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琢未曾想到上邊的人坐的這般近,驚慌失措松了手,撲通一聲掉了下來,急忙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來。上邊幾人聞聲停了說話,詢問什么聲音。
戎忘收回唇邊的笑容,意味深長的向下便看了一眼眼中浮出一絲笑意,這才抬了抬頭,不在意道,
“沒事,熙睿,你去送表妹回去,我們在這讓人看見了影響表妹清譽?!?br/>
“這倒也是,”趙熙睿說罷回頭對戎陶道,
“三兒,你在這陪戎忘哥呆著,我送表妹回去片刻就來?!?br/>
戎忘遇見好玩事情哪會讓人攪和了去,聞言揮揮手示意戎陶也跟著去,
“你兩一起,想去哪里自己去,我一人在這兒休息片刻,別來煩我?!?br/>
戎忘性了隨意缺些管束,又在塞外呆了幾年說話間有種一種無賴似得強硬。戎陶不知戎忘意思,只當他想一個呆著,不敢杵逆,張口應了便同趙熙睿一起離開。
直至腳步聲遠了,再無說話聲。
司琢卻僵著身子縮在亭子下邊,不能動彈絲毫。
傍水而坐,荷葉飄香,涼風細細,真真是好景致。
戎忘在上邊坐的舒坦,正是花上千枝的好雅興??上Я讼逻叢刂@位,呆在下邊還能看到什么?
聽聲音似乎是個女子,難怪躲起來了。不過躲在下邊還不安分,居然敢偷偷去看外男長什么樣子,這樣的小姐可是不大常見。
慶元年間的千風,世族雖說開放一些,但也沒開放到世族小姐敢去拋頭露面的。就是毅勇候府的小姐戎燕,自己那妹妹,平日里跋扈潑辣,來了客人也是安安靜靜乖巧異常。
而下邊這位著實膽子大了些。
既然如此,便有了興趣。
司琢不知上邊那位抱著這種心態(tài),還在貼著墻壁細細聽著動靜靜。想起剛剛瞥見身姿的那位主人,似乎并沒有離開。
他不是要在這里休息很久吧!你不走那我怎么辦?
如若坐在亭子上邊靜坐觀景,自是一番得意,但若蹲在此處,蚊蟲亂飛,雙腿發(fā)麻,便有些不好受了。
不知蹲了多久,上邊除去幾聲輕微的走動聲便再無聲響,但還是證明剛剛那人沒有離去。
司琢掰了掰手指頭無聊的給自己看手相,看了大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更沒算到今天不宜出門。
苦著臉微微挪了挪有些發(fā)麻的腳,稍微換了換姿勢繼續(xù)蹲著,心情郁猝間不經意轉頭,才發(fā)現(xiàn)半個裙角已全拖進了水里,慌不迭的忙將裙邊提上來。瞅瞅裙子再看看墻壁,無力的仰天長嘆。
頹敗的扒著墻壁,什么也不能做?;顒硬婚_身子的空間,半濕的裙子,水里跑來跑去的水蚊子,別說敞開嗓子唱首歌,連坐的地方也沒有。
兩人窩在一塊小地方燥熱的緊,更有一直小蟲子在眼前飛來飛去,眼看就要在臉上叮一口,但上邊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司琢低聲吼了一句痛苦的撓墻。反復尋思,心下發(fā)問,此時是應該繼續(xù)蹲著還是站起身打個招呼?
若是繼續(xù)蹲著,雙腳實在難受,她不知她還能蹲多久,若是支撐不住一不小心掉進湖里也說不定。但若起身,上邊那人知道自己躲在下邊偷聽幾人說話該作何解釋?對著一陌生男子是該說些什么?難不成問聲你是何人,再說自己不小心蹲在下邊還不小心聽你們說了會兒話么?
時間從未過得如此之慢過,似乎每一分鐘都延長到了一個時辰,離去的幾人卻久久不見回來。雙腳上的麻木感已經蔓延到了小腿,錯覺間覺得半個臉都在發(fā)著麻。司琢伸手捏了捏臉,咧著嘴揉了揉麻得厲害的腿,哭喪臉忍不住的想哼哼,壓低著嗓子,
“還沒走嗎?”
核桃同是快要哭的表情,認命的搖了搖頭。
司琢悲憤的趴著墻壁,抓狂的抱緊腦袋。怎么辦!怎么辦!
再蹲下去腳要廢掉。望望一邊的水面,多少年沒游過泳了,要不是怕嚇到核桃,真是不如跳湖算了。
戎忘聽到聲音,忍俊不禁又是低笑一聲。
戎忘在塞外待了五年,年紀雖輕卻是事事經歷不少,與邊寇你來我往多少回,心眼不知比司琢多了多少,又是天性有些惡略。平日里都是與自家老爹和一眾酒肉朋友逗趣,欺負邊疆蠻子,而如今逗弄女子還是第一回,竟勾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不由唇角微咧,含笑向著司琢躲的地方打量一眼,繼而站起身來,好整以暇整了整袖口緩步走了兩步,卻是靴底重重擦著地面。
司琢聽見聲響精神一凜,面露喜色。終于要走了,不由下意識動了動。
戎忘聽見下邊輕微的衣服摩擦聲,揶揄一笑。走兩步后站定后換了地方又躺了下來,接著長長喟嘆一聲,悠長中透著無限玩味,竟甚是挑釁。
司琢本以為對方要走,誰知對方又坐了下來不由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隱隱覺得不對勁。卻不想隨后一聲喟嘆,想明白后腦子腦子有一瞬間短路,她匪夷所思的與核桃對視一眼,待回過神來腦中噼里啪啦一陣作響,燃了滿腦子的火星子。
他一定知道下邊藏了人。
感情不是休息看景色,是故意耍我呢!
司琢這些年脾氣好了很多,就算司雅再怎么挑釁諷刺司琢權當是她吃不到葡萄抱怨葡萄酸也不曾生氣過。但此時這么明目張膽的挑釁卻是一陣怒火直沖腦子,被耍了更是滿肚子的憋屈。
全身的不舒服全部化為悲憤,“騰”的站起身來,卻是蹲了太久一個趔趄差點掉湖里?;瘟藘苫畏€(wěn)住身子使勁跺了跺腳,又狠命跳了跳,緩了好大一會才覺得恢復過來。
站好后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從荷葉下鉆過去爬了上來。待走上涼亭正要張嘴,抬眼便對上那人似笑非笑的臉。
那人揚著極是英俊的臉斜靠在對面的美人靠上,有種流暢華麗的野性美,抬起眼瞼懶懶道,
“舍得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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