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蒼頡應(yīng)該還沒吃飯,你和我一起去給他做點(diǎn)東西吧?!?br/>
曲柔的話打斷了錦娘想要將事情繼續(xù)聽下去的心思,抬眼見她正對著她笑,錦娘心下頓時明白過來,怕是這南蒼頡的到來另有其事,而這其中的事不是她能聽的。
思及此,錦娘心中雖是狐疑,卻還是點(diǎn)頭跟著曲柔走了出去。
待門一關(guān)上,南宸便收起了視線看著底下的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坐下,隨即道:“說吧,你此番特意找來是為了什么?”
他這個兒子,雖說早年并沒在身邊待過,但是個什么樣的人他這個當(dāng)父親的還是一清二楚的,即便是胡鬧,也不會真的違背了他的意思。
“爹,我……”
南蒼頡被看穿了心思,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想到來之前那人交代的話不禁有了遲疑。
“你祖母身體還好嗎?”南宸見他不說話,也不著急,轉(zhuǎn)移了話題。
聞言,南蒼頡抬眼,下唇被他咬得緊緊的,桃花眼開始泛紅,動了動唇,垂眸,聲音很小:“不好……”
如果不是祖母,他也不會想過來。
見狀,南宸心中一緊,迷眸道:“如何?”
他記得半月前托人送東西的回去都還得知她老人家好好的,不過半月時間,怎么會……
南蒼頡猜他可能不信,抬眼有些猶豫:“爹,祖母她……她……”
老人家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把她的情況告訴給外面的這一家人,就是不想擾了他們的心,更不想讓他們擔(dān)心,可是他真的……
“說?!蹦襄凡[眼,不容拒絕地看著他。
南蒼頡心中一緊,抬眼往南蒼術(shù)臉上看了去,見他皺著眉正看著他,捏了捏拳頭,深吸一口氣,說道:“爹,我這次來也正是為了這事,現(xiàn)在你問起,我也不瞞了,其實(shí)祖母她,很不好?!?br/>
聞言,南宸呼吸一滯,眼睛端看著南蒼頡,等著他的后話。
“半年前,祖母被四叔氣得病倒在床上,后經(jīng)太醫(yī)診治,說她老人家……”頓了頓,南蒼頡有些不忍,連帶著聲音里的哭腔都濃了好幾分,“說她老人家怕是挨不過今年夏天了?!?br/>
說完,南蒼頡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意,而后抬頭:“爹,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也對那些事不感興趣,可你知道嗎?祖母為了不讓你們擔(dān)心特意封了身邊人的嘴,然而現(xiàn)在,四叔一天比一天混蛋,我出來的時候他都已經(jīng)連著好幾天沒有上朝了?!?br/>
“八哥整天瘋了似的,老給他送女人,五哥也不管,祖母每天都為這事操心,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其他人也沒辦法,國師說能緩解這種情況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請你和大哥回去,不然的話……就真的,真的沒辦法了……”
朝廷上下已經(jīng)分成了好幾派,都虎視眈眈的盯著那個位置,可在位的人卻好像一點(diǎn)都沒意識到,可憐那些忠臣一片赤膽忠心卻被拒之門外,他平日雖玩鬧得厲害,卻也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如今能救下這種局面的,怕只有眼前的這兩個人了。
“這些事,為何從未有人給我說過?”南宸捏緊拳盯著南蒼頡,眼里泛著冷光。
當(dāng)年,先帝因病逝世,朝中亦是風(fēng)雨飄搖,為了一個位置兄弟間爭得你死我活,他就是因?yàn)椴幌霝榱诉@事而和兄弟反目成仇才帶著妻子歸隱到偏遠(yuǎn)山中。
后因曾祖去世回去一趟后為了不讓人找到他們特意帶著妻兒到了這如意村,先前和宮中的人聯(lián)系時只聽一切安好,他也就沒做多想,可如今卻……
