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甭櫹颥撦p聲對君陌道,“如果你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就閉上眼睛。”
聶向瑩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有危險的話,他不會到這里來。但是他的眼睛在這樣陰暗的地方實在是太顯眼了。如果他是為了躲避,最好就閉上他的眼睛,這樣才會沒有麻煩。
君陌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好像他能 理解聶向瑩的意思一樣。沒有別的。
兩個人屏住呼吸站在巷子里,君陌的手一直都在聶向瑩的腰間,隨時都準(zhǔn)備帶著她離開。
聶向瑩只是聽著周圍的動靜,聽到有人低語,“是不是你看錯了,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肯定不會在錦州,他知道在這里太危險了?!?br/>
“就算是他真的在這里,按照他的速度早就已經(jīng) 消失不見了,還能讓你們找到嗎?都和你們了不要試著去找他了,我們都知道教主很想讓他回去,但是你們多少也要考慮一下后果?他不殺我們就是對我們的恩賜了?!?br/>
這其中還是難得有個明理人,知道他們對上君陌絕對不會有什么好的結(jié)果。
聶向瑩也知道,君陌之所以要躲,并不是因為害怕,他不想就這樣在大街上大開殺戒。他不是沒有能力輕易解決他們,但是他不想那么做。
等到那些人的動靜消失,君陌才放下了放在聶向瑩腰間的手,然后緩緩睜開了眼睛。
“沒事了。”看到那雙眼睛里仍舊是琥珀色,聶向瑩低聲安慰了一句。
“我不是不能殺他們。只是不想讓你看到我殺人。”君陌突然了這么一句。
聶向瑩一愣,然后點了點頭,如果他為了她可以不殺人的話,或許也是好事?
但是他體內(nèi)的蠱蟲絕對不是那么想的,無論如何他都還是會需要殺戮,不管是哪一種。
想到這里,聶向瑩的心里一痛。她不想看到他一步一步走向 深淵,他自己也不想那樣,可是卻沒有人能真的攔住他。
“我們出去,我還沒有吃飽呢?!甭櫹颥搶⑺?nbsp;拉著離開了漆黑的巷子。
方才兩個人手中的東西,已經(jīng)在慌亂中掉到了地上,所以這會兒只有重新去買了。
聶向瑩倒是不怕自己多花錢,只是擔(dān)心君陌。
他眸中的顏色一直都沒有能消退。
“剛剛的人就是半月教的人?他們是專程來找你的,還是藥王身邊的人?如果是藥王身邊的人,或許他已經(jīng)走了?”聶向瑩知道半月教的人有多想抓住君陌,所以聽到落蕭他和白滄愿意幫忙,自然就會去了。
他怎么會愿意錯過這樣的好機會呢?
只是不知道藥王谷是不是還會留人。
就算是還會留人的話,應(yīng)該也會被君陌清理干凈的,她都不用擔(dān)心那么多。
反正他也需要殺戮,是那些人將他變成了這個樣子,還不允許他為自己報仇嗎?
而且如果他真的要那么做的話,聶向瑩不是也沒有任何辦法阻止嗎?他的速度有多快,她又不是不知道?;蛟S自己都只能在他完事之后才能發(fā)現(xiàn)他究竟做了什么呢?
所以還是不要去想太多了。
“是半月教的人,我想傅軒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了,不過他不會這么大張旗鼓地去追月崖的,因為半月教的教主雖然和落蕭有交情,但是他也清楚,落蕭如今還是偏向正派一些,自然不能輕易就和他結(jié)盟?!本暗?。
“這也是你從蒼鷹嶺得到的消息?看來你應(yīng)該沒有少花錢?!钡竭@個,聶向瑩才想起自己都還沒有能換回玉簪,“等回到京城,我會用銀子換回玉簪的?!?br/>
“不用了,我已經(jīng)當(dāng)了。不然你覺得我是哪里來的錢從蒼鷹嶺得到那么多的消息?”君陌回答。
聶向瑩倒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會直接將玉簪當(dāng)了,不過當(dāng)初她也沒有不允許他那么做。而且那玉簪也不能算是很重要的東西。
如果足夠重要的話,她肯定不會交出去,交出去也會和他明的。
“是不是還有差價?是我還需要給你錢,還是你欠我的?”聶向瑩雖然對玉也有研究,不過她并不清楚在古代那是什么價格。
所以當(dāng)然就要多問一句。
“正好?!本盎卮?。
“那就好了,我倒是沒有想到一個玉簪就那么值錢,所以以后我離開,只需要帶很少的東西,就能讓自己生活很長時間了?”聶向瑩在心里盤算起來。
她很清楚自己原本就沒有辦法帶多少東西,所以當(dāng)然就只能帶著很少的東西,趕緊離這個地方遠(yuǎn)一些了。
他只能往漠北的反方向走了,從隨州出發(fā),往更遠(yuǎn)的地方走。她希望自己很快就會被遺忘,那樣的話,這樣的奔逃就不會浪費她太多的時間。她還希望自己能有命吃遍下美食,看遍下風(fēng)景呢。
“太子不是在找另外的人,不定你根本就不用離開呢?除非你不想留在他身邊。”君陌的話讓聶向瑩一愣,他為什么會突然這樣的話?
