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有了,人魚也應(yīng)了,思來想去,只有裙子買的失敗了。
金笙有了人生里第一條裙子,可他腰太細(xì),尺寸不太合適。
為這事感慨許久,最后將紗裙疊進(jìn)了衣柜最頂層。而且,就算他答應(yīng)了那家伙帶他游覽‘人類世界’,也沒想好要帶他去哪。
……
“金笙,金笙?。 ?br/>
“恩?吳經(jīng)理……”
“傻樂什么?出來接個水都能走神,平時辦公是不是也在走神???”伸手敲了敲金笙腦門,吳經(jīng)理半是恐嚇半是玩笑,“你小子該不會談戀愛了吧?”
“沒、沒有,經(jīng)理您想多了,我接完水了,先回去了?!贝騻€哈哈敷衍過去,端著杯子想走又被吳經(jīng)理一把拽住,“別走啊金笙,給你看個好東西。”
“好東西……”
被奇怪的形容詞悚的蹙了眉,手里被吳經(jīng)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了兩張長條門票,好奇抬起正看見‘海洋館’三個字,右側(cè)一欄打印的日期是這周周末。
“咱們市海洋館大裝修之后你去過沒有?據(jù)說新增了大劇場,月中到月末還有活動演出,票可難拿了,本來我女兒想去,這才找人弄了兩張VIP票,誰知道那丫頭又變卦要跟她媽去春游,秋天都快來了還要去春游。”
吳經(jīng)理嘆了口氣,拍了拍金笙的肩膀,“我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比起去哄哄鬧鬧的海洋館,我還不如跟她們娘倆一起出去春游呢,是吧?”
“恩,那……經(jīng)理的好意我收下了,周末玩的愉快?!?br/>
“行,你去忙吧。”
點點頭應(yīng)下,端著水杯又看了一眼才離開。吳經(jīng)理家情況確實有些特殊,夫妻倆在兩年前因工作原因吵架,一直分居到現(xiàn)在,唯一的女兒兩邊輪流住,不論情感還是工作,三人都很難聚到一起,現(xiàn)在因為孩子要‘春游’,一家人出門逛一逛,能一舉化解之前的不愉快也說不定。
只是,前兩天常昊還打電話邀請他去海洋館來著,當(dāng)時拒絕、現(xiàn)在又領(lǐng)了票,要是到時候在海洋館遇見,兩邊都尷尬。
端著水回到位置,手機正巧震動,聽同事說自己去接水的功夫,手機已經(jīng)震過一輪了,只是顯示的聯(lián)系人讓金笙沒有一點兒接電話的欲.望。
怎么又是常昊。
因為李尚寧,這一個月他跟常昊的聯(lián)系頻率比兩人交往時還高。劃向靜音鍵,看了眼手里標(biāo)注了日期的海洋館門票,猶豫再三還是帶著手機走到了辦公區(qū)之外的走廊。
“喂?!?br/>
“喂,金笙,你有一陣沒接我電話了?!?br/>
眨眨眼睛默認(rèn),全不管自己的動作電話那一頭的人聽不聽得到,“常昊,你跟李尚寧什么時候去看海洋館的表演?”
“我們……下周六去,怎么了金笙?你答應(yīng)……”
“不,我只是問問,以后要還因為這事,就不用給我打電話了,我拒絕的你也夠多了?!?br/>
“或許,你有其他時間么,方便的話,我可以為你換個時間?!?br/>
“為我換個時間?”
