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劈什么柴火!大哥,咱們走,我們不在家,這些活自然有人干?!?br/>
果不其然,在楚南湘從家里拿了三個筐,拉著楚南清和楚文修走后不久,李氏背著手,滿院子找楚南湘兄妹三個。
“文修!文修!老娘讓你劈柴火,你劈哪去了?”
“南清!你給我出來!跑哪偷懶去了?”
找了一圈,三個孩子李氏連影子都沒找著。
楚鐵柱收拾完惡臭熏天的雞圈后,剛想要開溜,便被李氏叫住,“哎!柱子!看見你那三個弟弟妹妹沒有?”
楚鐵柱被嚇得一身虛汗,還好不是奶讓他干活,隨即說道:“奶,我看見他們出去了?!?br/>
李氏被氣得直跳腳,“娘批西的!她老子沒了就沒了,害得老娘白花八兩銀子。這下倒好,小的也不知道干活,都是賠錢貨,還不如養(yǎng)兩頭豬呢!”
楚鐵柱眼珠子一轉,動起拍馬屁的心思來,憨憨笑道:
“奶奶,你說得對,娘都說了,那倆丫頭片子就是賠錢貨,這年頭,能給她們口吃的,就是仁至義盡了。我看就是奶奶心善,還掏什么銀子給南湘那丫頭治病呢?”
楚鐵柱不提倒好,提起這個李氏更是惱火,“小黑犢子,還用你教訓我?咋的?你們娘倆看著眼氣了?給我劈柴火去!”
得!馬屁拍到人家馬腿上了,楚鐵柱耷拉著圓溜溜的大腦袋,垂頭喪氣的坐到柴火堆,笨拙的劈起柴火。
往日里,劈柴火的活都是楚文修干,楚鐵柱哪干過這?柴火也劈得亂八七糟,一小塊一小塊的。
李氏走上前一瞧,氣得更是七竅生煙,狠狠在楚鐵柱的腦袋上扇一巴掌,結果把她自己的手疼得夠嗆。
看了眼腫到脹紅脹紅的手,李氏更加難以壓抑心中暴躁的火氣,罵道:“娘批西的!你腦袋瓜子咋那么硬!看你劈柴火老娘就來氣,你瞅瞅柴火讓你劈的!”
罵了一句李氏還是不解氣,換個手又給鐵柱一巴掌。
東邊房里,孫鳳看得眼氣,自己的兒子憑什么幫西邊房那幾個崽子干活,還得挨打?
事實上楚家大院的活,可不止該讓西邊房楚南湘她們干,孫鳳和楚鐵柱,甚至楚蘭和楚河,都應該干活。
只不過多年來,他們欺負楚南湘一家,已經欺負慣了,楚南湘一家包攬大部分家務活,也成了理所應當。
“誒呀,娘,跟小孩子置什么氣?。俊睂O鳳撥開門簾,扭著肥碩的身子走到李氏身旁。
李氏瞧見孫鳳氣也不順,罵道:“懶婆娘,在屋里待幾個時辰了?不愿意說你也就罷了,自己還找上門了?”
孫鳳的眼角一陣抽搐,轉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誒呦,娘,兒媳婦不是在幫你想法子嗎?你瞅,老三進京趕考的盤纏錢,還沒湊夠呢?!?br/>
孫鳳暗夸自己聰明,她心里暗藏的壞心眼,既狠狠教訓楚南湘姐妹,又能巴結巴結婆婆和楚河。
畢竟連學堂的先生都敢打包票,楚河這次穩(wěn)中秀才,以后可是當官的料。
李氏滿臉狐疑的剜了眼孫鳳,沒好氣的問道:“就你?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來?”
“娘,你咋瞧不起人呢?”孫鳳滿臉的不高興,揉了揉鼻子,伸出黝黑油亮的手,挽起李氏的胳膊,把她扶到墻根的搖椅旁坐下,笑道:
“娘,前兒個我遛彎,聽說鄰村的錢地主家剛死個丫鬟,正好要出錢買丫鬟,我瞧咱家南湘長得俊,不如就賣給錢地主家?人家準要!這老三的盤纏錢,不就有了嗎?”
李氏一聽就來了興趣,挑起眉毛,掃了眼四周,見沒人聽了,便小聲問道:“你知道人家出多少錢買丫鬟嗎?”
李氏搖了搖頭,“不知道呢,我只聽說人家買丫鬟的信兒,還不知道要出多少錢,也不知道現在人家買著丫鬟沒,要不明個我去問問?”
孫鳳出了個這么‘好’的主意,李氏心里的火氣才消了下去,臉上也難得的露出笑容,贊許道:
“行啊,老大媳婦,這次事要是成了,就算你大功一件。今個我讓你爹留一筐子魚,明個你就給錢地主家送去,給人家留個好印象,把買丫鬟的名額爭取下來?!?br/>
孫鳳可不屑婆婆的口頭承諾,皺著眉說道:“娘,這事要是辦妥了,老三去趕考的錢準夠,到時候你可得給我買兩條豬肉回來?!?br/>
李氏剜了孫鳳一眼,心知這孫鳳想來都是好講條件的主,左右這筆買賣也不虧,隨即欣然答應道:
“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可得把這件事辦妥嘍,只要老三考了個功名,咱們家的好日子就來了?!?br/>
孫鳳的臉上也樂開了花,有豬肉吃了,這可是一箭三雕??!
在北山腳尋野菜的楚南湘幾個,自然不知道此時的楚家大院里,大伯娘和奶奶正憋著賣人的主意。
眼下夏季快過去,等秋季來了,天也就冷了下來。
家里那幾床不知道反復洗多少年的被褥,已經不暖和了。
盡管手里有不到六兩銀子,可終究還是有坐吃山空那一天的。
楚南湘想起了某個影視劇里的那個某廣坤,不就是把買山貨當個營生么?
眼下楚南湘沒有給人做外科手術的機會,也只能利用賣山貨賺錢,入秋了好買幾床新被褥。
“咦?文修?南湘還有南清,你們怎么也跑到山上了?”楚南湘兄妹三個正低頭尋著野菜和山貨,一個聲音聽起來很干凈的少年,從林子里鉆了出來。
兄妹三個聞聲望去,朝他們走來的少年身穿一身的短打衣裳,后背被這弓和箭,腰間還挎著一把皮鞘短獵刀。
少年俊朗的面龐,看得楚南湘這個心理年齡二十多歲的‘老阿姨’怦然心動,好可愛的小帥哥!
一對濃眉下,長著一雙黑亮的眸子,不過才十幾歲的年紀,便已周身散發(fā)著男子漢的耀眼光彩。
想起聚德樓的少掌柜,想起在鎮(zhèn)子上遇到那對落難母子,再看看眼前這帥氣的小狼狗,楚南湘不禁嘖嘖嘴,看來這古代凈出美男??!
少年瞧著楚南湘滿臉花癡的樣,直愣愣的瞅著自己,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走到楚南湘的面前,陽光般的笑道:
“南湘妹妹,你這是怎么了?眼睛直直的,是不是又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