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期的希望月報售賣的前兩天,穆瓊又招了一次學生。
現(xiàn)代的學校, 一個學校的學生動輒幾千人, 大學更了不得, 一所大學,因為人多, 甚至是可以帶動周邊經(jīng)濟發(fā)展的。
但在這個時候, 學校都很小,學生也很少, 有幾間屋子幾個老師百來個學生的小學,已經(jīng)不算小了, 偏遠地方, 一個老師都能辦起一所小學來!
偏偏穆瓊的三所學校, 招生招得特別多。
男子職業(yè)技術學校, 最后招滿了一千人, 分成二十個班級上課,女子職業(yè)技術學校也同樣招了一千人,啟蒙小學招的要少一些, 卻也招了六百人。
這樣的辦學規(guī)模, 堪稱巨大,錢自然也流水一樣花了出去……好在有霍英支持,很多東西都能低價購買,穆瓊倒也負擔得起。
比如說學校用的課本,去外面買是很貴的,但霍英手底下的出版社自己印刷, 就便宜多了,還有糧食,霍英手底下的船隊幫他們從外地買來的糧食,比外面要便宜很多。
當然了,穆瓊也在努力節(jié)約開支,比如說讓學生在學校的空地上種菜種土豆什么的。
他們國家后來的開國領導人,在革命期間還自己種地呢,他手底下的這些孩子,自然也可以這么做。
這還能推廣一下土豆。
上海這邊的農(nóng)村,這會兒種土豆的人是非常少的,但在穆瓊看來,土豆真的是一種很不錯的農(nóng)作物,產(chǎn)量還高。
就算上好的田地舍不得拿來種,屋前屋后種一點也是可以的,又能當菜又能當飯,多好?
穆瓊對學校的學生,要求挺高的,尤其是技術學校這些學費免的學生,他們早上五點就要起床,六點就要上課,第一個小時自己復習,接下來兩個小時,一個小時學語文一個小時學數(shù)學,學完了再去學技術,下午則要做工,晚上還要上思想教育課……一天下來,是沒有什么空閑的。
但這些人里,抱怨的寥寥無幾。那幾個抱怨的,還是原本家境不錯父母還很寵愛的,這樣的人,穆瓊直接讓他們回家去了。
他這學校的定位很明確,是用來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底層百姓的。
最初的那批學生,進學校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雖然學校的伙食也就那樣,一般就是主食加點咸魚蔬菜,但因為吃得飽,飯菜還有油水,他們都胖了點。
技術學校解封正式開始上課之后,就出臺了一系列的規(guī)定,其中就包括放假安排——這兩所學校每過兩星期放一次假,每次放假放一天半。
希望月報發(fā)售這天,正好是放假的日子。
雖然就要放假了,但學校還是管中午這頓飯的,上午十一點多,學校里雇的做飯的女人,就抬著飯菜來了。
吃的是米飯,每人還分到一塊兩指寬的咸魚,兩塊紅燒豆腐干和一碗咸菜和毛毛菜一起煮的湯。
這邊將剛出芽不久的菜苗統(tǒng)稱為毛毛菜。種地的時候,種子一般會多撒點,并且可能不那么均勻,有些地方的菜苗就會擠在一起,這時候,需要將多余的菜苗拔掉。
他們學校就把地里多余的菜苗勻出來做湯了。
學校的學生拿到飯菜之后,幾乎所有人,都把咸魚放在一邊,然后就著湯和豆腐干吃飯。
咸魚很便宜,但普通農(nóng)家是不會去買菜的,就吃自家地里種的菜,本地的河流雖然能抓魚,但一般人沒有工具不會抓,自然也就不能天天吃魚,咸魚那是過年才有的吃的。
他們要把咸魚帶回家里去吃。
學生們吃飯的時候,老師帶著雞蛋來了。
霍安妮就帶著十個雞蛋,進了自己的班級。
她班上的女生,都已經(jīng)把飯菜吃得干干凈凈的,那碗沒洗過,看著卻跟洗過的一樣干凈,而看到她,大家都安靜下來。
霍安妮道:“你們已經(jīng)結束了為期半個月的學習,這半個月里,有些人的表現(xiàn)特別好,能得到獎勵……”
她報出十個名字來,然后一人給了一個雞蛋。
那十個頂著寸頭的女孩子驚喜極了。
她們之前可不知道,原來表現(xiàn)好,還能拿雞蛋!
