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華忍不住感嘆,而且說是作保,其實就是說謊。
讓一個常年禮佛之人為了她這個黃毛丫頭撒謊,而且還是頗受先皇及當今陛下敬重的太妃娘娘,不愧是他厲封羽!
聽到楚明華的話,連伯笑了笑,掃了白芷一眼,看向楚明華的眼神越發(fā)慈愛。
“多日未見定王殿下,不知道王爺的身體可還好?”
好歹人家也幫了她那么多,而且又是她的病人,楚明華多嘴問了一句。
連伯眉梢劃過一絲喜意,轉瞬即逝,他看向楚明華的眼神夾雜著一絲敬佩,溫聲道:“王爺眼睛好了許多,雖然仍看不清,但已不會見光刺痛了,近日來陛下又交代了王爺一些事,王爺忙得有些脫不開身。”
說話間,連伯的腳步停了下來。
“就是這里了?!?br/>
楚明華抬頭看去,是一個樸素的院子,院子不大,里面打掃得干凈整潔,周圍青竹,風吹過竹葉發(fā)出簌簌響聲,清幽而平靜。
只觀其居所,楚明華便大概知道了主人的秉性。
楚明華一行人來發(fā)出的動靜也不小,很快就有一個嬤嬤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她面色端肅,見是連伯,才露出了一絲溫和。
“于嬤嬤,這就是楚二小姐,她特此來向太妃道謝,不知太妃是否有空?!?br/>
聽到連伯的話,于嬤嬤轉頭打量著楚明華,見她坐在輪椅上微微一怔,卻很快恢復平靜,輕聲說道:
“楚二小姐身子可還康健?”
“多謝嬤嬤關心,已經無大礙了,此次多謝太妃為明華解圍,否則后果不堪設想?!背魅A無法站起來,就坐著對她行了一禮。
于嬤嬤見此,側身避過了她的禮,點了點頭溫聲道:“菩薩保佑,楚二小姐能夠逢兇化吉,也是做過的善事得到的福報,太妃早知你要來,已經交代過不用見了,你的心意她已知曉,只是如今正在禮佛,不便打擾?!?br/>
聽到于嬤嬤的話,楚明華心中忽然動了動。
若說是做善事,她確實救過不少人的性命,難道真的有因果造化這一說?
見太妃不想被打擾,楚明華也不強求,只交代林嬤嬤將準備好的答謝交給于嬤嬤,“這些都不是貴重玩意,只是滋補身子的藥材,還望太妃一定收下,明華才心安?!?br/>
于嬤嬤垂眸看了一眼,見里面竟然有一只五百年份的人參,沒有動作。
“于嬤嬤,太妃年事已高,比我更需要這些?!?br/>
楚明華說得真誠,又是誠心想報答,于嬤嬤思索再三,終于將藥材收下。
拜別駱太妃后,楚明華終于回府,有定王的親隨相送,一路從進城門到回到王府,她竟然沒有聽到一句閑話。
“二妹妹回來了?這些日子在將定國寺可還待得習慣?”
剛進侯府大門,楚明華還未見人就聽到了楚明媚的聲音。
她施施然走了過來,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楚明華一眼,又問道:“那日街上可是死了不少人,二妹妹又被帶出了京城,我一夜都沒睡好覺,想著二妹妹這么如花似玉的臉蛋,遇到那兇惡的歹徒怕是危險了,怕你就算保住了命,但萬一清白……”
“大小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林嬤嬤聽到她的話,頓時眼睛氣得發(fā)紅,大步走上前。
“我家小姐全須全尾的回來,怎地經你口中這件事就變得不倫不類了?你安得何等心腸,就這么見不得我小姐好?”
茯苓和南星等人也被氣得火冒三丈,若不是顧忌著她的身份,她這一巴掌直接往楚明媚臉上招呼!
“萬一清白怎么了?”楚明華敲了敲扶手。
所有的目光都轉向她身上。
她看向楚明媚,不緊不慢的道:“我甫一出京城便被駱太妃所救,你擔心我的清白,是信不過駱太妃還是信不過定國寺?還是說兇手親口給你說冒犯了我?”
楚明華話落,楚明媚面色頓時僵了僵。
“姐姐不過是擔心你……”
“楚大小姐慎言!”
冰冷的聲音響起,楚明華回頭,卻是一愣,沒想到連伯竟然還沒走。
連伯緩步走了進來,一雙蒼老而精明的眸光落在楚明媚的身上,視線中的壓迫猶如實質,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連連后退幾步。
瞧見她的模樣,連伯冷哼了一聲,不再給她一個眼神,轉而對楚明華說道:
“王爺特意交代我送您回府,說是防止那些不長眼的東西擾了您的清凈?!?br/>
說罷,為了給她撐面子,連伯直接將她送進了春華居,有了楚明媚的前車之鑒,永安侯府從小到下的人都安安分分,再不敢亂嚼舌根。
另一邊,厲封羽也進了宮。
“你說什么?!”
聽了厲封羽的話,皇帝將手中的奏折重重拍打的桌上,目光銳利如刀。
“查清楚了?確定有人私造兵器?”
“楚家二小姐傳回的消息。”厲封羽淡淡說道:“她親眼所見。”
皇帝雙眸微微瞇了瞇,眸底劃過一絲審視,道:“找到楚家小丫頭了?”
厲封羽點了點頭,“她今日回的京。”
“云逸找了她許久都未有所獲,沒想到她回京后第一個找的人是你,是你的派人救的她?”皇帝問。
聽到皇帝的話,厲封羽面色不變,不輕不重的喊了一聲“皇兄”,他伸手遮目的云錦撤下,無神的雙眼下泛著微微青白之色,透著一股明顯的疲憊,他又道:“皇兄讓我負責軍機大營的重編,我看不見就得花更多的時間去整理這些事,怎么來的時間去找這么一個小丫頭?”
皇帝看了他片刻,忽然嘆了一口氣,神色卻是松緩了許多,道:“你不要怪皇兄給你安排這些事,三年了,雖然眼睛一直未好,但你身為皇家子嗣,驍勇善戰(zhàn),萬不可就這么消沉下去,有些事做也好,慢慢你就習慣了?!?br/>
厲封羽無聲的笑了笑。
也不問是習慣了困守京城還是習慣當一個瞎子?或者……是習慣了兄弟之間的猜忌。
“你回去吧,私造兵器的事朕會派人去查?!?br/>
見厲封羽沉默,皇帝忽然擺了擺手,“你好生調理身體,朕和東旭國都還需要你?!?br/>
“是?!眳柗庥鸫瓜卵燮ぃ瑩踝×隧咨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