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忱走進教室, 出乎意料的阮棠今天居然不在。
這家伙每天中午都趴在桌上睡,給他看后腦勺,今天怎么呢?而且每天至少要抽兩節(jié)來睡覺, 大多數的哺乳動物動物都冬眠, 她夏眠。
阮棠能有什么辦法,理科她都放棄了, 睡覺很正常不是嗎?
而且每天回家做試卷、記單詞, 她睡眠嚴重不足。
林老師現在要求她一天記二十個詞組,詞組可比單詞難記多了。
班上的同學在討論。
“他們這次……不知道會不會記大過?”
“我覺得還挺倒霉的,剛好給裝上了, 有點冤枉?!?br/>
“怎么辦,我一想到就想笑,哈哈哈?!?br/>
陳曦把剛才發(fā)生的事,復述了一遍給自己同桌。
林奕忱皺了皺眉, 沒有說話。
陸續(xù)到教室的同學,聽聞了中午的事情,也都加入了討論。
預備鈴響了后, 班上依然很嘈雜。
“安靜點可以嗎?老師馬上就要來了?!敝馨匮┯行┎荒蜔┑恼f。
她是班長, 有權利管課堂紀律。
下午第一節(jié)是數學課。
數學老師看到三個空的位子,就問班長是怎么回事。
“老師,他們違反紀律被主任叫走了?!敝馨匮┱酒饋砘卮稹?br/>
“違反紀律?上午也沒有上課嗎?”
“沒有,才被叫走?!鳖D了下, 周柏雪又說, “他們午休在教室里看色|情片?!?br/>
這句話太勁爆了, 講臺上的老師也被嚇到了。
“喂,周柏雪你別亂說好不好,明明是看恐怖片?!弊詈竺嬉慌庞腥朔瘩g道。
“就是啊,小電影還真不愛在教室看,這多沒氣氛。”
這句話讓教室里的人,哄笑了起來。
數學老師嗽了聲,“好了,不說和課堂無關的,我們開始上課?!?br/>
他心里嘆息了聲,時代不同了,哪兒像是他讀書的那會兒,什么都不懂不知道。
第二節(jié)下課,三個人才接受完教育回了教室。
周圍的人都投來同情的視線。
阮棠也很無奈,莫名其妙被□□了這么久。
菲律賓還通知了家長,讓他們注意自己子女的心理健康。
總是非常的一言難盡,她覺得自己非常的健康。
雖然三個人后面有竭力的解釋過,菲律賓也查看了那部電影,不過還是覺得這超過了他的標準。
但至少沒有那么生氣了。
阮棠坐下來后,林桑伊問:“你還好嗎?擔心死了我了。”
“不好啊,要寫五千字的檢討?!比钐恼f完轉過來,和后座的人抱怨說:“我覺得我太倒霉了?!?br/>
那些湊熱鬧調侃的,她都懶得理就像和林奕忱說話。
“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不要每天都想些亂七八糟的,這么多狀況?!绷洲瘸勒f。
阮棠愣了下,什么叫正道?她最近差點死在試卷上,連著新出的雜志都只是草草翻了一遍作數,這叫‘想亂七八糟的’?
她本來就覺得是飛來橫禍,現在更委屈。
“你什么意思?。课蚁肴マk公室嗎?我做錯了什么啊?”
阮棠聲音突然拔高,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好好地怎么兩個人突然就吵起來了?
“不管你做了什么,都和我無關。”林奕忱語氣波瀾不驚。
“好,我知道了,是和你無關。”阮棠轉過了身。
陳曦和林桑伊對視了一眼,不好,怎么就變成了這樣了啊。
阮棠臉色難看,周圍也沒人趕來調笑。
———
這兩天又熱又悶,天氣預報說今天下午有雨,這場雨延誤到晚上才落下來。
稠密急促的雨滴打在屋頂,滴下來形成一道道水簾。
這并不能完全壓住三伏天的熱浪,不過聊有勝無。
這場的雨有人喜有人悲,喜的是下雨沒那么熱,發(fā)愁的是沒有帶雨傘。
晚自習下課后,一樓的走廊上都是被雨困住,滯留的人。
走讀生很多帶了傘,反倒是寄宿生仗著距離不遠沒準備。
帶傘的走讀生,把平時關系好的寄宿生從教學樓送到宿舍,然后自己再走。
阮棠一個晚自習都沒和林奕忱說話,她沒覺得自己有錯,那個人什么態(tài)度啊。
她站在角落剛撐開傘,抬頭就看到了心里罵的人。
阮棠考慮了一秒,還是朝人走了過去。
誰讓她大人不記小人過,大度。
“喂,看你可憐的,我送你走吧。”阮棠擠到對方身邊說。
周柏雪送陳曦去宿舍,走了兩步聽到背后聲音,轉了過來看了眼,和陳曦說了句,然后轉身去接人。
“林奕忱你快來啊,傘很大,我們擠一擠沒關系,反正也不遠。”
林奕忱沒動。
周柏雪看了眼他身邊的阮棠,想又說:“剛好我也有省考的事問你,你快來吧,我們班肯定還有沒傘的,我們擠一擠先走,讓阮棠送其他人?!?br/>
阮棠一把拽住人的胳膊。
“我除了送你誰都不送,你不用和他們擠。”
周柏雪怔了怔,語氣有些不悅的說:“你怎么這樣啊?!?br/>
“抱歉,我向來這么自私?!比钐恼f。
今天正式見了鬼。
好巧不巧,這時候剛好班上有兩個沒傘的男生走了過來。
協商能不能送一下。
“你們和阮棠一起剛好,好了,林奕忱你快過來。” 周柏雪迅速的做了安排。
阮棠就這么看著林奕忱走到了對方傘下。
阮棠想了下,這很正常,所有不應該失望,畢竟早就知道答案。
畢竟是他纏著對方,這么算起來,林奕忱的確更偏向周柏雪。
或者說,也許從頭到尾,自己在對方眼里只是麻煩。
阮棠把手中的傘遞到身邊人手里。
“給你吧。”
在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快步走向了雨里。
兩個人一臉懵,在身后大叫人。
“阮棠你等等啊?!?br/>
“你會感冒的,回來!”
