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澤臉色肅殺,他抬頭看向面前的牌匾,這是先帝的字跡,他認得,當初先帝登基時,力挺他的,也正是劉冉仁。 章節(jié)更新最快
他對劉冉仁的印象,哪怕已經(jīng)過了幾十年,仍舊還停在那個纖瘦羸弱的身軀上,他臉上紅紅紫紫,大冬天里衣衫單薄,多處打著補丁。一個比他們年長二十年的人,卻比他們還要瘦弱矮小。
那個時候他家里窮,整日里吃都吃不飽,所以雖然有些念書的才學,可卻只念了兩年私塾,就是這兩年私塾,使他與先帝相識。
先帝身為皇子,銀子還是有些的,他曾經(jīng)帶劉冉仁去過一家書館,說是讓劉冉仁暢讀其中藏書。
一天下來,他讀了書館里三成的藏書。
這也就罷了,但凡他讀過的東西,他全都記得。
先帝聽聞此事的時候,幾乎是不敢相信的,哪怕是他也不敢相信啊,這世上真的有過目不忘之人?
后來,先帝出資供他讀書,再后來,他成為先帝最忠實的擁躉。
他記得他曾經(jīng)問過劉冉仁:“咱們二皇子看上的位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手的,你的那些之乎者也也半點用都沒有?!?br/>
他還記得劉冉仁說的那句話:“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不虞此命?!?br/>
好一個不虞此命。
公孫澤握緊了戴在腰間的長。槍,閉上眼,冷聲道:“眾將聽命!”他睜開眼,眼中凝著血霧與殺氣,“破門而入?!?br/>
這四個字讓那些將士聽見了另外一個字。
殺!
一進入劉府,立刻有人沖出來,問他們是何人,說這里是劉府,讓他們不得放肆,但是沒人理會,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只記得一個字:殺!
公孫澤握著長。槍,一路殺到了劉冉仁所住的地方,伺候他的是一個年近八十歲的老嫗,公孫澤認得她,她本是劉冉仁的童養(yǎng)媳陳佳人,后來他又娶了另外一位正妻,而這位童養(yǎng)媳則成了他的貼身丫鬟,一生未嫁。
陳佳人這個歲數(shù),已經(jīng)滿臉皺紋,說不上是佳人了,可她的眼睛卻依舊黑白分明,像是公孫澤剛認識她的那樣,清澈的看不見一絲污垢。
她看了一眼槍尖染血的公孫澤,隨后又轉(zhuǎn)過臉,仔仔細細地伺候劉冉仁,給他抹去嘴角的涎水。
公孫澤看向劉冉仁,愣了一愣,這還是他那個記憶中的劉冉仁嗎?那個酸腐儒生。還記得上次再見他時,他精神奕奕,比他還強上兩分。
“他怎么了?”公孫澤沉聲問道。
陳佳人輕輕地說:“大約是太老了吧,老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公孫澤皺了皺眉,難不成這是他為了迷惑自己,讓自己放他一命而想出來的法子?
他仍舊不敢確定,那個口口聲聲骨氣比金堅的劉冉仁會想這樣的主意?他可是最重視自己容貌的人。
公孫澤也不下馬,拍了拍馬兒的臀,讓馬兒跨上臺階,直直進入屋內(nèi)。
陳佳人給劉冉仁換了一身衣裳,讓他看上去干凈了不少,但是看面相,卻仍舊癡癡呆呆,看人都看不見。
公孫澤舉起了手中的長。槍,橫在劉冉仁面前。
劉冉仁不為所動,依舊是一副什么都看不見的樣子。
公孫澤沒有猶豫太久,挺槍便刺。就要把長。槍送進劉冉仁的胸膛時,卻見陳佳人忽然上前,抱住了劉冉仁。
他一愣,卻沒有收住長。槍,銳利的槍頭立刻刺穿了兩人的身子,陳佳人悶哼一聲,卻把劉冉仁抱的更緊了一些。污血慢慢流下來,順著槍尖,一滴一滴……
這么容易?
公孫澤一時間有些不相信,他怔忪半響,抽出長。槍,對一旁的隨侍說道:“去查看一下兩人的身份,尤其是劉冉仁的,有任何異常都要我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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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劉家的事,秦駟只有一個對策,靜候結(jié)果。有人打頭陣,她又何必花這個力氣?
劉家的勢力絕非別人看見的那么簡單,而在傅欽燁信任他的狀態(tài)下,想要扳倒劉家,是一件很難辦到的事情。哪怕是傅欽燁想要對劉家出手,同樣相當困難。
劉家可以說已經(jīng)占據(jù)了文臣的半壁江山,就算有些沒有歸順劉家的,相當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們不具備進入劉家勢力的資格。
這樣的劉家,想要扳倒他們,只有一個方法,斬草除根。
只要劉家人都死了,那劉家的影響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但……如何才能使劉家覆滅呢?