雖然在農(nóng)村很多人家都會養(yǎng)雞,但油鹽醬醋都是要用雞蛋換的,還要攢錢給家里的男孩子娶媳婦蓋房子……便是家里的男孩子,要吃個雞蛋都不容易,更別說她們這些女孩子了。
“你們繼續(xù)努力,下次還會有這樣的獎勵?!被舭材莅咽畟€雞蛋發(fā)下去。
幾個雞蛋的獎勵,在霍安妮看來太少了!
之前穆瓊提出的時候,她還說她可以捐錢,給孩子多一點的獎勵,畢竟這些孩子雖然大多很笨,但真的非常非常努力。
但穆瓊拒絕了,說是給孩子們的獎勵太多,不利于可持續(xù)發(fā)展。
她也就只能給幾個雞蛋。
結果,就這么幾個雞蛋,竟然讓她的學生這么高興,沒得到雞蛋的孩子,一個個還斗志昂揚的……霍安妮挺感慨的。
吃好午飯,又分了東西,學校就放假了。
校門口是有幾個來接學生的家長的,但數(shù)量非常少,絕大多數(shù)學生,都是自己回家的。
男子職業(yè)技術學校的陳阿牛就是自己回家的,也不能說是自己回家……他是和村里人一起回去的。
走出學校的時候,陳阿牛有些不舍。
在學校里的日子,是他有史以來過得最開心的。
他父親生病早逝,去世前為了看病還賣了家里的地,而他的母親又帶著家里的錢改嫁,他只能跟著爺爺奶奶還有叔叔一家一起住。
他爺爺奶奶不喜歡他母親,連帶著也不喜歡他,他的叔叔一家就更不喜歡白吃白住的他了。
他平常在家里,吃飯都是不敢多盛的,家里有點好菜,他一般見不著,就算見著了,也不能夾來吃。
吃飯的時候盛多了,他叔叔會直接給他一巴掌,而家里有好菜他去夾,他嬸嬸會用筷子扎他的手。
他一直都想離開那個家,想著等自己大一點,就去城里打工。
正因為這樣,技術學校要招生的事情出來,他們村里很多人還在猶豫的時候,他就搶著去報名了。
他覺得,這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這么想著,陳阿牛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昂首挺胸走進自己的村子。
他們這一行人剛走進村子,就引來了很多村民的圍觀。
“那些去讀書的小娃子們回來了!”
“他們的衣服真不錯!”
“他們的頭發(fā)都長出來了。”
“這些孩子看著,都像是城里人了!”
……
在這樣的聲音里,陳阿牛的頭抬得更高了。
他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家中。
“你……阿牛?”陳阿牛的奶奶震驚地看著眼前精神的少年。
“胖了……”陳阿牛的爺爺拿著旱煙桿,憋出兩個字來。
而陳奶奶緊接著又道:“你讀這個書挺好的,這樣我就放心了?!?br/>
陳阿??粗麄?,眼眶一熱。
陳阿牛在這個家里,一直都是隱形人,他的爺爺奶奶叔叔嬸嬸會問他的堂弟這一天都做了什么,開不開心,但從來沒人會問他。
可這天,所有人都圍著他轉,問他學校里的事情。
“我們學校可好了,教很多東西,吃的也好?!?br/>
“我們老師說了,我們要學三年,三年之后,我們就能去工廠干活了?!?br/>
“等以后進了工廠,我就有工資了?!?br/>
……
一下午,陳阿牛來來回回地說著,而他的叔叔嬸嬸還有堂弟妹,也都認真聽著。
他嬸嬸甚至破天荒的,給了他一把自家炒的南瓜子。
陳阿牛緊緊握著那把南瓜子,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雞蛋來:“我在學校里表現(xiàn)好,老師還給了我一個雞蛋?!?br/>
陳阿牛的堂弟妹們,口水都要留下來了:“我也要去讀書!”
