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的電話楊東軒覺得當著書記的面接聽有好處也有不妥之處，同時，不知張總會帶來什么消息。 看楊卓林一眼見他似乎不關注自己電話，楊東軒站起來往窗口邊走兩步，“張總你好，麻煩了?！?br/>
    “楊區(qū)長，拖了這么久，真對不起?！睆埧傇谀嵌苏f，只是順口道歉，“我查過省城所有跟金屬粉末相關的公司，最近都沒有擴張建分廠的意向、也沒有遷離的可能。到平秋市落戶的大廠應該不是從省城這邊過去的，之后，擴大搜找范圍，下午總算有一點消息，但不能肯定就是對方。臨海省有一家名叫成鑫鋁材的公司，最近一年因重污染問題被臨海省勒令關閉，有跡象表明該廠要往內(nèi)陸搬遷，不過類似的公司不僅是成鑫鋁材一家。成鑫鋁材老板姓騰，即使他們要搬遷也會很低調(diào)，不會對外泄露行止。你可在網(wǎng)上查查成鑫鋁材的在臨海省造成污染的圖片，觸目心驚啊。”

    “謝謝張總，辛苦你這么久，下次碰面我請客吃飯?！薄翱蜌饬耍瑮顓^(qū)長大恩都沒任何回報，我做這點事算什么。楊區(qū)長，今后有什么事只管說，我盡力去做?！薄爸x謝了，張總，下次見?！辈幌敫鷱埧偠喑渡洗尉热说氖?，這種事情不過是因緣際會順手而為，不可能抱什么目的，說多了會變味的。

    轉身跟楊卓林說，“書記，昨天讓省城一個做公司的朋友打聽消息，他說省城沒有一家做金屬方面的公司有落戶平秋市的舉動，建立分公司雖然是商業(yè)秘密，可省城總該有一些蛛絲馬跡，省城既然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將引進的大廠不是從省城過來的。那朋友提出一個可能，說臨海省有一家名叫成鑫鋁材的公司，因為污染問題被臨海省勒令關閉，可能往內(nèi)地轉移。網(wǎng)上有不少成鑫鋁材污染環(huán)境的圖片，我們看看?！?br/>
    楊卓林辦公桌上有電腦，兩人在網(wǎng)上搜，輸入成鑫鋁材幾個字，隨即跳轉幾千個搜尋結果，打開第一個，是幾百張圖片，全部是成鑫鋁材這家公司的，有廠房圖片、廠大門招牌、生產(chǎn)機械、產(chǎn)品圖片，最多的還是排污處流出污濁的廢水，以及廢水排放沿途對河流、農(nóng)田、土地等造成的危害樣子。

    當真是觸目心驚啊。

    “書記，那朋友說成鑫鋁材老總姓騰，叫滕遠揚，已經(jīng)成為臨海省不受歡迎的人。成鑫鋁材遷走成為必須，只是，他們非常低調(diào)，沒有泄露絲毫消息，應該是想遷走、先落戶下來，免得給人揪住不放，再次給曝光?！睂π茕J聰引進的大廠，搞得如此神神秘秘，本身就很可疑。公司發(fā)展、規(guī)劃確實有一定的機密性，可連公司名都不敢泄露、連楊卓林這樣地方一把手都瞞著，是很不正常的?；蛟S，熊銳聰也不知對方的信息？

    不過，熊銳聰既然能夠找到對方，讓對方到城南區(qū)來考察，對方留在城南區(qū)好些天，又不像是虛假消息。對比之下，對方是成鑫鋁材的可能性不小或者說，類似于成鑫鋁材重污染企業(yè)，已經(jīng)被勒令關閉或強制整改的公司，遷移過來落戶。

    看著那些圖片，楊卓林臉色凝重。不管如何，這時候見到重污染企業(yè)對地方造成的破壞，給人的沖擊非常大。楊東軒選了一些圖片復制下來，或許今后可用用。楊卓林對電腦不熟，看著楊東軒復制到文檔，也知道他的用意，不說什么。

    熊銳聰早早起來，用冷水洗了臉，感覺自己很清醒精神很不錯，也覺得高興。政府辦聯(lián)系自己工作的副主任大清早便在門外等，要讓他先看看材料方案的全稿，審過后。最后定稿下來。熊銳聰一行行細看，雖說初稿昨晚他審核過，補充的地方、錯別字的地方都批了，這時候也得細看，畢竟要交給市里領導，領導在文案上看得順，印象會好很多，對接下來的回報才有利。

    看過后，找到一個明顯的錯處，熊銳聰用筆標示出來，也不跟副主任說什么，將文稿推給他，讓副主任去最后定稿。這份文稿他很滿意，如今，就三個人知道內(nèi)容，連城南區(qū)一二把手都沒看過，熊銳聰心里有些自得也有些擔心，不知楊卓林和葉幸會有什么激烈反應。不過，對引進千萬的大項目而言，領導又怎么樣？還不得給退讓，將肚里的怒氣壓下去。

