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隱于深山老林的小村莊,在楊天神念掃描中,總共不到百戶人家,而天色尚黑的現(xiàn)在,也只有寥寥幾處燈火,宣告著微弱的生人氣息。
靠近森林這邊,有一棵高大的不知名樹木上,搭建了一處隱蔽的哨所,掛著一個一尺見方銹跡斑斑的老舊銅鐘,成為村子對外的警戒手段。
若非楊天用神念早已察覺,此時站在樹下的他,根本不會注意到頭上的微弱螢火,以及哨所中隱藏的預(yù)警者。
站在村外,再次使用神念后,腦仁突突的疼痛感,告訴楊天先前被迫打斷的冥想,已然讓識海受到些許損傷,無法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的使用到精神枯竭。
同時,數(shù)百里的路程,也讓楊天不知餓了多少天的肚子“咕咕”叫的造起反來。
但從神念掃描傳來的信息,讓此時功力還沒恢復(fù)的楊天不敢輕易涉險,也不想因為魯莽,讓對方露出敵意。
在他腦海中顯示的村莊布局圖,根本就是一個軍事大家,根據(jù)奇門八卦,風(fēng)水陣法,結(jié)合此地天然地形,打造的一處堅固的軍事堡壘。
雖然對楊天來說,即使這個村子火力全開,也要不了自己的小命。但能和平相處,還是一個匆匆而過的自己,沒必要為了一絲虛無的面子,將自己置身險地。
因此,在感覺到那個哨所的警戒范圍后,楊天沒有故意隱藏身形,大大方方的順著修整出的土路,向村子中有燈火的方向走去。
不知他們以什么方式聯(lián)絡(luò),在楊天接近到村子百丈左右后,他的耳朵里,就聽到一串腳步聲傳來。
沒有再往前走去,楊天自發(fā)的停在這個似乎是打谷場的平地上,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果然,不到三十個呼吸,一對十二人的小隊,四人拿著盾牌,四人拿著長矛,兩人抓著上弦的弩弓,剩下的兩人打著火把,卻將弓弩手隱于后方黑暗,自己站在八個槍盾兵保護下,陣容整齊的跑了過來。
看著這個小隊警惕的動作,以及被暗處弓弩手的弩箭鎖定,楊天也并沒有一絲惱羞成怒,只是雙手自然下垂在身體兩側(cè),顯示著自己的無害及不想發(fā)生沖突的信息。
在火把的照耀下,楊天身上干凈整潔的青色道袍,以及黑發(fā),黑瞳,白皙的面龐,一副漢家打扮的模樣,讓趕來的巡邏小隊心中送了口氣外,也一陣無語。
當(dāng)下,穿著明顯是伍長的那個老兵開口道:“小道士,為何出現(xiàn)在這處深山老林?到我們這處軍寨有何貴干?”
在這些精銳軍士的注視下,楊天故意讓自己臉色脹紅了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在眾軍士的逼視下,一陣沉默后,才做了個道揖:“小道,迷路了!不知…這里是哪處寶地能否指個出去明路?”
眾軍士先是一陣沉默,接著猛地爆笑起來。
“哈哈哈……”
倒是那位伍長,見識不凡,看了楊天一身整潔的衣衫,再看了看前方獸吼連連的深山老林,就走出眾人保護,說道:
“小道士,身手不凡??!這里是西南十萬大山外圍,你是從里邊出來的吧!”說著,指了指山林深處。
楊天看了這個伍長一眼,點了點頭:“嗯,剛從那里發(fā)現(xiàn)一些活人蹤跡,順著走了出來。你不怕我嗎?”
那伍長嘿嘿笑了笑,指指自己,再指指身后,說道:“以小道長能獨自一人走出十萬大山的本事,真要殺我們,我們也反抗不了不是!還不如大大方方的。更何況!”
說道這里,這個老軍士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身上沒有殺意!”
“是嗎?”說著,楊天身上爆發(fā)出猶如尸山血海的殺氣,將這些士兵拉進了鮮血凝聚的地獄。
看著臉色發(fā)白的伍長和雙腿打著擺子的其余士兵,隨手將射過來的流失彈飛,楊天看著依然強自鎮(zhèn)定的伍長,語氣冷冽地道:“現(xiàn)在如何?”
秦德作為最早跟隨楊堅打天下的底層士兵,可謂是刀里來,火里去,什么尸山血海沒見過,雖然只是一個伍長,依然挺直胸膛,承受著外界越來越恐怖的威壓,堅定的說道:“不錯,我還是肯定你身上沒有殺意,否則我現(xiàn)在早就見閻王去了。”
看著眼前百戰(zhàn)馀生的老兵,楊天冷冽的臉龐,瞬間化作笑臉,身上的殺氣也在笑容下,化作了溫暖人心的春風(fēng),將這些士卒先前心中的恐懼,直接刮走,不留下一絲痕跡,讓人好似做夢一般。
“這位道友,不必跟這些粗魯軍漢置氣,還請進軍寨喝杯熱酒,暖暖身子?!本驮诖藭r,楊天前方的黑暗處走出一個身影,向著楊天作揖邀請道。
看了眼這個身穿將校鎧甲的校官,楊天就知道對方應(yīng)該是這個軍寨的鎮(zhèn)守使,當(dāng)下點了點頭,拍了拍那個伍長的肩膀說道:“不錯!叫什么?”