“我也要去!”
……
陳阿牛的嬸嬸見狀,一巴掌打在兒子的頭上:“你年紀還不到,嚷嚷有個什么用?”
“嬸嬸,你把雞蛋切了,給弟弟妹妹分了吧?!标惏⑴0央u蛋遞過去,制止了自己的嬸嬸繼續(xù)打人。
他的叔叔嬸嬸對他不算好,但他能理解他們。家里一直挺窮的,自然不樂意養(yǎng)他。
可就算這樣,他們也沒有餓死他或是趕走他,他很感激。
陳阿牛的嬸嬸頓時喜笑顏開,沒一會兒,就端出切成好幾塊的雞蛋,還給了陳阿牛一塊最大的。
陳阿牛的眼眶又紅了。
這天晚上,陳阿牛的嬸嬸,主動給陳阿牛添了飯,夾了菜。
之前陳阿牛每天要吃要喝,偏偏因為年紀小干不了什么活兒,她自然是不喜歡陳阿牛的,但現(xiàn)在陳阿牛一個月也就回來兩三天,以后還能拿工資,她對陳阿牛的態(tài)度,自然也就變了。
陳阿牛禮貌地道謝,又拿出中午藏著的咸魚,給了堂弟。
陳阿牛的嬸嬸更高興了:“阿?,F(xiàn)在真的大變樣了,特別有派頭,像個城里人!”說完,她還讓兒子女兒多學著點。
陳阿牛見狀,愈發(fā)深刻地認識到,老師跟他們說的,他們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是真的。
他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他要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真正的城里人!
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得到了家里人的熱烈歡迎。
還有一些原本父母不怎么愿意讓她們去讀書的女孩子,改變了父母的看法。
霍安妮班里的一個女生,父母就是不樂意讓她去讀書的,但她這次回家,她父母看到原本又黑又瘦的她白了一些胖了一些,就覺得讀書也不壞了。
等知道她以后去工作,一個月能拿四五塊錢,更是絕口不提不讓她去讀書的話。
一個月四五塊,一年就有五十塊錢了!嫁出去拿彩禮,誰家愿意給這么多???還不如讓她留在家里,多工作幾年!
就算以后要嫁人……他們的女兒一年能賺這么多,嫁人也好嫁啊!
穆瓊學校里的學生跟家人們一起說話吃飯的時候,看到《特務》這篇文章的人,卻越來越多了。
此時,遠在北京,有人想要擁護小皇帝復辟,而上海這邊,一些有識之士正聯(lián)合起來反對,此外,還有很多雜七雜八的事情發(fā)生。
而這些人,閑暇之余,也看到了《特務》。
“這樣組織,若是我等也有一個……”
“我們應該組建這樣的特務組織!”
“這能幫我們辦成很多事情!”
……
這些人看到《特務》,議論紛紛,更有人道:“若是天幸先生愿意幫助我們,我們必然能如虎添翼!”
