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yè)途靈在侍衛(wèi)統(tǒng)領的護持下通過鬼門關之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見五圣護結下怪異陣法,一臉淡然地看著那體型龐大的哭喪鬼朝著鬼伶仃的巨艦沖去。他奇怪地道:“怎么那個哭喪鬼去找鬼伶仃那個怪老頭的麻煩了?莫非前輩們用的是幻陣?”
蜀山掌門求劍也跟著看了一眼,道:“不過是普通的五丁開山之陣,天機仙執(zhí)拂塵做陣眼直面哭喪鬼,其他四人或協(xié)助天機仙,或找機會重創(chuàng)哭喪鬼。這陣法不具致幻效果,想來是那哭喪鬼嘗到了吞食同伴的甜頭,沖船上那只哭喪鬼去了?!?br/>
業(yè)途靈聞言嘆息道:“師叔,是弟子不好,把這差事搞砸了,否則也不會滋生出這么個怪物來?!?br/>
求劍也嘆息一聲,道:“這倒不怪你,我們幾個老頭子不是也沒有預料到么?走吧,此次回了蜀山,你還是安心在傳法殿中潛修一段時日,將門中的基本功法練好。老頭子們尚未衰弱到需要你一個童子出來挑大梁的地步?!?br/>
業(yè)途靈悶悶不樂的應了一聲。長久以來他都自視甚高,修行對于他來說,那是再簡單不過的功課??墒沁@段時日以來,他都是拖后腿一般的存在,真真切切地印稱了那句‘有心無力’。
但一想到生死尚在未定之天的義劍與問劍二人,業(yè)途靈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安不下心來。于是他道:“師叔,且容弟子打聽到了能救治問劍師伯的異桃所在之后,再去靜心潛修不遲。不然弟子心中不安,修行難以精進……”
出了鬼門關,就是洛陽城都城隍官邸。
張若虛在此部署了大量的陰兵護衛(wèi),他們一見到求劍從青冥鏡中出來,頓時大驚失色,團團將其圍住。
求劍與問劍二人修為高出這些陰兵太多,先前入地府乃是偷偷潛入。如今這些陰兵見到從青冥鏡當中走出陌生的生人來,自是如臨大敵。
侍衛(wèi)統(tǒng)領拿出一方印信,道:“此人入地府之事,都城隍業(yè)已知悉,稍候便有文書發(fā)于你處,如今且容他們離開吧。”
陰兵將佐略作思索,領命道:“遵上差諭?!闭f罷一揮手,眾陰兵頓時讓出一條通道來。
求劍謝過了侍衛(wèi)統(tǒng)領的解圍之恩,拉著業(yè)途靈來到莊園之中,再也顧不得洛陽城人多眼雜,直接御劍回了蜀山。
求劍上了懸空島安置問劍與義劍二人,業(yè)途靈被打發(fā)到松風山莊安排外門弟子準備美酒。
松風山莊門口,御劍門代掌門衰劍正一臉呆滯地與儒門凰女顏鴻儀漫無邊際地閑聊著。
顏鴻儀一見業(yè)途靈,頓時氣惱地走到業(yè)途靈面前,揪住業(yè)途靈的耳朵,道:“小猴兒膽子不小,入書院三天了,才上了一堂課業(yè)。黃字班其他幾位教諭可都好奇得很呢,無不對你這個入門三天都還沒見著面目的學子心生向往?!?br/>
“疼!”業(yè)途靈長嘶一聲,道:“姐姐松手,眼下可有大事,等小子給門人交待了事情,再跟姐姐回書院?!?br/>
“嗤!”顏鴻儀松開了業(yè)途靈的耳朵,嗤笑道:“你這小猴兒還能有什么大事?莫不是看上了什么心儀的法器,回蜀山討要來了?”
業(yè)途靈正色道:“既然天罡伯伯沒將這事告訴你,那小子還是跟易師兄商量吧?!?br/>
“嗯?”顏鴻儀又伸手擰住業(yè)途靈的耳朵,佯怒道:“你叫他師兄?那我豈非該叫你師叔了?”