她想要留在齊玄煜身邊嗎?當(dāng)然想,可是她卻不能確定齊玄煜的心意,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不知道自己要是留下,是對是錯。
她不希望自己等到以后發(fā)現(xiàn)真相的時候才后悔。齊玄煜之前就能那么輕易地欺騙她,或許到了現(xiàn)在,對她仍舊還是欺騙呢?
聶向瑩曾經(jīng)以為自己當(dāng)特工這么多年,可以輕易就看清楚一個人。
可是她卻失敗了,而且失敗得很徹底。
“我還不能相信他。他以前就一直都在騙我。難保他這次不是在騙我?!甭櫹颥摶卮?。
“就算是這樣,你也還是愿意為了他冒險?!?br/>
聶向瑩看到那雙眼睛中的琥珀色又深了一些。在心里仔細(xì)斟酌了自己的回答。
“如果只是朋友,或許我也會想要這么做。他的確給我?guī)砹撕芏嗟穆闊?。但是我也不能否認(rèn)他救過我身邊的人,而且還是兩個人。我一直都想要徹底還了他的人情?!钡搅诉@個時候,只能將晴蕎和方嬤嬤搬出來了。
君陌似乎不是很相信她的話,不過仍舊點了點頭。
聶向瑩看著君陌,突然笑道,“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也想要救你呢?”
君陌眼中的琥珀色一瞬間就消退了,嘴邊還多了一抹笑容,“你不是過了嗎?因為我們是一類人,雖然你現(xiàn)在還不能和我出原因,但是我相信你?!?br/>
不然你那個時候就殺了我了。
那個時候聶向瑩應(yīng)該還沒有想過以后能利用到他?
“利用”這兩個字在君陌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的心狠狠一痛,只能閉上眼睛,不讓聶向瑩看到他情緒的變化。
不過他是真的愿意相信聶向瑩的話都是真的,愿意相信她是真的想要幫助自己。
不然她就不會來找他了。對?
“你還有什么想吃的嗎?剛剛的糖葫蘆我好像都沒有看到你吃,不過那個賣糖葫蘆的人好像已經(jīng)不見了。跑得倒是快啊。不過之后也還有機會?!甭櫹颥撛诮稚峡戳艘粫海X得有些累了。
君陌當(dāng)然發(fā)現(xiàn)了她的疲憊,想到她明還要冒險,就讓她先回去休息了。
“你好好休息。我想應(yīng)該不會有人知道你在這里的。我去藥王谷看看情況?!本爸浪裢聿恍枰⒅巴饪绰欆幨遣皇亲吡耍谑蔷拖胍ニ幫豕认瓤纯辞闆r。
不管怎么樣,都一定要讓一切都順利進(jìn)行。
不能讓你聶向瑩出事,絕對不能。
“好?!甭櫹颥撌钦娴睦哿?,她今浪費了力氣救了那兩個人,原本就沒有怎么恢復(fù),不然也不會累得這么快。
等她睡下之后,君陌在房間里呆了好一會兒,然后才出發(fā)去了藥王谷。
藥王谷果然已經(jīng)空了。這里因為有機關(guān),所以原本也沒有什么人。就算是有人,如今也已經(jīng)在京城里搜尋他下落了,所以這里也不會有留下。
君陌檢查了所有的藥材,在確定藥都沒有缺失之后,才回到了客棧。
聶向瑩依舊還在熟睡中。這不由得讓君陌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從房間里走出來,眼神中一絲害怕和恐懼都沒有。
自從成為藥人,君陌都幾乎都沒有見到有誰用那樣的眼神看他的。好像他對她而言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病人,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其實君陌那個時候就準(zhǔn)備殺了她,但是沒有能下手,反而是看著她心仔細(xì)為他包扎好了傷口。
然后他還將自己的衣服留下,作為以后可以見面的契機。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那么做,他從來都沒有那樣的感覺,但是在看到聶向瑩的時候,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個時候他很希望自己能一直好好活下去,為了一個人好好活著。
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機會。但是他還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理由,讓聶向瑩和他一起去找寶藏。他想,那樣他就能和她獨處一段時間了。
哪怕是最后的結(jié)果并不會盡如人意,但是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個心愿。
如今……也算是的達(dá)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