前面三個人聽到聲音,轉過了頭。
他們看見在雨里的阮棠也很意外,這是怎么回事?
阮棠走出了七八米,轉過頭對人揮了揮手。
濕了的頭發(fā)貼在她額頭上,臉色看起來有些白。
林奕忱怔了怔。
阮棠回過頭,接著往前走。
她不是故意要淋雨的,是怕看著前面他的背影,忍不住會掉下淚,這多沒面子。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偏偏堵得慌,難受的厲害,阮棠想或許自己小心眼了吧。
她才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哭,又難看又沒出息。
阮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又或者是什么都沒做對。
雨幕中,路燈的輪廓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腳下步伐不停。
從來沒有一個人,讓她喜歡的那么深。
所有,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她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周柏雪那么好的成績,成為所有人喜歡的三好學生。
在這一刻,她甚至嫉妒周柏雪。
阮棠走了五十分鐘才到家,沿路上不斷有車路過,路燈一晃而過短暫的照亮了四周,然后又暗了下去。
她腦子里都是亂七八糟的想法。比如說讓一個人喜歡上你,到底要多大的努力?
她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越來越喜歡,為了和他的一個賭約,可以去五點去跑步,晚自習都會忍不住會有看他,然后視線對上,她會飛快的轉過頭假裝認真記單詞。
他說要認真學習,自己就去死磕那些和她過不去的英語單詞和數學公式。
想著法子和他多說幾句,用盡一切腦子,把他從家里約出來。
可能是雨太大,可能是周圍太黑,氛圍爛得像災難片開場,所有她才會想哭。
這可是真是災難啊。
阮棠回了家,直接去浴室洗了個澡。
她的包濕了,放在第一層的試卷字跡也被模糊了。
真好,今天不用加班加點可以早點睡了。
書桌上擺著的相框里,是運動會她和林奕忱、林桑伊的合照。
照片里的那個人也沒有笑。
這個學期結束,下次開學分班,也許就真的結束了吧。
他會不會覺得松了口氣,解脫了?
這么一想阮棠心又揪了起來。
就算是不那么喜歡自己,她也不想被對方討厭啊。
桌上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上午以前學校的朋友問她,暑假有什么打算,約她一起去玩。
阮棠把推了。
那邊現在發(fā)消息來抱怨,說她像是變了一個人,太可怕了。
阮棠看著短信,嘆口氣,眼眶微微紅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像是變了個人,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好啊,到時候通知我,我來賠罪?!比钐陌严l(fā)過去。
阮棠打開了□□,看著躺在列表里的人,點開了把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對方除了語氣助詞,大部分都是‘你單詞記完了嗎?’‘今天學習怎么樣’之類的話。
每次對方發(fā)過來,這就是話題終結,接下來她就會看書。
【確定要刪除以下聯系人?”】
阮棠把桌上的合照放倒,閉眼睛點了‘確定’。
【正在刪除聯系人,請稍后…………】
阮棠心里空落落的。
她爬上床躺下,心里想著這下可以睡安穩(wěn)覺了,可是卻更睡不著。
能有什么辦法,總不能爬起來,卷子都已經被雨水打濕了。
阮棠用被子蒙住頭,不行要睡了,不然明天起不來了。
轉念一想,明天要起來這么早做什么,踩點到教室也沒關系。
好像是突然所有事情,都變得沒有了意義。
———
林奕忱時不時的看手機。
每天晚上她都會發(fā)消息過來,抱怨題目太難,或者是吃什么宵夜選擇困哪癥,或者是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偶爾回消息,不過每條都會看。
寢室馬上就熄燈了,那邊依然很安靜。
林奕忱想了很久,這才把編輯好的消息發(fā)了過去。
“你怎么淋雨回去?試卷做完了?”
消息顯示發(fā)送失敗,然后彈出了一個提示窗口。
【你需要添加對方好友才能給對方發(fā)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