剛想掛電話就聽常昊說了這么一句,這個男人為了追求他的白月光,似乎本末倒置了,“你們兩個約會,需要依照我來定時間?常昊,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沒這么大的面子。好了,忙,先掛了?!?br/>
沒注意另一邊常昊有什么情緒上的波動,打聽了他們?nèi)ズQ箴^的時間后松了口氣。既然時間完全岔開,干脆把跟人魚的第一次‘約會’也定在了那里好了。
自從生活被人魚沾滿之后,基本脫離了情感失利的陰影,就連常昊多次邀約的電話內(nèi)心也毫無波動。
或許跟吳經(jīng)理說的一樣,金笙真的‘戀愛’了,只不過對象不是正經(jīng)人類,而是個有尾巴的。
……
下午,工作上有其他安排,坐車跑腿,去分公司及門下商店遞送了文件就可以回家了。
一如既往的需要購買海鮮,只要金笙有時間,還是希望讓人魚規(guī)律飲食的,即使發(fā)現(xiàn)了該食肉動物的‘駱駝屬性’、飽了一頓頂三天的……
沒想好去哪個超市買魚食,夏天太熱,巧克力太膩的緣故,違背了與蛋糕店店主的約定,自覺繞開了以前常去的商場。
從悶熱的室外逃進(jìn)有空調(diào)的室內(nèi),完全陌生的商場進(jìn)門就有一家新開的咖啡店。低頭看一眼時間,剛過三點。抱著只要有機會就不吃海鮮的信念,干脆進(jìn)了那家新開的咖啡店。
夏天,除了空調(diào)西瓜綠豆粥,冷飲甜品也是不可或缺的解暑良品。
“金笙?好久不見啊。”
才一進(jìn)門,沒等落座就被喊出了名字,順著聲音看過去,穿著店員服的青年面孔熟悉又陌生,怎么都想不起他是誰。這家咖啡店是新開的,再嗜甜食也不至于又是??桶伞?br/>
小麥色健康皮膚,笑容明朗若午后陽光,因臥蠶格外顯大的眼睛特征明顯,但腦海中對應(yīng)的記憶就是翻不出來。
“是我啊,我是……誰?恩?”
青年話中出現(xiàn)可疑的停頓,就等著自己念出他名字,尷尬出現(xiàn)的最后關(guān)頭,金笙終于記起了眼前人是誰:“崔浩辰?”
“是啊,是我,還好你想起來了,不然我就把你轟出去了?!贝藓瞥叫α诵?,毫不見外的一把攬住金笙肩膀,自豪的指了指胸.前刻著‘店長’的小牌:“高中同學(xué)的店剛開就來捧場,金笙你可真夠意思。”
“好多年沒見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回來了,今天……也就路過而已。”選了咖啡廳最安靜的拐角處乖巧落座,既然是老同學(xué),也就沒客氣那么多。
“喂,你小子能不能給點兒面子啊真是?!贝藓瞥竭谘懒炎欤焓窒胍笞〗痼献?巴,卻被后者輕易避過:“好了好了,崔店長,對可能成為??偷臐摿︻櫩?,你有什么推薦?”
“恩,你那么愛吃甜食,來我這就喝點苦的好了?!?br/>
“別過分啊崔浩辰,那我還是自己點好了。店長,我申請換個服務(wù)員幫我點單?!?br/>
拉拉扯扯互相開損,高中到現(xiàn)在還常有聯(lián)系的,除了林逸也就是崔浩辰了。
畢竟是高中同學(xué),就算嘴上強硬,崔浩辰還是替點了高中時金笙常吃的那幾樣,又格外大方的送了他一壺冷飲,并趁著店里不忙,坐到金笙對面,跟他一起悠閑的喝開了下午茶。
“前兩天開店,我以為你會跟林逸一起來,明明通知了他的,反正你們成天一起,結(jié)果就只看到他一個。你們兩個吵架了么?”
“我和林逸……沒有啊,我們兩個怎么可能會吵起來?”被崔浩辰這么一提,金笙才覺得林逸對他的態(tài)度越發(fā)不對勁,確實像在發(fā)脾氣。可兩人間除了上周周三未聚餐外,根本沒有矛盾點。
好像夏天火氣格外大?除此之外,金笙想不出可能惹林逸生氣的其他原因。
“可前兩天,林逸確實……恩,金笙,或許……你在跟誰交往嗎?”崔浩辰從金笙那邊喝了口咖啡,被略高的溫度燙了嘴。
“為什么這么問?”才一見面就被關(guān)心情感狀況,加上上午吳經(jīng)理那次,同一天被不同的人提了兩次實在太莫名其妙,金笙斂了斂神色,或許是因為他身上人魚的海鮮味太重了?
