,這般已經(jīng)接近地仙的修為,是不可能去將崔遼這樣的貨色,選定為傳承繼承人的。
“我覺得那個人不錯?!?br/>
陳然看向了易斌。
姬靈聞言,也順自看去。
而后,點了點頭:“此人的修為,雖然低微無比,但根骨絕佳,天賦尚未完全覺醒。”
“雖然天資不算驚艷,但精心雕磨之后,日后未必不能成為可用之才?!?br/>
“在眼下的這群人當中,他的資質(zhì),的確已經(jīng)算得上是最頂級的了!”
“不錯?!?br/>
“如果他愿意的話,我倒是可以將他,收入道宮門下。”
說到這里,姬靈對陳然問道:“說起來,道友你師承哪位大能,為何如此年輕,便有這般修為和造化?”
“不便奉告?!标惾坏?。
姬靈也意識到了什么,立即微笑道:“是我的多嘴了,那么,探討一下修行之事,總可以吧?”
“我最近遇見了瓶頸,你能否給我解答一二?”
聽了姬靈的話,陳然點了點頭:“說來聽聽?!?br/>
而后,二人在修行一事上,進行了交流和探討。
姬靈是陳然在世俗界里,見過的幾個為數(shù)不多具有金丹期實力的強者,天資和境界不言而喻。
和對方交流,他也能收益頗豐。
對方的修行經(jīng)驗,畢竟是遠遠高于他的。
山中不知歲月。
等陳然恍然,才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良久。
“我告辭了?!?br/>
陳然站起身。
他耽擱的時間,稍微有一些久,若是再不出去,陳雨桐會擔心的。
“就走了嗎?”
姬靈有些惆悵。
獨立于高峰中,高處不勝寒,她所能盡興交流的人,已經(jīng)愈來愈少。
能遇一知音,能證吾道不孤,已然十分不易。
“嗯。”陳然點了點頭。
修仙一道,本就孤獨。
見此,姬靈便抬手,將內(nèi)殿之門大開,無奈道:“可惜了,還沒有聊夠?!?br/>
“我就不送你了,陳道友?!?br/>
陳然對她招了招手,而后漫步而出。
另一邊,見陳然進去這么長時間,還沒有一點音信,陳雨桐已經(jīng)有些忍不住,想要進去看看情況了。
實際上,慌的并不只是她。
崔遼也有些坐不住了。
按理說,如果被道宮拒絕的話,不會在里面停留那么久。
諸如之前的人,一般都是進去之后,最長也待不了五分鐘,便會被道宮的弟子送出門。
然而陳然這一次,足足進去了半個小時,依舊不見蹤影!
“難不成,他真的成功了?”
崔遼心中一驚。
他遲遲不進去,自是以為,縱觀全場,唯有他的修為和天賦最高,這份傳承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所以,他才有閑心,在外面欣賞其他人落寞、失落的神情,心中暗自竊喜,而不擔心傳承被他人捷足先登。
但是這一次卻不一樣。
眼見陳然這么久沒有出來,崔遼心中急不可耐。
要是陳然真的因此,繼承了傳承,他恐怕哭死的心情都有。
好在,在崔遼想讓人,進去探探路,順便看看情況的時候,陳然從道宮里走了出來。
“兄弟,你繼承傳承了嗎?”
易斌很快迎了上來,好奇的問道。
陳然搖了搖頭。
“里面場景挺大的,我隨便轉(zhuǎn)了轉(zhuǎn)?!?br/>
“我還以為你遇見麻煩了呢?!标愑晖┞裨沟目戳岁惾灰谎邸?br/>
“哈哈哈,我都說過了,你們這種下等人,是沒有資格繼承傳承的!”
“還是讓本道子去吧!”
卻在這時,崔遼不屑的聲音傳來。
得知陳然也被道宮拒絕,他立刻放下了心,心想我也是傻,這種人怎么可能繼承的了傳承呢?
同時,他也不想繼續(xù)耽擱時間了。
畢竟遲則生變。
早點繼承了傳承,早點安心才是正道。
“道子加油!”
“崔師兄,繼承傳承后,可莫要忘了我們啊?!?br/>
“提前恭喜師兄,步入道宮,更進一步!”
……
五谷道宗的弟子們,紛紛上前一步,諂媚道。
崔遼此行,若是能夠得到道宮的認可,步入道宮修行,那可當真是一步登天,可以享受世俗界最好的修行資源。
假以時日,他的修為,必將翻天覆地,成為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強者。
現(xiàn)在拍馬屁、抱住他的大腿,尚且不遲!
“放心,我去了?!?br/>
崔遼十分享受這種,被無數(shù)羨慕的目光注視的感覺。
他挺胸昂首,大踏步的走入道宮,眾人還在不停的討論。
“真羨慕崔師兄啊?!?br/>
易斌自言自語道。
他步入五谷道宗之后,心中一直都渴望,能夠修行真正的道法。
可惜這么多年,他始終都是一個記名弟子。
修習道法這種事,離他太過遙遠。
他開始無比羨慕起崔遼了。
不光能夠享受宗門的資源傾斜,日后還能進入道宮修行,這簡直是所有修行者,都夢寐以求的人生道路呀。
“沒什么好羨慕的?!?br/>
“他又不一定能繼承傳承?!标惾浑p臂環(huán)抱,呵呵笑道。
“怎么會呢?”易斌錯愕道,“崔師兄可是我們五谷道宗的道子,是受五谷道仙庇佑的人,如果他都不能繼承傳承,我們之間,誰有資格繼承傳承呢?”
陳然只是笑,并沒有解釋什么。
“我看他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br/>
這時,一名五谷道宗的弟子,陰陽怪氣的開口:“某些人啊,現(xiàn)在恐怕,嫉妒的眼都紅了。”
“對啊,我要是他,恐怕跳崖的沖動都有了,哪還有臉茍活在世?!?br/>
“廢物都是這樣的,畢竟不是誰,都是如同我們家崔師兄那般天驕,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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