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想起了師父說過的神族故事,是因為那些書上記載了很多海外傳說。
在這里,陸北辰暫時還沒有找到遠(yuǎn)古神族相關(guān)的故事記載,然而那些海外傳說卻和那些神族故事一樣,因為披上了無數(shù)層樸素迷離的外衣而變得讓人著迷。
陸北辰輕輕地翻開其中一本,認(rèn)真地看了起來。
“兩面國民風(fēng)淳樸,這里一個人有兩張臉,第一眼看雖然有些可怕,但在這里相處久了,便會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很值得探索的地方?!?br/>
“毗騫國的國民壽命很長,那里據(jù)說藏有盤古留下的案書,有長生之法,然而傳說終歸是傳說,或許將來某一日,真的會有人發(fā)現(xiàn)那些案書。”
“靈都是個很特別的地方,這里惜書如命,靈氣逼人,女子溫婉動人。這是一個我想待一輩子的地方?!?br/>
看至于此,陸北辰停了下來。
靈都?
這是個漂泊在西海的島嶼,也是一個離中土大陸很近的地方。據(jù)說那里靈氣十足,祖先是女媧的血脈,得天地第一道靈泉的灌溉后孕育而成,因此世代受到天族的庇佑。
這是個很好地方。
陸北辰不禁想到,師父之前跟他說過,人族大多身處中土大陸,天生對海有著未知的恐懼。也正是因為這份恐懼擋住了很多人的探索欲望,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實在那茫茫大海中,其實是有一些小陸地的。
在那些小陸地上,還有很多跟中土大陸一樣的生命。他們也可能是人,可能是妖,可能是靈,可能是魔,更有可能是其他未知的種族。
世界那么大,真的應(yīng)該去看看。
陸北辰一遍遍安靜地讀著,內(nèi)心如同波濤,百感交集之時不經(jīng)意的抬頭,視線便自然地落到了最后一排書架。
最后一排書架之所以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因為有些違和——書架上的書封面不同,不是藍皮書而是竹色卷軸,大小也有差異。
陸北辰徑直走過去,輕輕打開了那些卷軸。
那些卷軸里沒有故事,沒有圖冊,只有很簡單的幾行字,像是每去一個地方的記錄,一卷便是一個地方。
“人真的應(yīng)該出去走走,世界那么大,不走走又何曾知道中土之外還會有兩張臉的人,會有說話像舌頭打結(jié)的人,還有如此懂音律的人?!?br/>
“如果不走走,我又怎會遇見芷兒,又怎會有后續(xù)的天才之說?我遇見了一個想護她一生的人,所以我停留于此。什么星空下的佳話,天才與天女的結(jié)合,都是些浮云,只有我們彼此知道,我們經(jīng)歷過些什么。”
陸北辰看著這些,深感能遨游世界真好,能遇見一個想護她一生的人,真不容易。
這個世上有很多人喜歡游歷天下,喜歡將自己的心路歷程記錄了下來。記錄下來并非像是某些小故事書中說的那樣,特地為后世留下些什么,僅僅只是游記而已,作為紀(jì)念旅程的一個方式而已。
“無論是藍皮書還是竹卷軸,里面的字跡均出自一人之手,難道是鏡子主人的手稿?如此多的手稿,不僅僅是故事的記錄,還親自畫下了那些圖案,那位前輩還真是有些閑情……,也有些才情呢”
安靜的夜晚最容易陷入沉思,就像那個第一次離開家的失眠夜一樣,陸北突然回憶起當(dāng)年師父陪他看故事的時光。
這里的書都是故事,比師父當(dāng)年說過的更加豐富和形象,如果能夠一直沉浸在這些故事里,活在幻想里,未免也是一件美妙的生活吧?
書屋里很安靜,安靜得很容易讓人沉浸于書中世界里。然而不知過了多久,陸北辰手中的書滑落下來。
清脆的落地聲頓時喚醒了沉浸在書海里的靈魂。
“夫子不會借此將我關(guān)在這里吧?”
陸北辰的腦海里突然想到一個恐怖的想法,畢竟他對夫子還不熟悉,還真不知道夫子莫名將自己弄進來是怎么回事。
夫子深夜至此,拿著鏡子草草說了幾句,然后強行將我?guī)У竭@里,到底是何用意?真的只是為了看看鏡中的世界而已嗎?
然而有冤不能伸,有話不能說。
陸北辰有些緊張地敲了敲書架,因為當(dāng)初在七山小世界里,他就是這樣告訴師父要出去的。
然而此刻,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夫子這是怎么了?自己想看還要我進來替他一看!要不是今世的我追求平凡的生活,我又怎會讓人如此擺布?”陸北辰心想著,怒氣又不打一處來,“我是被坑進來了嗎?夫子想干什么?”
被人擺布的感覺何等不好?
恐怕只有那種覺醒意識特別強、又或者身份尊貴的人才會真切地感受到來自自身靈魂深處的吶喊和憤怒。
怒氣橫生,脖子上的玉石泛起微微光芒。
陸北辰看了看那塊玉石,摸了摸自己有些發(fā)熱的臉,又摸了摸那塊石頭,像是在安撫一個孩子。
不能動怒,要是傷及無辜就不好了。
看著那片靜謐的夜空,陸北辰花了很長時間才安慰好自己那顆跳動的心臟。
時間不停地流逝,然而鏡子里的夜空始終沒有任何變化,點點繁星如同棋盤上的棋子,雖多卻寂寞。
陸北辰很清楚,這里應(yīng)該是看不到東升的太陽的,因為那位前輩當(dāng)初建造這個書屋的時候,就是希望建設(shè)一方讀書圣地。
他始終坐在那副茶具旁,時而關(guān)注著一絲風(fēng)吹草動,生怕是夫子發(fā)來的信號,然而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些什么,只得時不時接著那些書解悶。
沒有日落東升的變化,不代表就不知道時間的流逝,尤其是陸北辰這般生來特別的人,自然敏感地覺察到,應(yīng)該是過了好些時間。
按道理說,陣中小世界雖與真實世界是錯開的,但時間的流速應(yīng)該是一樣的,所以基于自己的感受來判斷,外面已然過了好幾日。
已經(jīng)過了好幾日,夫子居然沒有任何行動,那就說明夫子在作弄自己。
……
……
他終于有些待不住,環(huán)著整個書屋走了一遍。
七山世界自有師父開啟入口和開口,陸北辰向來進出自如,但對于這里,他完全不熟悉。
出口到底在哪里?
陣中出口向來不是肉眼所見,除非外面有人操控將陣中之人帶出來,否則困在陣中世界的人只能自求多福,祈求自己能夠找到通往外面世界的四維通道。
沒有任何修行不代表沒有自救能力,陸北辰想到這里,一個勁兒地將所有書籍放好,不再借著書來打發(fā)時間,做好了出去的準(zhǔn)備。
然而正當(dāng)所有書目歸位后,陸北辰隱約能看到一束熟悉的白光。
就像是讀懂了他的心,拐彎處的那道白墻中突然開了一個洞。
耀眼的白光正是來源于此。
洞出現(xiàn)的有點突然,光出現(xiàn)的更是突然,以至于把陸北辰嚇了一大跳。
突然出現(xiàn)的東西往往不是驚險,而是機會。
待到回過神來,他便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師父每次帶他進出七山世界,他都能看到一束耀眼的光線。
想著這些,他閉著眼睛迅速往那個發(fā)光的洞跑去。
斗轉(zhuǎn)星移,白光減弱,氣息漸濃。
一切無聲無息,恍如隔世。
一陣暈厥過后,陸北辰微微睜開眼睛。
……
……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