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芊繪不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她竟然和韓將臣一起手拉著手在路燈斑駁的馬路邊緩慢而沒有目的地一直走著,沒有交談,沒有對視,可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他們之間竟然尷尬莫名地出現(xiàn)。
如果……韓將臣說的都是真的,那么……她是不是該為蘇淺做得更過分的事情向他道歉呢?她……真的要拿自己的感情和這一輩子的婚姻來回報他滿懷著糾結的仇恨和痛苦卻為了無比深愛她愿意放下一切的真情嗎?
人……真的很奇怪,當你懷著恨與怨,悔和惱去對待一個人的時候,你看他怎么都是個卑鄙無恥,可恨至極的人,可是……當發(fā)現(xiàn)他所做的一切,卻也并非出于本心,而是因為被仇恨和殘忍的對待而不得已要為自己討回公道,最后卻在殘酷報復與不擇手段的傾軋下,痛苦而無措地愛上了仇人的女兒無法自拔時,她做為那個被殘酷報復的主角,她竟然還是對他產生難以言語的憐憫和痛惜之情。
她……該怎么對待他的款款深情呢?
“芊繪,跟我回韓家吧……”韓將臣忽然開口,溫柔而深情地扭頭看著她。
“韓將臣,你說什么呢?”她一怔,滿腦袋的胡思亂想,被他這一句話給弄和嗡地一聲響,他……什么意思?他又想……有沒有搞錯?以為她不再對他惡語相向,不再排斥拒絕,就是接受了他,就隨便想要把她帶回家里?“那個”她?
“芊繪,你別誤會,我……我就是想你見見我爺爺,見見素素,大家一起吃個飯,都多少年了,你……你都五年沒去過我家了……”他甚是有些受傷她對他的看法,總是以壞念頭來猜測他的用心,他……只是很想她走進他的生活呀!
“不行的,我不能去,你爺爺現(xiàn)在一定煩死我,恨死我了,素素也是的,不管怎么說,她是從前對我最好的韓家人,可是她……明明那么喜歡亞瑟,我卻搶了她喜歡的人,我……我沒法去見他們的。”蘇芊繪覺得非常別扭,可是韓將臣此時的堅持又讓她無所適從,索性將她的心中所想直接說了出來。
“芊繪,爺爺不會對你不客氣的,他已經(jīng)答應我了,只要是我喜歡的,我想要的女孩子,他就會接受的,還有素素,她一直那么希望你做她的嫂子,現(xiàn)在我把你帶回去了,她也會再次接受你的,她一直是個大度的可愛女孩,你是知道的……”韓將臣馬上勸她,把她所有想到的借口都一一地攻破。
“韓將臣……不管你怎么想,其實我們倆……不再可能了……”蘇芊繪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天上的云和星星,忽然想到了他們倆的關系,五年前她也感慨過他和韓將臣,曾經(jīng)的云和星星,現(xiàn)在卻變成了云和泥,韓將臣卻想化云成雨,可是他愿意這樣地與她有交集,難道就沒有想過他們之間已經(jīng)隔著太多的障礙了嗎?
“怎么不可能?難道就因為亞瑟嗎?我說了,那不是你的錯,只要你跟他分了手,再不理他,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他皺緊了眉頭,因為知道蘇芊繪和亞瑟親密的身體關系,他的心又一陣陣地抽痛了。
“亞瑟……糟了……我都沒有告訴他……”蘇芊繪在韓將臣提及亞瑟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她竟然糊里糊涂地跟他又是吃飯又是壓馬路地混了這么久,她沒回家,也沒跟亞瑟打個招呼,他要是開完了電話會議跑回蘇家,才發(fā)現(xiàn)她沒在家,那可怎么辦呢?
她意識到了這種可能,馬上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8點鐘了,她便管不了韓將臣在那里瞪大了眼睛,滿臉妒意地看著她慌慌張張地翻手機。
“該死,竟然沒電關機了!”蘇芊繪懵了,馬上想到亞瑟和蘇淺一定找她找瘋了,她竟然把他們給忘記了,跟韓將臣在一起這么久而沒想到給他們打個電話。
“用我的電話吧……”韓將臣看她那無措又焦急的樣子,他皺著眉頭,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她。
“可……”她看著他遞過來的手機,遲疑地看了看馬路邊有沒有投幣電話,但是讓她失望了,這里非繁華主路,是沒有電話亭的。
蘇芊繪皺著柳眉,只好接過他的電話,她其實有些別扭,覺得用了韓將臣的電話給亞瑟打過去,他看到了,肯定要不舒服,可是不打,他著急,不是更糟糕?