    拿了三份成稿，將副主任手里的移動盤也帶走，城南區(qū)這邊不留下一絲痕跡，免得政府辦抵不住壓力將文稿內(nèi)情泄露出去。帶了副主任走，兩人在車里也不多說。熊銳聰上車后給趙麗麗打一個電話去，幾句話說了目前的進展，趙麗麗只是聽沒有評說。熊銳聰要的是她代為傳話，要領導得知他的努力，至于趙麗麗本身有什么想法，他不關注。

    找上副市長秦廷峰，秘書讓他們當即去見秦市長，熊銳聰之前沒少面見過頭，每次匯報工作城南區(qū)經(jīng)濟情況比其他區(qū)縣要好，匯報時既得到表揚又給提出嚴格要求。熊銳聰以前一直不爽，秦市長提出的要求太高，覺得城南區(qū)本來該有工業(yè)方面的成效，可抑制沒有發(fā)揮出交通優(yōu)勢、引進工業(yè)項目是城南區(qū)工作不力導致的。這結論讓熊銳聰如何肯收下？只是，秦市長卻不聽辯解、不聽原因。

    這一次，面對千萬元投入的大廠，目前引進項目工作一家進入實質性階段，找秦市長回報，必然有明確的支持。這件事，熊銳聰?shù)囊馑际且苯咏o田盛回報的，可趙麗麗卻給出一個意思，要他先找秦廷峰匯報而不是直接找田盛回報。

    秘書帶熊銳聰進辦公室讓副主任在外面等著，熊銳聰自己拿了包，跟秘書進去，見秦廷峰在辦公桌后處理工作，便靜站等候。秘書說，“市長，熊區(qū)長到了。”

    “銳聰區(qū)長來了，好，先坐先坐。”秦廷峰很和氣，讓秘書安排熊銳聰?shù)缴嘲l(fā)那邊坐，泡茶。

    秦廷峰很有范兒，頭發(fā)梳理得齊刷刷，絲毫不亂。等熊銳聰將茶喝了一半，從辦公桌后出來，熊銳聰見了，忙站起來。秦廷峰抬手笑著說，“坐吧，坐著說。”

    等秦廷峰坐下，熊銳聰便肅正表情，組織言辭，“市長，我來匯報遠揚金屬項目引進工作的進展，目前，遠揚金屬已經(jīng)同意在城南區(qū)落戶，會在三個月內(nèi)將廠子建起來投產(chǎn)……”熊銳聰說了他所知的情況。

    口頭匯報終究顯得漂浮，秦廷峰對大體情況有了把握，很樂見城南區(qū)的工作推進。等熊銳聰將文本材料遞給他，秦廷峰對熊銳聰做了個手勢便專心看匯報材料。熊銳聰眼觀鼻鼻觀心地坐著不懂，偶爾看一眼專注的秦廷峰，想從頭頂表情里看到更多的信息。

    遠揚金屬這個項目，一開始秦廷峰也沒得到信息，之后，遠揚金屬制品到城南區(qū)后，他才聽到一些風聲，想插手這個項目的引進，將項目安排在市里“開發(fā)區(qū)”。市開發(fā)區(qū)其實不是真正劃出來的開發(fā)區(qū)，市里立項申報但省里沒批，通不過，市里這幾年都在努力，地盤是劃出來了，一些前期的準備工作也做了些，省里沒通過便停下推動的工作，這一片地完全放任長草，有附近居民在其中開墾種菜，東一塊西一塊的很亂。如果有項目放到這里，對市里申報開發(fā)區(qū)也是積累實力?？汕赝⒎甯锸贤ㄏ敕〞r，田盛沒做出明確回復，表示政府必要尊重商家的意愿，才可能引進更多的項目。

    秦廷峰不存在想不想得通，城南區(qū)引進大項目，與市里引進項目雖有區(qū)別可從某種角度上說又有重合的一面，就看怎么匯報而已。之后，他關注城南區(qū)那邊的進展，對熊銳聰與對方每一次接觸都了解細節(jié)，雖說有些核心的無法得知，卻看到雙方的進展。

    這次匯報的材料將遠揚金屬的情況做了較細致的介紹，遠揚金屬立志在五年內(nèi)發(fā)展成為國內(nèi)排名最前的規(guī)劃，秦廷峰看來不覺得看好，這跟平秋市沒有太多的關系。當然，引進一個好的企業(yè)，發(fā)展起來后對地方的影響也是有，稅收等會增加，對秦廷峰有沒有更實際一點的東西？這個他不去深想，看完材料，秦廷峰臉上的笑容變得親和。

    “銳聰區(qū)長這次為城南區(qū)立大功了，可喜可賀啊。城南區(qū)能夠有今天的良好局面，你當居首功。引進遠揚金屬后，城南區(qū)會有更好的局面，很讓人期待啊?！?br/>
    “秦市長，城南區(qū)是在市里領導之下做工作，即使有一點點成績也是市里領導決策正確，經(jīng)濟工作上，市長、秦市長運籌帷幄，才使得我市最近兩年提升，擺脫以前的局面?！毙茕J聰對這些話該怎么說，早已經(jīng)熟悉，“秦市長，遠揚金屬的引進工作還要請您親自指導，城南區(qū)在這方面沒什么經(jīng)驗也沒有參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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