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由輕淺無波轉(zhuǎn)為冷厲:“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為何到現(xiàn)在才告訴我?”
“遲遲沒有告訴公主,紅萼只是不想公主再費精力到蝶舞公主身上?!奔t萼垂眸道。
云輕雪忽然笑了:“我真蠢,我應(yīng)該早想到云輕舞就是蝶舞,應(yīng)該早想到云輕舞就是云輕狂?!?br/>
她出奇地沒有動怒,而是目光漸顯悵惘,喃喃道:“知道閻暝嗎?”似是壓根就沒想要紅萼作答,她語聲不急不緩,就那么幽幽地說著:“他啊喜歡我呢,從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真是個傻瓜,僅見過我一面就喜歡上我,后來即便我不怎么理他,也不和他玩兒,他仍然喜歡著我。進(jìn)入輪回,首先要去地府報到,為了能和陌哥哥在一起,我求他在每世投胎轉(zhuǎn)世時幫我一個小忙?!?br/>
嘴角泛起抹若有似無的笑:“你想知道那個小忙是什么嗎?”紅萼靜靜地聽她說著,知道這一刻無需自己多言。
“我讓她在我和蝶舞投胎轉(zhuǎn)世時做些手腳,而那個手腳就是,但凡蝶舞投胎轉(zhuǎn)世為人的人家比我的條件好,他就得在投胎時秘密地將我們身份互換。第一世,蝶舞本是沐府小姐,我呢則是皇家公主,可是陌哥哥投胎的身份卻是皇子,如此一來,我們豈不就成了姐弟,這怎么可以,我還要嫁給陌哥哥呢,若是成了他的皇姐,倫理上我們肯定不能在一起,于是,閻暝互換了我和蝶舞的身份,讓我成為了沐府的小姐……”
“呵呵!”云輕雪嘴角勾勒出一抹輕淺的弧度,輕笑:“結(jié)果互換了什么又能怎樣?蝶舞沒我生活的環(huán)境好,但她卻總能和陌哥哥生出交集,我呢?有家世,有地位,卻就是不入陌哥哥的眼,你知道嗎?來這里之前,我在另一個世界是一豪門千金,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學(xué)歷有學(xué)歷,更為重要的一點是,陌哥哥都已向我表白,說喜歡,愛我,我們也定下了婚期,熟料,就在新婚前一天,他被人押著跪在蝶舞的墓前,說一切都是錯,說根本就沒喜歡過我,我當(dāng)時很傷心,看著他死在蝶舞墓前,就這我還沒有從他編織的愛情謊言中醒過來,于當(dāng)天夜里穿著他為我訂做的潔白婚紗,在我們的婚房中自殺身亡?!?br/>
“我就不清楚了,到底是我哪里不好,怎就入不了他的眼?如果這一世我和蝶舞沒有互換身份,如果蝶舞做她的太師府大房嫡小姐,你說他會不會就不娶劉氏,不往后院里納那些女人?如果我做回傻女,是不是就能像今日的云輕舞一樣,得到那人全心的愛?”
笑容不知何時斂去,她語聲低啞,續(xù)道:“但是得到又有什么用?我當(dāng)初對太子的感情并非是出于本心,我只是聽人說我和他相配,覺得他是我未來的夫婿,才想要一心嫁給他?!毖哉Z到這,她的眸色倏地變得冷寒,盯向紅萼,尖聲問:“看到我被阡陌哥哥無情傷害,你是不是很高興?為我好,不想我和蝶舞再攪在一起,你就對我瞞著她的身份,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她面前蹦跶,紅萼,你到底是何居心?”
紅萼道:“公主,這一世,蝶舞公主并不喜歡陌王子?!甭勓?,云輕雪的怒意稍有消散,低喃:“她似乎、好像是不喜歡陌哥哥。”
“云輕舞都已為人母,她和陌王子這一世絕對不可能在一起?!奔t萼抿了抿唇,抬眼看著云輕雪:“云輕狂就是云輕舞這個秘密,陌王子目前應(yīng)該還不知道?!?br/>
云輕雪眼里染上痛楚:“這和他知不知道有什么關(guān)系呢?現(xiàn)如今在他眼里云輕狂是兒郎,都想著要把人抓到手心,等到他知道云輕狂就是云輕舞,恐怕更不會輕易放手。難道我又要被他狠狠地傷害一次?最終死在他手上?不,我不要這樣,我要他喜歡我,要他娶我做妻子!”痛楚散去,她的眸光變得堅定決然:“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云輕舞如若能做到繼續(xù)和阡陌哥哥劃清界限,我便放他一馬,否則,我就殺了她……”
見紅萼嘴角噏動,似是要說什么,她擺手,制止紅萼言語,道:“我要休息了,你也去歇著吧!”
“是?!?br/>
紅萼應(yīng)聲,無比慶幸自家公主在聽完她的話后,沒有失去理智做出沖動決定。
“蝶舞,這一世算你識趣,沒有和阡陌哥哥糾纏在一起……”門外腳步聲走遠(yuǎn),云輕雪神色晦暗不明,無聲喃喃:“你最好一直這么識趣下去……”想到云輕舞已成為母親,云輕雪心里登時苦澀難耐,她也想做母親,也想有自己的孩兒,問題是,陌哥哥不喜她,照這么下去,她何時才能懷上他的孩子,才能做一個母親?
云輕雪這會子好不嫉妒云輕舞,嫉妒云輕舞有人愛有人呵護(hù),還有自己的寶寶。
她呢?
目前除過有紅萼在身邊,旁的一無所有。
冬雪飄飄,仗還在打著,文帝每收到一封前方戰(zhàn)場上送回的戰(zhàn)報,就會心情愉悅數(shù)日,然,突厥突然派出使臣求和,令文帝不得不深思是否要繼續(xù)打下去。突厥實力不比大晉差,如果真一仗一仗打下去,于大晉國力來說無疑也是負(fù)擔(dān)。但,吐谷渾,柔然,羯族等皆已不復(fù)存在,要是因為突厥一句求和就放棄攻打,弄不好會養(yǎng)虎為患,來日又使西北陷入危局。
朝會上,文武官員就接不接受突厥求和一事爭論不休。
接收求和的官員,理由是再打下去,不僅勞民傷財,還會讓西北的百姓整日人心惶惶,難以安心過日子。
反對突厥求和的官員,其理由則是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且西北現(xiàn)今的大形勢于大晉有利,拿下突厥可以說是指日可待,若接受突厥求和,萬一對方來日勢力大增,那么西北難保不會再陷入危局,更何況突厥人的話能信么?
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文武百官爭吵,連續(xù)三日在散朝時都給出一句“明日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