她忙急急地撥打了亞瑟的電話,一待電話接起,馬上就是亞瑟焦急的聲音。
“喂,表哥,你什么事情?我有急事呢?”
“亞瑟,是我,我的手機沒電了……”蘇芊繪果然聽到亞瑟急得火燒上了房的聲音。
“芊繪?你在哪里呢?你怎么用韓將臣的電話?你跟他在一起?你有沒有搞錯?你想讓我急瘋嗎?”亞瑟一聽是她的聲音,頓時那聲音就變成了炸雷一樣的驚人,他不敢相信,他開完電話會議,撥打她的電話,她竟然關機,他料想她手機沒電了,便開車回了蘇家,可是她壓根就沒有回家,他急死了,卻又不敢告訴蘇淺和李媽他不知道蘇芊繪在哪里,他急得又跑到酒店去找她,她仍然不在,此刻他正在路上開車四處亂轉地找她可能去的地方,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是和韓將臣在一起?他的心登時就亂了,既為她沒事而放了心,又因為她跟韓將臣又私自出去而嫉恨得渾身都難過,她……不答應嫁給他,難道就因為他遲到幾天的求婚,而韓將臣卻在他之前地先把婚紗都給她準備好了,就等她點頭答應嫁給她,她就真的想跟韓將臣再有什么嗎?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為有點事情……”她知道亞瑟會惱會擔心,可是此時此刻,她沒法在電話里多說什么呀,韓將臣在一邊,她就跟他吵起來……
“什么不是故意的?你給我說,你在哪里哪?我接你去,你最好給我想個好的理由,不然,今晚我非收拾你不可!”他黑著臉,也餓著肚子,但是無論什么都比不上他的胃里泛的醋酸的濃度更高于一切,想想她竟然敢背著他跟韓將臣單獨在一起約會,他就想殺人!
“我……我在東中華路……”她有些怯怯地道,看了一眼旁邊也一臉黑線的韓將臣。
“好,在那里等我,五分鐘,我找你去!”亞瑟怒氣沖沖地掛了電話,腳下油門一踩,方向盤打舵,也不管有沒有允許倒頭的標志,掉頭就將車子開了過去。
亞瑟太過憤怒和著急,竟然忘記了這路口是真的禁止掉頭的,在他車子倒轉的時候,對面車道開來的轎車竟然毫不客氣地打著遠光燈,讓亞瑟一下子被炫目得刺了他的眼,他登時手下一抖,本能地踩剎車,但是對方的車速很快,躲閃不及……
“當!”刺耳的汽車碰撞的聲音,亞瑟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撞車了,以他的車技,即使是在這種情緒有些失控的情況下,強行掉頭也不會有問題的,可是在這瞬間的金屬車身的碰撞中,他還是驚恐地意識到——
“芊繪……我不想離開你!”他在感覺到車身劇烈的撞擊他的身體,意識清醒前看到對面來的那輛黑色如颶風的車向他逼近時,他下意識地低吼出聲……
“他怎么還沒有來?不會是出事了吧?”20分鐘后,在蘇芊繪的焦急等待中,卻遲遲沒有看到亞瑟的車,她急得團團轉,連著皺著眉頭的韓將臣也急了,雖然不想他開車接電話危險,可是她不相信他說的五分鐘的車程,過了這么久還沒到?她只好撥打了亞瑟的電話,但是電話傳來一個聲音:“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暫無法接通……”
“怎么會接不通呢?”蘇芊繪急得不得了,要知道這是在市區(qū),沒有理由電話沒信號的,這怎么可能呢?
“別著急,可能車開得快,信號不好!”韓將臣只好安慰她。
“可是他說五分鐘就能到的,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吧?”她忽然有種極不好的預感,亞瑟不會出事吧?她想起韓將臣幾次因為情緒失控時,那開得極快極嚇人的飛車,剛剛她都不該用韓將臣的電話,她可以換了卡再打的,要是亞瑟也情緒失控,她都不敢想后果……
“不會有事的,他的駕車技術是非常高的,在法國他二十歲前做過業(yè)余的賽車手……”韓將臣此時不能說什么,只能等待。
蘇芊繪拿過他的電話,想再次撥打亞瑟的電話。
韓將臣的電話卻在此時響了,來電顯示:亞瑟!
“喂,亞瑟!”蘇芊繪簡直激動得不得了。
“喂,你好,請問您認識剛剛接您電話的一位開著保時捷的先生嗎?”刻板的職業(yè)化的交通警察的聲音,讓蘇芊繪登時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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