“秦德”那伍長本能的答了一聲,卻發(fā)現(xiàn)楊天與自己的上司尉遲禮,尉遲將軍已經(jīng)進入村子。
感受了一番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的記憶,發(fā)現(xiàn)是一部打熬身體的鍛體法門,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個奇人。
甩了甩腦袋,秦德招呼了自己的部下,繼續(xù)開始未完的巡邏,打算明天找那道人道謝一番。
而此時,楊天跟著那個校官走在軍寨里的道路上,向著中央的宅院走去。
“本官尉遲禮,是駐守十萬大山外圍三十六個軍寨中,十八號軍寨寨主。不知閣下是?”尉遲禮走在前面一邊領(lǐng)路,一邊詢問道。
“我嗎,一個剛剛出師云游四方的野道人,至于為何出現(xiàn)在這里,只能說碰巧?!?br/>
“這次本打算去山里尋找一些靈藥,用作打熬肉身,以備突破之用。”說著,楊天將自己先前背在身后的包袱取下來,拿出一個玉盒,尉遲禮就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支百年以上的靈芝。
“你也看到了,雖然找到了藥材,可惜缺迷失了方向,在大山里轉(zhuǎn)悠了好久,才在三十里外發(fā)現(xiàn)了人為的活動蹤跡,順著那些蹤跡到了這里。”
解釋完后,楊天做了個道揖后,說道:“貧道希望暫時住上一晚,并請將軍告知離這里最近的城鎮(zhèn),好找到歸去的道路?!?br/>
“無妨,先去吃些酒,我命人給你準備一間客房,明日將附近的地圖給你看看?!甭犕陾钐斓慕忉專具t禮也放下心,畢竟他這里真沒什么能被人惦記的東西。
一番應(yīng)承后,兩人也到了鎮(zhèn)中央的宅院,吩咐兩個親兵去打掃客房,尉遲禮就將楊天迎進了客廳。
這時,客廳主客位上的食案上,已經(jīng)準備了一些酒食,菜品都是燉煮的山中菌類和野味,中間還擺著一個食鼎,正燉著羊肉。
就這樣,與尉遲禮相互敬了一下后,楊天也沒客氣,直接就大吃了起來。
吃完飯,看了看天色,已經(jīng)到了酉時,楊天就提出告辭,在尉遲禮的親兵帶領(lǐng)下,去客房休息。
一夜無事,識海中的靈魂虛丹,也在楊天一晚上的冥想下,凝實了不小,還將先前識海震蕩受到的創(chuàng)傷穩(wěn)定住了。
第二天早上,完成日常雷打不動的功課后,楊天走出了借宿的客房院子,漫步在人氣不錯的軍寨中,看著周圍的建筑,至少擁有百年以上的歷史后,楊天就知道這方世界與自己記憶中的《大唐》可能有所不同。
直接走向中央寨主所處的宅院,一路上遇到的兵士,除了在遠處駐足觀看外,并沒有攔截楊天的道路。
楊天估計,這可能是尉遲禮給部下打過招呼了。
走到宅子大門前,楊天就看到等候在門口的尉遲禮。將楊天讓進大門后,兩人再次走進昨晚的客廳。
此時客廳的文案上,已經(jīng)放著一副地圖,尉遲禮也沒廢話,直接將楊天領(lǐng)到地圖旁邊,將圖中寨子所處方位,以及周邊城鎮(zhèn)方位,距離,都向楊天一一說明。
從地圖上,楊天也終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方世界的地形,地貌,雖與自己所知地球一樣,但大小方面,卻是地球面積的十倍左右。
感受著空氣中濃郁的天地元氣,以及活躍的天地法則,楊天想到可能就是這個原因,才造成這方世界的膨脹。
定了定神,楊天一眼掃過地圖,就將其中的內(nèi)容記在心中。可惜,此時的地圖,還是非常簡陋,除了神念掃描過的那些地貌,其他的,楊天就無法直接在識海中演化出真實的地理,地貌。
之后,楊天就跟尉遲禮聊起了天,講述著各自的見聞。雖然楊天沒有在這方世界的華夏大地上行走過,但其他世界的華夏大地,都留下了他的腳印。
所以,兩人的聊天,還是非常愉快的。也在尉遲禮透露出的信息中,楊天知道現(xiàn)在還是大業(yè)四年,楊廣剛要開始東征高麗。
尉遲禮自身,也只是寒門子弟,由于得罪世家,被發(fā)配到這個邊遠地帶駐守,既防止蠻族鬧事,也防止山林中野獸成群,形成獸潮,沖擊周邊村落。
從尉遲禮口中,楊天明顯的感覺到其對世家的怨憤,以及世家當(dāng)?shù)赖臒o奈。
稍微估算了一下,楊天知道自己的到來,提前了六年。所以,他打算徒步走上一邊神州大地,感受一下這方世界的紅塵萬象,為之后的道路定下方向。
于是,在尉遲禮的軍寨中,楊天停留了七天時間,將識海創(chuàng)傷修復(fù)之后,給尉遲禮留下一部更加高明的鍛體法門和一株百年人參后,就踏上了前往神州浩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