顏鴻儀的祖父顏輔成,與天罡仙以同輩相交。而易中書是天罡仙的親傳弟子,自是顏鴻儀叔伯一輩。但義劍仙又與天罡仙是多年老友,業(yè)途靈作為義劍仙的弟子,自是與易中書以師兄弟相稱……真要算起來,業(yè)途靈自稱是顏鴻儀的師叔肯定是可以的,前提是他不怕耳朵受折磨。
“玄門之中輩分確實是亂七八糟的,咱們還是各論各的好!”衰劍見狀趕忙為幾人的關系定下基調……他鐘情于顏鴻儀,自是不敢坐實了顏鴻儀長輩的身份!畢竟顏家最重禮法,若真坐實了長輩身份,衰劍此生與顏鴻儀再無可能。
顏鴻儀聞言輕笑一聲,再次松開了業(yè)途靈那被扭得通紅的耳朵,道:“世兄言之有理!小猴兒,為師就給你一柱香的功夫去處理你的大事。等回了書院,且看為師如何罰你?!?br/>
看著顏鴻儀亦喜亦嗔地嬌俏模樣,衰劍那經歷過反復打磨的心境,變得如同潮水一般澎湃。
業(yè)途靈揉著生疼的耳朵,拉著衰劍來到莊園大門以內,將地府一干事宜說了一遍。
衰劍大驚,原地踱了幾圈之后才道:“既然師父已經回歸,大事自有他老人家做決定,愚兄便負責安排外門弟子調配美酒到洛陽城,屆時師弟到洛陽城的‘蜀味仙’酒樓取用便是。事關問劍師伯的性命,咱們得多做準備,一應佐酒的吃食,愚兄也多多備上?!?br/>
業(yè)途靈點頭道:“再準備些桃子,聽說神荼郁壘兩位前輩活著時經常吃桃子,如今死了快兩千年了,肯定想念得緊。”
“這時節(jié)上哪去找桃子?”衰劍臉現(xiàn)為難之色。
“什么?”業(yè)途靈聞言大驚,道:“這時節(jié)沒桃子,那問劍師伯怎么辦?”
衰劍道:“顧不了那許多,先弄清楚異桃究竟在哪才是重中之重,為今也就只有期望異桃的掛果時節(jié)也大異其他了?!?br/>
業(yè)途靈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那我這就跟顏鴻儀這個兇婆娘回書院,請師兄轉告掌門師叔,讓他直接去太初宮找青陽子前輩吧?!?br/>
聽聞業(yè)途靈說自己女神的不是,衰劍有心維護兩句。但大事當前,容不得他諸多廢話。于是他拉著業(yè)途靈來到顏鴻儀面前,行禮道:“舍弟頑劣,勞顏姑娘費心了。只是此次他確實身負要事,并非有意不去貴書院進學,還望顏姑娘海涵?!?br/>
顏鴻儀回禮道:“既是如此,此子之事就交由山長定奪。師兄門中既有要事,儀便不再叨擾,這就告辭。”
衰劍雖然擔憂著問劍的安危,但依舊不舍于佳人遠去。望著業(yè)途靈與顏鴻儀離去的方向好一陣子之后,他才整理心情,召集了外門弟子分配事務。
業(yè)途靈隨著顏鴻儀回到書院,打聽之后才知道易中書又在黃字班旁聽御之課程。
無奈,業(yè)途靈只得來到黃字班院落。御之一課的教諭正襟危坐在教案之前,向眾學子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儒門‘浩然訣’。
業(yè)途靈沒心思聽他講課,發(fā)出一道劍氣透過軒窗直奔易中書而去。
易中書靈覺何等強大,業(yè)途靈劍氣一離體,他立時便有了感應。
業(yè)途靈被易中書轉頭之時的凌厲眼神嚇得內心一凜,趕忙招手示意易中書出來。
易中書擺擺手,指了指自己的書案,示意業(yè)途靈進書齋乖乖上課。
業(yè)途靈搖頭連連,再次招手示意易中書,面色甚為急切。
御之一課的教諭也發(fā)現(xiàn)了正在手舞足蹈的業(yè)途靈,不滿道:“汝是何人,來此何事?”
業(yè)途靈走到書齋門口,一指易中書,道:“找他?!?br/>
易中書無奈,輕手輕腳地出了書齋,將業(yè)途靈拉到一旁,皺眉道:“小友有何要緊之事?”
“天罡伯伯讓你把他吃飯的家伙帶入地府!”業(yè)途靈急切地把地府所發(fā)生之事詳細地述說了一番。
“吃飯的家伙?”易中書略感疑惑,隨即又恍然道:“哦,是驚邪劍!”
天罡仙也擅使劍,一把‘驚邪’陪伴了他大半生。這把驚邪劍與蜀山靈劍不同,沒什么靈性,但卻帶有極陽的兇煞之氣,對付陰邪之流甚是有效。
黃字班的教諭以及一眾學子,看著業(yè)途靈一句話便將書院教諭長從書齋中叫了出去,又幾句話便打發(fā)走了,心中實是震驚無比。
那教諭癡癡地問道:“此子是誰?”
顧純陽起身拱手道:“回教諭,此乃我黃字班新進學子,名喚業(yè)途靈?!?br/>
教諭還待細問業(yè)途靈的來歷,忽又驚覺不能在眾學子面前表現(xiàn)得過于市儈,于是道:“很好,顧生且坐。諸位生員,且留心聽講,不要讓不相干的事情耽擱了時間?!?br/>
一眾生員齊齊應承。
顧純陽喜得眉開眼笑,心道,這下總該沒人打擾道爺修行了吧?
那總是跟業(yè)途靈過不去的孔姓生員心中也頗驚懼,暗自告誡自己今后萬萬不能再招惹業(yè)途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