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氣漸熱。
曹姬今天,也換了一套素白色的長裙,撐著一把油紙傘,用以遮陽蔽日。
款款走來。
還是那么美麗動人,搖曳生姿,暗香盈動。
譚玉樹忽然改變了主意。
嗯,第一道分身,第一家分店,還是開在群芳樓的院墻之外吧。
那時候,自己伸長歪脖子,就可以天天看見曹姬了。
多好。
曹姬看見歪脖子樹,加快腳步走來,在樹下合掌,彎腰施禮:“神樹大仙,念奴嬌又來拜你了……”
這一彎腰,譚玉樹又隱隱然看見了曹姬領(lǐng)口里的一抹雪光。
“神樹大仙,念奴嬌回去以后,已經(jīng)給你立了長生牌位,每天早晚,都虔誠地上香、跪拜。希望神靈保佑,助我早日脫離苦海?!?br/>
曹姬繼續(xù)拜,繼續(xù)表達(dá)訴求和心愿。
譚玉樹覺得,自己可以和曹姬聊一聊。
春天已經(jīng)來臨,作為一棵有人類思維的歪脖子樹,譚玉樹也難免有些春心發(fā)作……
于是,他發(fā)聲說道:“曹姬,你既然一心從良,在我面前,就不該提起自己的花名念奴嬌,該用本名才是。你自稱念奴嬌,我就難免想到你在群芳樓里的……”
曹姬一呆,隨即再拜:“神樹大仙說得對,是曹姬無禮,用花名褻瀆大仙了?!?br/>
褻瀆?
譚玉樹心中一笑,不存在的。
我只是假裝正經(jīng)而已,你盡管褻瀆我好了,就像平時在群芳樓一樣,別客氣……
曹姬拜了幾拜,終于站直身子,又說道:“我在縣城里,到處宣傳神樹大仙的靈驗,可是,相信我的不多。尤其是群芳樓的姐妹們,還笑話我……”
譚玉樹嗯了一聲,說道:“世人多愚昧,你也不必生氣。曹姬我問你,縣城到這里,有多遠(yuǎn)?”
曹姬愣了一下,回答道:“從這里,向正西方向二十里,就是縣城?!?br/>
“二十里啊,你大老遠(yuǎn)的,走來也不容易?!弊T玉樹沒話找話。
“是不容易,不過曹姬心懷虔誠,再累也要來……”曹姬低頭,用手指絞著自己的一片衣角。
尬聊中。
譚玉樹想了想,說道:“你從良的事吧……不用多久了。所以,你不要放棄……”
“真的嗎?”曹姬驚喜不已,話音顫抖起來。
譚玉樹點(diǎn)了點(diǎn)樹頭,又說道:“三個月之內(nèi),本神樹大仙,一定會幫你完成心愿?!?br/>
撲通一聲,曹姬跪了下來,連連磕頭:“曹姬多謝神樹大仙,此生此世,沒齒不忘!”
“也許不要三個月,嘿嘿?!?br/>
譚玉樹剛才算了一下。
此地距離縣城二十里,自己妖行天下的神通,每天可以前進(jìn)一里路。
二十天以后,自己的根須,就可以抵達(dá)縣城,抵達(dá)群芳樓。
然后根須伸出來,一個妖樹盤根,把群芳樓的老鴇勒死。
再然后,自己就可以搶走群芳樓的金銀財寶,帶著曹姬遠(yuǎn)走高飛,從此以后,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了……
曹姬還在跪拜,淚流滿面。
譚玉樹說道:“曹姬,你不用再拜了。先回去吧,三個月之內(nèi),自有結(jié)果。”
曹姬擦擦眼淚,站起身,說道:“感謝神樹大仙保佑,曹姬今生今世,視神樹大仙為父母,每日晨昏供奉,決不懈怠!”
我擦,不是說好了,誰幫你贖身,你就鋪床疊被的嗎?怎么又把我看成父母了?
譚玉樹有些不爽。
轉(zhuǎn)念一想,算了吧。
自己這模樣,還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化形成人。
就算曹姬愿意以身相許鋪床疊被,又如何?
還不是有了鍋巴,沒牙齒去吃?
那種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唉,暫時不用想了。
曹姬再拜,轉(zhuǎn)身而去。
譚玉樹也放出根須,向正西挺進(jìn)。
向西,向西,一路向西!
解救異界失足姑娘曹姬,正式開始行動!
……
磨盤村。
冷秋先生的私塾里。
七大混沌仙師早已經(jīng)察覺了歪脖樹的動態(tài)。
譚四嘆氣:“這歪脖子樹榆木疙瘩,似乎對曹姬動心了,根須向著縣城方向挺進(jìn),一定是想給曹姬贖身。”
姬老太冷笑:“真沒看出來,還特么是個多情種子!”
虞環(huán)在修指甲,無所謂地說道:“我看縣城蠻好的,人多,可以貢獻(xiàn)更多的香火念力,讓歪脖樹修煉?!?br/>
木匠搖搖頭:“歪脖樹想去縣城發(fā)展,不容易?!?br/>
村長問:“為什么?”
冷秋說道:“因為伐木不累兄弟又來了,帶著王朝的一支鐵甲軍部隊,還有一個四品偏將?!?br/>
姜姚女哈哈一笑:“那這回歪脖樹要慘了,四品偏將加上鐵甲軍,軍威加官威,他怎么對付?走走走,出去看熱鬧!”
……
村頭。
譚玉樹還在催動妖行天下的技能,向西奮力挺進(jìn)。
漸漸的,根須的前進(jìn),達(dá)到了當(dāng)日的極限,再也不能擴(kuò)展了。
譚玉樹催動根須,從泥土里鉆出來,想看看這是什么地方,能否就地妖樹分身,開個分店。
地表很堅硬,似乎是路面的夯土。
但是譚玉樹的妖樹盤根已經(jīng)大成,再堅硬的路面,也能鉆出來。
誰知道,根須剛剛鉆出土,卻向上看見了一片淺紅色。
頭上這紅色是什么東西哩?
譚玉樹發(fā)呆,看了許久,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罩在自己頭上。
半晌,譚玉樹扭動出土的根須,兩邊打量。
左右各有一根柱子,肉紅色的。
這兩根柱子,細(xì)膩光滑,好像是……兩條人腿吧?
還挺白的哈。
哎喲臥槽!
譚玉樹猛地醒悟,根須出土的位置不對啊,似乎……恰好在某人的裙子下面!
那片紅色,特么是打底褲!
尼瑪,樹爺我怎么鉆人家的褲襠下面來了?
晦氣,晦氣!
譚玉樹急忙縮頭,根須橫向游了一丈,再次探出頭來。
果然,這里是一條夯土大道。
曹姬正撐著油紙傘,站在道路中間,回望著磨盤村的方向,若有所思……
沃日,剛才的出頭之地,竟然在曹姬的裙子下面……
譚玉樹痛不欲生。
根據(jù)上輩子的經(jīng)驗,被女人騎在頭上,是要倒大霉的!
該死的曹姬,你站在路當(dāng)中,一動不動,想干什么?
褻瀆,這才是對我真正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