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思緒,乾隆才開口問道:“舒兒,為什么你始終不相信朕?”
這是乾隆非常不解的問題,他這個手掌天下權(quán)的皇帝到底哪兒不值得彌生信任了,這件事一直像顆核一樣卡在喉嚨里,這次反正都說了要好好談談,他索性也就直接問了出來。生病的人一般都比較脆弱,也比較容易顯露真心,乾隆想知道彌生的真正想法,而不是那些讓他牙疼的借口。
彌生半靠著坐在床上,精神還是不怎么好,乍聞乾隆的這個問題,人都有些恍惚。
“不愿意回答嗎,舒兒?”見彌生半天沒開口,乾隆會錯意了。心里有不滿更有難過,沒想到竟然所謂的好好談談竟然只是他的一廂情愿,彌生根本就沒有那樣的想法。
“沒有?!睆浬厣?,搖頭。
“那是為什么?”乾隆趕緊問,心情激動——肯說就好了啊,轉(zhuǎn)移話題和悶葫蘆才是最讓人頭疼的。乾隆看著彌生,目光里充分表達出一個意思:你趕緊說,說了我改!
“……因為你是皇帝?!?br/>
因為你是皇帝,往大了說你需要對天下百姓負責,往小了說你也需要對宮里的那么多人負責,你需要照顧的有太多,我永遠都不會是你的唯一,而為著各種原因你更是無法全心全意為我,所以,我始終不能完全相信你,始終對你心有芥蒂。
彌生所表達的是這個意思,乾隆是個聰明人,她相信他能夠聽懂她的意思。
平心而論,乾隆對她已經(jīng)很好了,她應該知足了??墒?,乾隆的要求也太高了,他想要她全部的信任,想要她如果其他女人一般以夫為綱……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價值觀,不同的人生經(jīng)歷,他們都太過于要求彼此了。
彌生的話讓乾隆靜了好一陣,然后才苦笑著開口道:“能換一個嗎,舒兒?”因為他是皇帝,他也恍惚察覺過他們之間有著身份的問題,可是……因為他是皇帝,這讓他怎么改?
“其實,我信不信任你,這重要嗎?”彌生亦看向乾隆,對向他無奈的目光,道:“不管怎么樣都改變不了我是你妃子這個事實不是嗎?”
——感情其實彌生還對清朝不能離婚這件事情心存怨念。不然的話,和當皇帝的離婚,那能有多么大一筆贍養(yǎng)費啊,養(yǎng)兒子絕對足夠了!
“……”乾隆張了張口,沒說話,或者說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彌生信不信他這重要嗎?當然重要!可是,彌生都說了她無法信任他的原因是他是皇帝,他不能夠很理解,但是他對這沒轍是事實,總不可能退位吧?他愛美人,可對江山的熱愛也一點都不小。
“……算了,不說這個了。”為了避免自己更加郁悶,乾隆果斷地掐斷了這個話題。反正時間還長,他就不相信他一輩子也無法贏得彌生的真心。
“嗯。你還有什么想要和我談的?”說這樣讓人不舒服的話題,彌生覺得更倦了。明明很多事情她和乾隆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乾隆就是要把它給說出來,仿佛不從她嘴里得出個結(jié)果出來就不會甘心一樣,這讓彌生也覺得很無奈。
例如乾隆接下來的這個問題。
“舒兒,你是不是吃過絕育藥?”乾隆問,表情是不容彌生拒絕的嚴肅,他要知道答案。
“是?!睆浬膊辉噲D隱瞞,頗有些諷刺地問道:“你不是已經(jīng)查出來了嗎?”既然已經(jīng)查出來了,又何必還要問他?既然都已經(jīng)做出了讓人查她這樣的事情,又還有什么立場想要得到她全心全意的信任?
果然,帝王都是很貪心的一種生物啊。
“朕……朕只是擔心你!”乾隆替自己辯駁著。
彌生只是勾唇笑了笑。
“因為這么多年你一直都沒有再懷過孕,上次還……所以我才不放心地查一查的。”乾隆解釋著,可是在彌生眼里卻始終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只是不放心的話又為什么會讓人去查呢?直接問她不就可以了嗎?
乾隆對她好,讓彌生很感動,甚至一次而不由自主地陷入,可是乾隆的作為,又讓她不斷懷疑。都已經(jīng)說不清,到底是誰的錯。
“查出來的結(jié)果是什么?”彌生的語速不快,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只知道自己吃了絕育藥,卻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時候吃下的,而讓我吃下的人又是誰呢,皇上你既然已經(jīng)查了,那么可以告訴我結(jié)果嗎?”