其他人紛紛點頭,可惜點頭過后,眾人卻又很無奈——沒人知道天幸是誰。
這時,被這些人請來的,魏亭的老師齊老先生道:“天幸此人,有極高的政治文化素養(yǎng),應該還出過國,背景也不簡單,若是可以,我們應當跟他接觸一番。”
“我們都是想見他的?!币蝗说?。
“天幸雖神秘,但霍家人,應當是知道他的,明日霍英要舉辦宴會……”
這些人面面相覷,然后有人問要如何參加那宴會,又有人表示,自己家里是收到了請?zhí)摹?br/>
他們都對宴會期待起來。
第二天。
穆瓊學校的學生,有些還在家里和家人待在一起,但也有一些,在家待了半天,這天就回學校了。
放假的時候,學校是不管學生伙食的,他們就幫著做工,然后蹭飯。
穆瓊這日是去了學校的,他打算在學校的空地上蓋個琺瑯廠,也就是搪瓷廠,然后讓學生在工廠工作賺錢,結果他剛去,就看到學校里的一些學生換上了他們的舊衣服,正在幫著蓋房子。
穆瓊看到他們那興致勃勃的樣子,琢磨著還能在學校里蓋點別的工廠。
現(xiàn)在他們國家,真的是什么都缺。
當然了,有些工廠是不能蓋的。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結束后,列強為了賺錢會往他們國家傾銷一些商品,以至于他們本土的很多工廠,都直接倒閉了……
穆瓊慰問了一下這些主動加班的“童工”,就看到霍安妮帶著兩個女老師來了:“穆校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好?!蹦颅偞饝?,今天晚上他要去參加霍英舉辦的宴會,是該早點回去。
“走吧!”霍安妮道。
是有車來接霍安妮的,霍安妮和兩個女老師擠在了后座上,穆瓊則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然后這車子,就載著他們回了家——霍安妮一直住在傅蘊安那里,跟穆瓊同路。
一路上,霍安妮都在那兩個女老師一起聊天。這兩人一個是顧世培,另一個則是個新招進來的娃娃臉女老師。
顧世培她未婚前是上海的名媛不說,本身學識也非常出眾,霍安妮一開始是因為同情她,才和她接觸的,慢慢地卻跟她成了好友。
至于另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叫唐素婷,是從北京搬來的,她性格很好,家里又比較困難,霍安妮就總是幫她,慢慢地也跟她走近了。
這會兒,霍安妮正說著晚上的宴會的事情:“今天晚上我二哥舉辦的宴會,有很多人會去,還有很多好吃的……”
穆瓊隨意聽了幾句,就知道霍安妮定然是邀請這兩個女孩子去參加宴會了。
果不其然,那個北京來的女孩子問起宴會的情況來,而霍安妮則一一解釋。
穆瓊沒有插入她們的談話,只是在心里想著《特務》后面的內容。
這書寫起來挺費腦力的,他寫得有點慢,偏偏又想快點將之寫出來……
車子很快就到了他們的住處。
穆瓊近來很少回自己以前的房間住,一直住在傅蘊安這里,衣服也放在傅蘊安這里,進屋之后,直接就往樓上走。
霍安妮住在宅子的另一邊,也帶著自己的兩個好友往樓上走——傅蘊安的房子外面瞧著不大,里面倒是另有乾坤,樓梯都有兩個。
“安妮,穆校長跟你住在一起?”唐素婷驚訝地問道。
“沒有,我們兩家就是挨著?!被舭材莸?,不愿意多說。
唐素婷見她不想說,也就不問了。
今天晚上的宴會,是霍英為了慶祝旗袍大賣舉行的,當然了,穆瓊覺得他舉辦這么一個宴會,主要還是為了推銷自己的產(chǎn)品。
據(jù)他所知,質量一般的成品旗袍,雖然讓霍英賺了不少,讓讓霍英賺的最多的,還是高端定制旗袍和……胸罩。
前者,霍英是直接給上海的大戶人家送了消息的,然后就有了一大批的顧客,至于后者……顧客來的時候推銷一下,可不就賣出去了?
這年頭,光明正大地賣胸罩,還是不行的,會被人罵死,但私底下……放胸的女人在不裹胸不穿小馬甲之后,總要找點替代品的,而肚兜……哪里有胸罩好用?
在極短的時間里,胸罩就流行開來,而且一只胸罩買十塊二十塊都有人要……
當然,這跟穆瓊無關。
化妝品什么的,他能買給朱婉婉用,但這種東西,他是不能去買的……朱婉婉能罵死他。
穆瓊上樓之后,換上了一件做工精細的長袍。
他平常穿衣服不怎么考究,不過去參加宴會,還是要講究點的,穆瓊又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然后戴上了手表。
他準備好下樓,就看到霍英也來了。
“你這衣服看著不錯?!被粲⑶埔娔颅偅敿吹溃骸安贿^你還是穿西裝更好看,下次你來我那邊,我讓我手底下的裁縫給你做幾件。”
“不用了?!蹦颅偟溃骸拔餮b我一年穿不了幾次。”
“準備幾件也沒什么?!被粲⒌溃X得自己的弟媳婦有點糙了,天天鍛煉練出肌肉就算了,還不打扮……再這么下去,這還是弟媳婦嗎?