“祖母讓他們不準(zhǔn)給你說,”南蒼頡吸了吸鼻子,雙眼紅紅,“祖母說你們現(xiàn)在過得很好,不能打擾了你們的生活,所以沒人敢說什么,可現(xiàn)在……”
南蒼頡起身走到南宸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父王,四叔不務(wù)正業(yè),朝中人野心勃勃,祖母時日已經(jīng)不長,即便不為了這祥明,就為了祖母,孩兒也希望你能和娘他們一起回去看看?。 ?br/>
南蒼頡說著,一滴淚珠從臉上滑過,滴在地上,暈出一片水漬。
南宸搭上他的肩,眉頭凝成了死疙瘩,抬眼往南蒼術(shù)臉上看了看,“蒼術(shù),你看這……”
如今這般他是想回去,就算他再怎么狠心也不想將母親放任在那種地方,何況她老人家現(xiàn)在身體還不好,可問題是蒼術(shù)這孩子從小未和他祖母待過幾日,自是談不上什么感情,更別說他原本就喜靜。
“飯好了,先吃飯吧?!蹦仙n術(shù)沒有躲避南宸的視線,卻是起身往外走去,臉上的神情讓人捉摸不透。
“哥!”南蒼頡回頭,然而那人已經(jīng)開了門出去了。
“父王……”南蒼頡轉(zhuǎn)而看向南宸。
見狀,南宸嘆了聲起,扶著人起來,“隨他吧,他若不想回去便我和你娘跟你回去,先吃些東西,晚點(diǎn)再說這事吧?!?br/>
“這……”南蒼頡起來,心里愁成了一團(tuán)。
那人說了,不管怎么都必須帶他大哥回去,不然事情還是沒有回旋的余地,想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不都是想斷了他哥的兒女情長讓他回去的么?可如今看來他就只能從他那個嫂嫂身上下功夫了。
于是,南蒼頡在吃過飯后便趁著廚房沒人,將錦娘拉到了后院,一臉神神秘秘的樣子讓錦娘很好奇他要做什么,加上她本身也對他的到來有很多疑問,于是二話不說跟著他到了沒人的地方。
“蒼頡,你先別說話,聽我說。”
到了院子,錦娘先一步南蒼頡開口。
“雖然我知道爹娘他們不讓我知道自是有他們的想法,但我想我已經(jīng)嫁到你們家了,也算是這家里的一份子,你現(xiàn)在給我說實(shí)話,你們家究竟是干什么的?你既然是夫君的弟弟,為什么沒有和他們在一起???你這次來,又是為了什么?”
打從一開始她就覺得她夫君一家不尋常,尤其是在她詢問家業(yè)的時候,那明顯的敷衍態(tài)度她怎么會看不出來,如今更是知道了他會武,還有這么一個衣著華麗,樣貌高貴的弟弟,她怎么都不會信什么“做生意,家道中落”這一說了。
南蒼頡早就看出他這個嫂嫂和其他鄉(xiāng)下女子不一樣,而且很明顯很早就開始懷疑了,從那日他聽墻角的時候開始他便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她自己的故事。
那正好,他反正之前也想利用她去說動那塊冰山,如此一來也省得他拐彎抹角地解釋了。
想著,南蒼頡長長地嘆了聲氣,而后看著錦娘,道:“嫂子,不瞞你說,我這次來的確是有很重要的事,而且……”
又一聲嘆氣,“我希望你聽了我說的話以后不要太過吃驚,我怕會引起大哥的注意。”
“我知道,”錦娘點(diǎn)頭,忽然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
南蒼頡見她這般,心下忍不住笑,但表面卻還要裝作一臉地惆悵,“大嫂,你可知南這個姓,與旁人最大的不同點(diǎn)是什么?”
“不同點(diǎn)?”錦娘皺眉,看著眼前人的眉眼,開始回想關(guān)于南姓的事,隨即腦子靈光一閃,張大了眼看著南蒼頡,“你……你們莫非……”
不……
怎么可能,早年聽嬤嬤說起外頭的事,她只恍惚記得那位于高位的人似乎就是這個姓氏,可那時畢竟身處深閨,對這事當(dāng)然不在意,而來了這窮鄉(xiāng)僻壤后更是沒往這方面想過。
如果真是她猜想的那樣,那種高貴的人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