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齊至大墓(中)
殺死綠甲之后,鐵石沖到周身燃燒雄雄大火的橙甲身側。一記膝撞,攔腰撞斷橙甲脊椎,粗大雙手抓舉,一記膝頂,頂破橙甲腹腔。雙手一撕,橙甲肉身撕成兩截。
斷成兩截的橙甲,身上雄雄大火不熄,卻尤未死去,雙臂掙扎爬動,朝著補刀藍甲爬去。
鐵石雙手抓起橙甲下半身腳踝,一連在自身周遭左右砸落數(shù)十次,橙甲下半身,在鐵石的蠻橫的巨力之下,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如彎月般軌跡。
怒砸之后,鐵石雙手巨力爆發(fā),以雙腿為界,將橙甲下半身再次撕裂。
橙甲掙扎攀爬的上半身,被鐵石一腳踏碎臂骨之后,剛勁有力五指,抓取橙甲頭顱,五指發(fā)力,橙甲頭顱,如西瓜破裂,血水噴濺,腦漿迸射。
鮮紅的鮮血,噴濺鐵石一臉,鐵石右臂一甩,將已經(jīng)死去的橙甲尸首拋飛,伸手將臉上鮮血一抹,五指刮走血水,露出鐵石無盡怒火噴發(fā)的雙眼。
懷著滿腔難以洗刷的怒火,鐵石繼續(xù)征戰(zhàn),就像雄獅撲食,血腥殘暴。
淮丹望著鐵石繼續(xù)撲入戰(zhàn)場的身影,一聲嘆息卻是從淮丹的口中傳出。
蘇醒的鐵石,看似以強橫無匹的姿態(tài),在戰(zhàn)場中搏殺馳騁,實則不過是臨死反撲,回光返照罷了。
鐵石鐵木兩兄弟,在大瀚國以軍中無名小卒為始,參與過無數(shù)次天瀚海獸潮襲擊,踏著無數(shù)海族強者尸骨,一步一步崛起,到如今一旦奪得力道天書,就可獲得一門雙王的榮耀。如今兄弟兩人卻是陰陽相隔。
兄弟之間的感情比金堅,比海深。
兄弟為自己而死,自己豈能獨活
失去至親兄弟的鐵石,死志已決。
滿腦子想的都是在臨死前,多獵殺幾個七旗軍甲士。
鐵石承受防御橙甲金石大盾刺眼強光攻擊,周身留下無數(shù)窟窿,血漿噴涌,昏迷之后能如此之快的蘇醒,加入戰(zhàn)場之后尚能如此驍勇,不過是不顧一切,采用武道秘法徹底燃燒生命,換取強大的戰(zhàn)力罷了。
生命潛能揮霍一空之后,鐵石必將力竭而死。
淮丹眼看鐵石身影消失在戰(zhàn)場之中,知曉之后又要再失一位摯友。
六國甲士鏖戰(zhàn)七旗軍,淮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等到姬兀首領的救援。
與七旗軍交戰(zhàn),淮丹深感無力,七旗軍在混亂戰(zhàn)場上的配合,就如一只手臂之上的五指,相互配合,毫無間隙。
就算此刻六國甲士全部處于巔峰狀態(tài),淮丹自問,最后倒下的也一定會是六國甲士,而不會是七旗軍全軍陣亡。
“如此虎狼之師,在北荒王荒靖麾下排名堪堪第十”
“和這樣一位兵家巨擘同處一個時代,當世多少耀眼生輝的杰出將領,都將注定在史書之中,兵史一策上潑墨寥寥數(shù)筆。身平功績,也注定在荒靖的光芒之下,黯淡無光,毫無出奇”
在鐵石蘇醒之后,淮丹的生存壓力大減,一時間淮丹思緒流轉千萬里,但此刻大陣之中變化又起,淮丹不得不將心思收攏,全力應對。
在紅袍陣師大陣包裹之下,已經(jīng)陣亡的七旗軍甲士也好,六國甲士也罷,不論是神魂道修者還是武道修者,死亡之后本該消散在天地之間的神魂念頭,尸骨殘骸,如龍吸水一般,朝著高懸天際的陣圖倒灌而入。
紅袍陣師本該是六國甲士的首要消滅目標。
然而六國甲士被拖住腳步之后,大陣邊界越發(fā)穩(wěn)固,當困敵大陣徹底穩(wěn)固
之后,紅袍陣師不在束手束腳,便開始借助陣圖之利,大展神威。
血肉為引,神魂為柴,陣圖為爐。
在所有神魂念頭,尸骨殘骸匯入陣圖之后,肉眼可見陣外的飛雪,被新出現(xiàn)的巨大漩渦徹底遮擋。
巨大漩渦呈現(xiàn)黑白兩色,兩色混雜參融,如翻滾黑云,如奔騰激流,漩渦之中,一只巨大的獸爪,從漩渦中探出。
獸爪之上,漆黑鱗甲覆蓋血肉,鋒利的指尖,寒光撲朔,凍人骨髓。從漩渦中出現(xiàn)的巨獸,似不滿足于漩渦狹隘的出口,又一只巨爪探出,兩爪一撕,漩渦中心越發(fā)脹大,脹大到足夠容納巨獸出入。
當碩大的巨獸身影完全出現(xiàn)在眾人眼中,眾人終于意識到,這只巨獸的出現(xiàn),代表著什么。
“魂獸·死靈獸”
魂獸和所有的獸族有著本質上的區(qū)別。