公孫澤在,劉家還是不足為懼的,但還有一點,無論傅欽燁等人怎么做,總會有一些文人酸客說些狡兔死走狗烹的話,而且這些話會有很多人相信,畢竟在百姓眼中,皇室一向如此。
現(xiàn)在唯一不知道的是,傅欽燁會用什么手段消除這一影響了。
果然不出秦駟所料,傅欽燁壓根就沒想要留下劉家人的活口,一天之間,劉家沒剩下一個活口,但秦駟還是得到了一個消息,劉曦并不在劉府。
“有消息了?”
秦駟看了一眼瑤音遞過來的紙條。
瑤音恭敬地說道:“吳梁傳來消息,說是有人曾見過劉曦,他似乎帶著人往北邊去了?!?br/>
“北邊嗎?”
秦駟將那紙條接了過來,上面是吳梁遣人發(fā)回來的密信,秦駟給他的任務(wù)就是讓他密切注視劉府的動靜,所以在劉曦離府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jīng)派人跟了上去。
吳梁手中也沒有什么高手,不過是靠人數(shù)撐著,被劉曦殺了十幾個人之后,他們好歹弄清楚了劉曦等人的目標。
但他們也只是知道劉曦去了北方而已,至于他具體去了哪里,卻是再也無人知曉了。
可惜掌柜已經(jīng)不在她手里了,否則她也能夠知道其中具體的緣由。
不過北邊……似乎就是月琉國的地盤吧。
……
傅欽燁才真覺得劉家的勢力竟然如此之龐大,劉家人倒是死了不少,可是隨之而來的問題立刻就出現(xiàn)了,二十幾個劉家勢力的大臣,他已經(jīng)全不敢用下去,畢竟誰知道他們是否有異心,而他們還只是明面上的劉家人而已。
誰知道背地里到底有多少劉姓家奴。
也因著此事,百姓中多有罵聲,大多數(shù)人對劉家的印象還停留在先帝的忠臣上面。
一時間酒館茶肆,處處可見破口大罵朝廷的酸儒潑婦,有些地痞無賴更是借機生事,擾的普通百姓不得安寧。
索性有公孫澤在,城中普通的巡街衙役早就換成了他手下的精兵,每日里全都是他的手下在城中巡邏,士兵們身上的殺氣可比衙役眾太多,而城中的兵馬司中的士兵,也全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更加有趣的是,這些人對于白面書生,有一種超乎常人的厭惡感。只要遇見有人在談?wù)搫⒓业氖虑椋宦稍摯虻拇?,該抓的抓?br/>
怨聲載道,頓時,傅欽燁成了暴君的代名詞。
失去了這么多臣子,立刻有不少缺漏了出來,秦駟適時地讓傅欽燁想起一個人,徐子濤。
徐子濤此人也算得上是正遇上了時勢,正好補上了戶部侍郎的缺,再加上在江西時功勞甚大,傅欽燁為了穩(wěn)定徐子濤的心,還給他妻子封了一個三品的誥命。
除了徐子濤,還有很多與劉家沒扯上關(guān)系的,原來郁郁不得志的小官兒上去了,雖然很多人地位不穩(wěn),但是好歹是能補上缺漏了,這些人最大的優(yōu)勢只有一個,沒有異心。
那個管事在劉家的地位不低,從他嘴里,牽扯了很大一部分官員下馬,而這些人,在明面上甚至跟劉家是對立的,而秦駟也是從這些人的下馬才得知,這些人居然也是劉家的人。
劉家的勢力實在是大的離譜,這些人想要影響傅欽燁的決斷,簡直輕而易舉,哪怕傅欽燁對劉冉仁生疑了,不愿相信他了,那他一定會中用這些曾經(jīng)在朝堂上與劉冉仁唱過反調(diào)的,這一下,才是真的入了劉冉仁的陷阱中。
經(jīng)過將近一個多月,劉家的事情終于漸漸平靜下來,快要除夕了,過年這件事,終于沖淡了百姓對前些日子劉家那些事情的質(zhì)疑聲。
傅欽燁也終于閑了下來,這一閑下來,他首先就來到了懿德殿。
兩人滿打滿算,也有一個月沒有見面了,全是因為貶下去的官員太多,導致傅欽燁的事情多了起來,有些事情更是需要他親手處理,如今也是,朝堂上頻頻出錯,這些新提拔上來的官員們也沒幾個讓傅欽燁省心的。
他忙的焦頭爛額,又哪里顧得上旁的,公孫澤雖然可以為他護駕,可是公孫澤卻也對朝堂上的事情一籌莫展,他只能靠自己。
半個月未見,傅欽燁一見了秦駟,就將她撲在床榻上,一番*將歇之后,他才撫摸著秦思的臉,翹著嘴角說道:“朕聽說劉冉仁似乎中了毒?!?br/>
秦駟的臉色始終平靜,一直盯著她看的傅欽燁沒能從中找到任何破綻:“哦?!?br/>
他瞇了瞇眼,似乎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皇后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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