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下唯一的慶幸,就是席卷了那些官兵的物資。
這些物資省著點用,倒是夠他們茍上幾日的。
休息了一個多時辰,太陽依然很曬,但大家還是起了身,繼續(xù)爬坡。
如果身上一點儲備的物資也沒,在這樣的地帶行進,確實讓人絕望。
此前有人來了之后,又逃回去,顯然就是被這個荒涼的環(huán)境嚇到了。
而且,遠處的那片天空,陰沉沉的,放眼望去,給人一種壓抑、窒息的感覺,外加當下的這種環(huán)境,確實能將人嚇跑。
眾人頂著烈日,艱難地往斜坡上行進。
就這樣,一直走到了晚上,方才停下。
“那些官兵,應該不會追來了吧?”
有人回頭去看。
“都走了這么久,而且咱們都已經(jīng)進入了荒莽,官兵應該不會追來了?!?br/>
“唉,現(xiàn)在可怕的不是官兵,而是咱們眼下的這個處境,感覺這個地方都沒什么生機的,想要在這種地方存活,可不容易?!?br/>
“是啊,沒水,樹木稀少,地上的草也是干巴巴的,想要從這樣的環(huán)境里找到吃的都很難……沒吃的,咱們手中的物資要是耗盡了,又怎么堅挺得下去?”
“你們發(fā)現(xiàn)了沒,這里的環(huán)境,從坡下到現(xiàn)在,一路走來,好像都變化不大?”
“我也發(fā)現(xiàn)了,要不是確實有點差別,不然,我都以為,走了這么久,我們還是在原地打轉(zhuǎn)呢!”
“也不知道,這樣的路程,何時才是個盡頭……”
走了大半天,這個斜坡不但沒有看到盡頭,周邊的環(huán)境竟然給人一種好像一直在原地的感覺。
這個環(huán)境還有一個艱難——樹木太少,他們想生火都不知去哪里找木柴!
好在現(xiàn)在是夏季,晚上哪怕沒火,也沒什么。
大家唯一擔心的是——這種地方,夜里會不會有野獸出沒?
看樣子是沒有的,但沒有人敢打包票。
于是,晚上休息的時候,大家很謹慎,幾乎都擠在一塊,然后多派點人輪流值班。
一夜過去,無事發(fā)生。
看樣子,是沒有什么野獸的。
第二天,眾人繼續(xù)往坡上走。
這個過程,給人一種好像在重復著昨天走過的路的感覺——畢竟,所走過的地方,環(huán)境真是大同小異,若不仔細看還看不出有什么差別。
“這個坡一直往上,也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達頂端?!?br/>
“頂端會是什么呢?”
“不會是到天上吧?”
“怎么可能?”
項曉禾也好奇,斜坡的頂端,會是什么樣的?
抬頭望去,看不到頭,只見遠處的天空陰沉沉的。
那陰沉沉的天,看著好像不遠,但走啊走啊走,卻一直沒法抵達。
就這樣,又走了一天。
環(huán)境還是沒有什么大的改變。
到了第三天。
他們在路上遇到了人。
這些是走在他們之前的流民,人數(shù)也就幾個。
項曉禾懷疑,是那晚沖撞官兵封鎖,幸運逃掉的那幾個。
他們幾個坐在地面,看上去一副沒什么精神氣息的樣子。
有人過去跟他們打了招呼,詢問他們的狀況。
看見來了這么多人,浩浩蕩蕩,那幾個人眼里都是驚訝。
“你們怎么不走了?”
“都走幾天了,這鬼地方,卻沒個頭,我們不知道,再這么走下去,我們是否還能活下去……”
這個地方,讓人看不到希望!
他們身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吃的了,連水也沒有。
在沒來這里之前,沒吃的,還可以在周邊的林子里找些樹皮、挖些草根來充饑。
這里倒好,啥都沒有。
他們有嘗過這里的樹皮與草根,根本就吞不下去。
顯然,這里的樹皮與草根是不適合吃的。
何況,還沒水。
就讓人很絕望。
他們覺得,再這樣走下去,會不會被餓死,或是渴死?
所以,他們開始猶豫,是要繼續(xù)走下去呢,還是打退堂鼓,折返回去?
現(xiàn)在折返回去,還是可以的,而且下坡也比上坡容易!
聽著他們說的,村民們也不知道是該讓他們繼續(xù)堅持走下去,還是……就此放棄?
最后,村民們沒有勸說,讓他們自己拿主意,然后就接著出發(fā)了。
那幾個人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走,繼續(xù)在那里猶豫。
至于他們后來是返回了,還是繼續(xù)走,沒人知道。
第三天過去了。
第四天過去了。
……
走到了第七天,他們竟然還在——
爬坡!
連續(xù)七天,走著差不多的路,看著差不多的風景。
抬頭往前看,依然沒有盡頭。
轉(zhuǎn)頭往后看,則是一片茫茫。
看著手中所剩無幾的物資,大家心里都已經(jīng)生出了一種嚴重的危機感!
這個斜坡,真的不會沒有盡頭吧?
部分人心中也已經(jīng)在打退堂鼓了。
是要走下去呢,還是——
就此打住,退出?
可是,都已經(jīng)走七天了!
現(xiàn)在再說退出,是不是有點晚了?
在內(nèi)心世界激烈的掙扎之下,后來,除了那么一小撮選擇了退出,打算就此返回,其他人繼續(xù)重整旗鼓,出發(fā)!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還是沒有走到頭。
“怎么感覺,我們像是在穿越荒漠?”每天都在爬坡,項曉禾也感覺挺累的。
走了十天,周邊環(huán)境都不怎么變的。
而且,白天與晚上之間的溫差,也越來越大。
路上,他們還遇到了一些已經(jīng)餓得走不動、躺在地面或靠在石頭上的、奄奄一息的人。
大家只是圍過去看了看,但沒有人伸出援手。
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呢,還伸出援手?
大家嘆息搖頭,走開了。
他們沒法幫。
畢竟,搞不好,過幾天,自己也是這種狀況了呢!
由于這里的這種環(huán)境,項曉禾想給大家補充物資、補充水都不行。
沒那個條件,她總不能憑空將東西變出來吧?
所以,也只能忍著了。
此外,還有一個狀況,他們每天都在爬坡,也意味著,他們與坡底的地面已經(jīng)有很高的距離了。有多高不知道,但是,已經(jīng)有人對這種高度產(chǎn)生不適的反應了,就像一個人從平原到了高原,體格不好的,也會有各種不適應。
高原反應?
項曉禾心中閃過這個詞。
走了十天,而且一直都在往上爬坡,他們而今所處的位置,可能還真的算是高原地區(qū)了!
也難怪,這晝夜溫差比之前大了……
然而,這一切,還沒結(jié)束。
這個斜坡,還是看不到頭。
接下來,又走了五天。
這已經(jīng)是第十五天了。
越往后,這種“晝夜溫差”與“高原反應”便越明顯!
“看,好、好像……看到頭了……”走在最前面的人,仰著頭,看著前方,然后發(fā)現(xiàn),似乎可以看到坡頂了?
也不知道是眼花,還是真的?
最近的這半個月,一直在這種環(huán)境中行進,不管是對他們的身體,還是精神,都是一種言之不盡的煎熬!
他們感覺體力都已經(jīng)透支了,精神也被消磨殆盡。
“到、到頭了嗎?”
看著出現(xiàn)在前方遠處的、那隱隱約約的“坡頂”,剎那間,一個個人都睜大了眼!
黯淡的眼睛里,微微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