“朕……朕查出來的也不多,只是你一直沒有懷孕讓我疑惑了,然后就趁著請平安脈的時候讓太醫(yī)給你仔仔細細地檢查了,這才確認你吃過絕育藥的??墒?,是誰給你下的絕育藥我卻沒有查出來,時隔太久,那人又隱藏地太深……不過舒兒你放心,朕一定不會放過她們的!朕會給你個交代!”乾隆說著,聲音在最后的時候透出了狠厲,只是同時目光也飄忽著,很明顯地沒有全說真話。
彌生也沒有點出,只是安靜地聽,等他說完了一會才微笑著開口:“我相信你不會放過她們的?!?br/>
“我等著你給我的交代?”垂下眼瞼,掩飾眼底的情緒:若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沒查出什么,那為什么不放過后面加的是“她們”而不是她?或許,她應該蠢笨一點,糊涂一點,這樣才能更輕松一些。彌生想著,身體慢慢往下滑。
“皇上還有什么想問的嗎?我有些困了?!睆浬桓崩Ь氲哪?,剛才因為乾隆的吻而染上紅暈的臉又變回了蒼白。
“那舒兒就好好休息吧?!鼻∵€有很多想跟彌生說的,不過看彌生如此模樣也覺得現(xiàn)在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得好。一邊給彌生拉被子蓋好,乾隆一邊道:“朕會讓太醫(yī)開方子好好給你調(diào)理身子的,你就好好地等著再當母親就好?!?br/>
本來都已經(jīng)躺在了床上閉上眼睛打算睡覺的彌生聽了乾隆的這句話,眼睛頓時就睜開了,睜得很大,里面有著奪人的光亮。拉住乾隆的手,彌生堅定地拒絕:“不!我不要!”
“舒兒?”乾隆不解地看著情緒比踹他下床時還要激動的彌生。
“我不要再懷孕!”雖然她可以陽奉陰違,但是以乾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個性,彌生寧可與他直接碰撞,從源頭上徹底解決這件事。
“我不要再當母親,不要再有其他的孩子,我只要小四一個就已經(jīng)足夠!”
乾隆一震,大怒,拉下彌生的手甩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怒目圓睜,氣勢極為嚇人:“荒謬!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我當然知道。”彌生直視著乾隆,雖然是躺著的但是氣勢可一點都不弱于他。彌生開口,堅定的語氣讓人心顫,她道:“我無法保證在有了其他的孩子后能夠不偏心,我無法保證那樣自己還能夠一直像現(xiàn)在這樣對待小四,所以,我寧可不要!”
“小四小四?他對你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讓你不愿意給他生下一個他百般期待渴望的孩子?乾隆怒瞪著彌生,眼睛都充血了。
“是!”鏗鏘有力,沒有一點的畏縮與妥協(xié)。
在胤禛的緊張中,彌生的房門終于開了,胤禛連忙迎上去,對著正走出的乾隆問道:“怎么樣了皇阿瑪,你和額娘談好了嗎?”
乾隆臉上滿是陰霾,身上的氣息更是暴虐非常,他看著胤禛,久久地不說話,在胤禛忍不住想要繞開他的時候突然一把將他推開,胤禛一時不察,摔倒在了地上?
“滾!你給朕滾!”乾隆暴躁地低吼著,又對著立在不遠處因為他的模樣臉都有些嚇白了的吳書來說道:“傳朕的口諭,舒妃娘娘生病需靜養(yǎng),沒有朕的允許不許任何人探視,尤其是十阿哥!”
“是?!眳菚鴣韲樀猛榷加行┒哙铝?,連忙應道。
胤禛先是震驚,然后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一點都沒有因為發(fā)作了他而減少身上暴虐氣息的乾隆離開。
“十阿哥,你看這……”乾隆開了口,還真沒誰敢再讓胤禛留在這里。
“都給爺讓開!爺自己會走!”胤禛現(xiàn)在盡管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他現(xiàn)在的怒氣可是一點都不比乾隆小,不過乾隆發(fā)怒那是怒火蒸騰,可是胤禛卻是話里面都帶出了冰渣子。
回了南三所,胤禛的怒氣雖然還一點都沒有消,不過人還是冷靜了許多。
幾乎是他前腳剛到,一號后腳就到了。怕彌生被乾隆欺負——在彌生手腕上見的淤青胤禛可是一直耿耿于懷,也是想知道彌生和乾隆都談了些什么,胤禛讓暗中隨身跟著他的一號留在了屋里而沒有像他一樣出來——他給了一號若是乾隆敢強迫彌生一號可以直接將乾隆打暈的權(quán)限。
“將在屋子里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一個字都不許落下!”
靜靜地聽一號說完,胤禛在中途沒有插口,但是拳頭卻是越握越緊,指尖都陷入了掌心。將事情都說清楚了,一號也不等胤禛開口讓他離開,直接就閃人了。
“爺,喝點茶吧。”蘇培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過他覺得端茶給主子消火是沒錯的。
胤禛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在蘇培剛一開口就再也克制不住地變得猙獰恐怖起來,他一把抓住茶杯,也不管濺出的茶水燙了自己的手,狠狠地就將它往地上擲去,大吼:“滾!都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