“那就做一件吧,不用多做,我興許還能長?!蹦颅偟?。他這兩年長高不少,說不定還能再高點。
已經(jīng)比穆瓊矮了一些的霍英:“……”
霍安妮帶著兩個好友下樓的時候,就看到霍英在和穆瓊說話。
“安妮,后面兩位……是你朋友?”霍英的目光在霍安妮身后的兩人身上掃過。
“是啊二哥!”霍安妮給霍英介紹了自己的朋友,又道:“二哥你怎么在這里?”
“來接你們?。 被粲⒌溃骸鞍材?,二哥那邊新進了一批好布料,你要不要做新衣服?”
“要!”霍安妮想也不想就道。
“明天我就讓人去給你量尺寸?!被粲⒌?,完了又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特別沒有存在感的傅懷安:“小懷安啊……你想不想要新衣服?”
“想要!”傅懷安毫不猶豫。
霍英道:“你還小,還在讀書呢,穿著打扮隨意點好,還是不要做了?!?br/>
傅懷安:“……”
霍安妮同情地看了傅懷安一眼,顧世培則有些吃驚地看了一眼霍英。
之前傅蘊安和傅懷安的身份沒有曝光的時候,一直有傳言說霍英弄死了他爹的小兒子,后來傅懷安的身份被人知道,大家才知道那是謠言。
等后來霍英的出版社出版傅懷安的書,還幫他賣到國各地……大家更是覺得,霍英是個好哥哥。
沒想到這個好哥哥私底下是這樣的。
“懷安年輕正在長身體,衣服有點短了,還是給他做幾件?!蹦颅偟馈8祽寻策@兩年長得飛快,衣服一下子就短了,他娘大老遠從山西送來的衣服都是短的,他是真的缺衣服。
自從和傅蘊安在一起,穆瓊管傅懷安就更多了,少不得要操心一下。
霍英還是給穆瓊這個弟媳婦面子的:“行吧……那讓人給他也量一量尺寸。”
傅懷安看到霍英這樣,挺高興的,當即對穆瓊道:“謝謝穆老師!”
“謝你哥吧?!蹦颅偟?。
傅懷安撇撇嘴沒說話,又跟穆瓊道:“穆老師,我那里有我新寫的稿子,你幫我看看吧!”
“好?!蹦颅偞饝聛?。
傅懷安又道:“穆老師,天幸先生的新小說你看了嗎?雖然才一個開頭,但真的寫得太好了!我也想寫這樣的小說!”
“你可以試試。”穆瓊道。
時間還早,兩人就一起去了傅懷安的房間。
傅懷安的房間里挺亂的,尤其是那書桌,上面雜七雜八放了很多書,還放了各種筆、玩具、零食,甚至還有一面鏡子。
他從中翻出一些稿紙,然后遞給了穆瓊。
穆瓊接過稿紙,又道:“你二哥雖然喜歡找你麻煩,但還是把你當成自己人的,你別跟他置氣?!卑凑账麖暮笫赖玫降南?,傅懷安后來是學壞了的,這些日子,穆瓊就挺注意他的心理健康的。
值得慶幸的是,傅懷安性格開朗,本性不壞,還聽得進他的話。
“我知道。”傅懷安道:“穆老師,我覺得我二哥就是你說過的那種傲嬌?!?br/>
穆瓊:“……”他之前跟傅懷安說寫小說要注意人設,沒想到傅懷安記的還挺牢的,連他順嘴一提的傲嬌都記住了……
不過,傅懷安對霍英,怕是有什么誤解。
不管是霍英還是傅蘊安,他們的好脾氣都是沖著家里人的,在外面……在某些人眼里,霍二少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不過傅懷安這么想也好:“你這話也沒錯,他總歸不會害你。”
“那是!”傅懷安道,他當初怕霍英主要是因為他娘總擔心霍英害他,他少不得就擔心起來。
但現(xiàn)在看了很多書,又接觸了很多人之后,他就不怕了。
現(xiàn)在甚至覺得他二哥挺好的……
要不是他二哥,他的書哪能賣遍國?他現(xiàn)在也是挺有名的文人了!