妖獸,兇獸,異獸生于天地之間,或胎生,或卵生。以山中草木或動物血肉為食,采天地元氣精華壯大自身。
魂獸并不是天元大陸原有物種,因為魂獸,是被冥族創(chuàng)造出來的物種。
冥族建立輪回大道,拉扯活物神魂,神魂之中執(zhí)念不滅,神魂依附死去的血肉,神魂中強烈的執(zhí)念,使得依附的血肉發(fā)生異變,最終形成各式各樣的魂獸。
魂獸成型之后,通過吸食天地之間怨氣,冤氣,殺氣,煞氣,銳氣,壯大自身。
魂獸本就是各種強烈的執(zhí)念混合生成,因此魂獸無法開啟靈智,所有的魂獸一旦出現(xiàn),必是不分敵我的強大殺器。
七旗軍紅袍陣師,膽敢在大陣中化生魂獸,必然是掌握了控制魂獸的辦法。
天魔族與冥族,從域外降臨,到如今人族紀元開啟,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十萬年。過去不可能的事情,到如今未必就不能實現(xiàn),這就好像漫長的時光長河,孱弱的人族登頂權力巔峰,控制魂獸行動的辦法何嘗不是如此。
黑白漩渦消失,魂獸出世。
魂獸生雙足雙臂,頭生雙角。雙足踏地直立,如天柱矗于天地,粗獷雙臂,筋肉囚結,額頭雙角彎如殘月,鋒芒無匹。
魂獸眼見大陣之中,甲士個個筋肉飽滿,活力充沛,血盆大口之下,口水直流。
大玉國的一位武道修者,在魂獸出世的一瞬間分神了,被一位橙甲的長槍刺中胸膛。
在躲避之后層出不窮的槍花,正好落在魂獸口水下方。
“嗞”
宗師境的武道修者,沾染魂獸口水,尚且來不及發(fā)動不死之身,一身血肉全部融化,只有一縷白煙冒出。
魂獸的一點口水,瞬間滅殺一位武道七境宗師境的強者,魂獸就是強的這么不講道理。
“吼”
融化的血肉,激起了魂獸無窮無盡的進食欲,發(fā)出興奮的仰天大吼之后,血盆大口張開,一股颶風從魂獸口中生出,將融化的血肉吸入腹中。
“吼”
“吼”
“吼”
感受到血肉滋味的魂獸,興奮的巨爪緊握成拳,用力拍打胸膛。
拳頭拍打胸膛,轟隆音爆完全不亞于滾滾雷音。
魂獸彎腰低吼,朝著大陣中所有的修士咆哮。
魂獸咆哮之音滾滾不歇,場中修士,全部站立不穩(wěn)。
“輪回天生”
在魂獸咆哮之際,一直負責陣圖的紅袍陣師,雙手正在結下一段極其復雜玄奧的手印。
咆哮的魂獸,大如山岳的身軀在急速縮小,最終縮小到人族大小。
似乎不滿于身軀的縮小,魂獸朝著紅袍陣師襲去。
雙足一蹬,彈射起步,剛勁有力的雙臂向前一掃,掌風滾滾,陣師紅袍鼓蕩,獵獵作響。頭生雙角,如牛犁地,朝著紅袍陣師拱去。
“孽畜,跪下!”
魂獸腿骨應聲折斷,前沖之勢,赫然停止。
魂獸思維由混亂的神魂念頭主導,豈肯聽命他人?
跪地的魂獸,折斷腿骨,掙扎起立,再次作勢欲撲。
紅袍陣師手中出現(xiàn)一方古樸雷池,雷池之上,雷霆狂暴,雷池之下,雷漿翻滾。
觀雷池之上鐫刻的細小銘文,這方雷池竟然是得道重器“洗魂池”
何為得道重器?
武夫六境熬過風火劫,向天問道。
神魂道修者度過雷劫,師法自然。
異獸化形,成就人身,選取前路。
都要經(jīng)過天地授道,成就未來之路。
器物本無靈智,得天地大道鐘愛,于虛無之中,誕生靈智。
器物一旦誕生靈智,便算得了道。
紅袍陣師手中的這方洗魂池,雷漿翻滾,雷霆狂暴,生生不息,不再是一方死物,便是一件得道重器。
洗魂池脫手而出,雷池傾倒,雷漿傾瀉,如瀑布飛濺。
魂獸混雜的執(zhí)念,在雷漿之下,全部寂滅。
紅袍陣師神魂出殼,進入魂獸之軀。
神魂境五境,附體境,又稱奪舍境。
紅袍陣師神魂出殼,占據(jù)魂獸血肉之軀,便是要奪舍魂獸。
“妄想!”
六國甲士
見此情況,怎能不知紅袍陣師心中所想。
修行神魂道的六國強者,豈能讓他如愿?
數(shù)十道神魂念頭,如江河湖泊匯入汪洋,一同朝著魂獸血肉之軀涌去。
六國甲士若能搶先一步,奪舍魂獸,最終戰(zhàn)局,絕對有逆轉的可能。
如是讓紅袍陣師奪舍強大的魂獸,已經(jīng)一邊倒的局面,必將毫無翻盤的可能!
“等你的就是你們這些急不可耐的蠢貨!”
眼見六國甲士中的神魂道修者,全部神魂出殼,勢要搶占魂獸血肉之軀。紅袍陣師心中大喜。
距離魂獸最近的紅袍陣師,見設計成功,率先撤回,神魂急轉直下,轉回肉身。
卻不料從未設想過的變故,竟然發(fā)生在了紅袍陣師孱弱的肉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