注視著顧自整理儀容的金笙,崔浩辰很想翻白眼,“因為林逸……恩,沒什么,還是算了?!?br/>
別人的事還是不要瞎饞和,省的陰差陽錯壞了大事。就算知道林逸喜歡金笙許多年,當(dāng)事人沒表白,他一個外人也不好過多干涉,干脆聳聳肩,奉行沉默是金的人生真諦。
一會兒林逸一會兒新戀情,被炎熱天氣耗盡的思考能力終于回歸,遲鈍想起林逸送他回家時撞見赤.裸人魚、倉皇離開的場景,心底一沉。
就算林逸沒能看見魚尾,那人魚的存在也不是秘密了,或許他當(dāng)自己找了新男友,把這當(dāng)做好消息公之于眾了。
臉色變得有些沉重,但從那件事過后再給林逸打電話他都沒接了,連周三的例行聚餐也二次取消了。
“喂喂,金笙?我……是說錯什么了嘛?”看對面人忽然安靜,甚至停止了動作,崔浩辰有些慌張,怕自己在不經(jīng)意間‘出賣’了林逸。搖搖頭否認(rèn),金笙越想越覺得林逸態(tài)度奇怪,而為了避免再說出不合適的話,崔浩辰匆忙喝掉分內(nèi)的最后一口飲料就借口去點單幫忙了。
即使面前是鐘愛的甜品也沒心思繼續(xù)吃,勺子擱在一邊,金笙點著手機屏幕,給將近一周沒聯(lián)系的林逸發(fā)了幾條信息,詢問他最近的狀況甚至考慮告訴他人魚的事。
在金笙眼里,林逸是他最好的朋友,不想說是一回事,可既然被撞見了,就沒有撒謊隱瞞的必要,只是這些事當(dāng)面說更好一些。
往常立刻閃爍的消息久久沒有回應(yīng),手指不自覺輕輕敲擊著桌面,看一眼時間,甚至有了直接等在林逸公司門口的想法,卻在這時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
炎熱的夏季,反應(yīng)確實遲鈍,聽了半天都記不起是誰。轉(zhuǎn)過頭看向大廳最顯眼位置的一桌客人,眼熟面孔注視良久,才記起那是他前男友心底無人可替的白月光——李尚寧。
這個世界真小啊。
金笙跟常昊之間發(fā)生過不愉快,兩人分手全是因為李尚寧,又跟他這個人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沒有常昊在中間,金笙跟李尚寧完全是陌生人,兩人之間的私人恩怨不該牽扯第三方,何況對方對他的好感之高甚至在初次見面之后起了交朋友的心思,不然也不會讓常昊一次次邀請他去海洋館。
雖然后者的連番邀請讓人心煩,但對于毫不知情的李尚寧,金笙同樣抱有十足的好感。
以金笙識人功底來說,不論怎看,李尚寧只是個處世不深的小男生罷了。如果常昊真的告白,李尚寧恐怕會因‘不想常昊傷心’等圣母理由,勉強應(yīng)下吧。
……
“尚寧,為什么還不跟常昊在一起啊,真搞不懂你,剛剛碰到你倆,我看他對你不錯,海洋館什么的明顯是約會啊,還非要帶個拖油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之前什么關(guān)系,真怕你這樣耗下去,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怎么可能?!陛p笑一聲打斷同桌的話,李尚寧完全不顧及閑聊場所,談話也一句不漏的流進(jìn)了金笙的耳朵。
“你太低估了我,也太高估了常昊的前男友,他完全是個廢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