而身為一個有名氣的人,他不該跟自己哥哥斤斤計較!
穆瓊并不知道傅懷安的想法,倒是認真看了傅懷安寫的新書。
傅懷安打小不愛學習,但沒少看閑書聽戲什么的,這兩年看的書更是多,他寫的小說內涵不去說,故事情節(jié)當真不錯。
穆瓊看過稿子,就道:“你現(xiàn)在的小說,還需要部寫完后,修改一下才好給人看,但再過一兩年,你應該就能在報紙上連載自己的小說了?!?br/>
他覺得,傅懷安有成為靠寫小說天天下館子在北京買四合院稿費用金條算的天賦,如果他能堅持下去的話。
傅懷安高興極了,他突然道:“穆老師,我不想上大學了?!?br/>
“為什么?”穆瓊問。
“我不喜歡讀書!”傅懷安理直氣壯的。從小到大,他就沒喜歡過讀書。
雖然這一年來,存著要去留學,不能比幾個哥哥差之類的想法,他努力讀書了,但其實并不喜歡,相比之下,他還是喜歡看小說寫小說。
“你不喜歡讀書,可以不讀,你的選擇,本來就比別人要多,不過你不讀書,將來想做什么?”穆瓊問。
“寫小說??!”傅懷安毫不猶豫:“我還可以當老師,教孩子國文?!边@年頭,中學畢業(yè)也算高學歷了,當個老師挺簡單。
穆瓊略一思索,道:“這是沒問題的,不過你現(xiàn)在國文水平其實不高……如果你不想繼續(xù)讀書,可以找個國文老師。”這時很多非常有名的文人,都是收學生的,還會悉心教導,找這么一個老師,能學到的肯定比去學校學到的來得多。
“穆老師,你收我做學生吧!”傅懷安道。
“我水平不夠,哪能收學生?我自己還想去找個老師呢!”穆瓊笑道,他雖然寫小說挺厲害,但其實還有很多不足,甚至于有些繁體字都不認識……他一直都在看書,也想過要給自己找個老師。
兩人正說著,霍英的聲音在樓下響起:“你們好了沒有?”
霍英已經(jīng)不耐煩了,穆瓊將手上的稿子折起,道:“這稿子的修改意見我過幾天給你,我們先下去吧。”
傅懷安當即點了點頭。
兩人下樓的時候,霍安妮帶著兩個朋友已經(jīng)上了汽車了,霍英就帶著傅懷安穆瓊上了另一輛車,順便將傅懷安趕去副駕駛座位上,自己則和穆瓊一起坐在后座上,聊起了成衣生意。
“成衣生意,是大有可為的,就說這旗袍,送去其他城市,就能大賺一筆,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其實是縫紉機太少?!蹦颅偟馈?br/>
“現(xiàn)在縫紉機的生產(chǎn)量已經(jīng)上來了,一天能生產(chǎn)三臺,不過會用縫紉機的女工太少。”霍英道,他工廠里的女工,基本都是那些男工人的家屬,而現(xiàn)在有點不夠用。
“你可以來我們學校招女工。”穆瓊道。
“也是……我可以直接去安妮那里蓋個工廠?!被粲⒌胗浿獛蛶妥约旱拿妹?。
別的不說,他妹妹的那些女學生,一定要讓她們都有工作!
兩人就這么商量起來。
后面的車里,霍安妮身邊的唐素婷,心里翻江倒海一般。
那穆瓊,果真跟霍英關系不淺,穆瓊不止住在霍家,霍英還很聽他的話!
此外,霍英和傅懷安的關系,倒是不如外面說的那樣好。
唐素婷是高盛希培養(yǎng)的高級間諜之一,這次接近霍安妮,是有諸多任務的。
她正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場的時候,高盛希卻在糾結。
霍英的宴會即將開始,他的身份可能已經(jīng)暴露……他到底要不要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這個時期,張勛擁清廢帝溥儀復辟等等,然后當時在上海的孫先生組織了護法運動……當時的事情真的很多,不過民國文不能寫政治,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