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
此時的柳家早已經(jīng)亂作一團。
柳隨巖所在的罄庭軒更是亂中之亂,圍了許多人。
其中,以冉夫人為首,正面容嚴肅,下令眾人強攻破陣。
柳家家主還留在城主府“作陪”祁明光等人,其子柳隨禎,以及養(yǎng)子柳隨巖,因為多次出手阻撓冉夫人強攻破陣,已經(jīng)被她下令反剪雙手,扣押在旁。
而柳家其他人,除了身陷迷陣之中的年輕一代,年長一輩也大多數(shù)被冉夫人的人控制了起來,其中,柳隨巖的母親,更是受不了刺激,已經(jīng)暈厥。
今日,冉夫人是帶著破釜沉舟的打算來的!
“城主夫人,萬萬不可?。 ?br/>
盡管行動受到阻礙,柳隨巖還是苦苦勸求,道:“這防護陣是林前輩設(shè)下的,她的手段,您也知道。如今,您下令強攻,必將引得內(nèi)里反彈。屆時,不僅救不出困在其中之人,還有可能傷到少城主,更會因此惹怒林前輩。得不償失,是為不智啊!”
柳隨禎也苦苦哀求,道:“還請城主夫人三思。正如十一弟所言,這陣法是林前輩特意設(shè)下保護少城主的,少城主在內(nèi),定是平平安安,毫發(fā)無損。只等林前輩出來,陣法便可迎刃而解。如今您下令強攻,引得陣法反彈,一著不慎,恐怕真的會傷到少城主??!”
柳隨巖和柳隨禎更擔(dān)心的是,迷陣中,還有眾多柳家年輕子弟,雖然他們罪有應(yīng)得,但是罪不該死。若是城主夫人真的強攻,柳家這些年輕子弟,勢必不保。
斷層斷代的危險,柳家根本無法承受啊!
柳隨巖和柳隨禎說的越多,冉夫人的神情就越冷肅。
這些日子以來,“林湘湘”三個字,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她的頭頂,壓在她的心里,壓得她日不能安、夜不能寐,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所有人多說她做錯了。
是的,她也承認自己做錯了。
卻不是錯在坑殺林湘湘,見死不救。
而是錯在沒有調(diào)查清楚林湘湘的身份背景就動手。
更錯在沒有一開始就痛下殺手,干凈利索解決掉林湘湘這個禍害!
她身為一城之主的夫人,放低姿態(tài),做了多少補救?
但是祁明光和單鈞浩等人,卻像是石頭做的心腸,毫無所動,對海濱城的示好,更是不屑一顧。
唯一可能的幫手馬韻,又如滑不溜手的泥鰍,吃了海濱城那么多的好處,卻連一句準話都不肯給!
更可氣的,還是林湘湘,縮在金光之內(nèi),避而不出。
她就是想要更放低姿態(tài),緩和雙方的關(guān)系,也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如今,柳家,不過一個上不了牌面的小家族,放在以往,連到她跟前的機會都沒有!
就因為巴結(jié)上了林湘湘,自以為攀上了高枝兒,也敢對她是大呼小叫,指責(zé)她“不智”。
簡直欺人太甚!
海濱城是比不上仙劍宗,但也只是仙劍宗,而非上不了牌面的柳家!
她拿仙劍宗、拿祁明光、拿林湘湘沒有辦法,難道還收拾不了一個小小的柳家嗎?
更何況……
想到前幾日特意來海濱城尋她密談之人,冉夫人的目光越發(fā)堅定起來。
天暮大陸,并非是仙劍宗一家獨大!
只要海濱城找到新的靠山,就算林湘湘和祁明光,想要仗勢欺人,她也不懼!
“給我繼續(xù)破陣!”
冉夫人冷冷吐出一句話,跟著她一起來的城主府幾人,不再遲疑,紛紛祭出法器,下死力氣,強攻破陣。
柳隨巖和柳隨禎勸求不成,急的滿面通紅,卻又無可奈何,只能不住地在一旁,嘶啞著嗓音,反復(fù)哀求道:“城主夫人,手下留情,不可,不可啊……”
那都是柳家年輕子弟們的性命??!
陶曉曉,也就是曾經(jīng)的兔拾捌,和她師兄陶正鼎,也在柳家做客。
此時,遠遠地看著柳隨巖那邊的情況。
陶曉曉一臉不忍,說道:“師兄,十一哥哥是好人,我們幫幫他吧?!?br/>
陶正鼎微微皺眉,說道:“自從海濱城之變后,這位城主夫人日日都來柳家。今日恐怕已經(jīng)是她耐性的極限,鐵了心要強攻破陣了。就算我此時出手相阻,也無濟于事。可能還會適得其反,惹她不快,再給你、我二人惹一身麻煩。”
聽到“麻煩”二字,陶曉曉微微瑟縮了一下。
她向來膽小怕事,更怕惹麻煩。
而且,她和師兄二人,是隱瞞身份來海濱城的,若是身份暴露,師兄肯定會受到師門長輩們的責(zé)難,說不定,還會強行將她和師兄分開,以后再也不能出門了。
可是……
陶曉曉看了看因為掙扎反抗,而被壓制在地挨打不斷的柳隨巖,終究還是不忍勝過了膽小怕事。
她拉了拉陶正鼎的衣袖,帶著哭音,小哀求聲道:“嗚嗚……那些人實在是太壞了,他們都扣住了十一哥哥,為什么還要打他。十一哥哥都被他們打流血了,嗚嗚……師兄,十一哥哥幫過我,你現(xiàn)在也幫幫他吧?!?br/>
陶正鼎也看到了柳隨巖挨打的一幕。
柳隨禎比柳隨巖更加理智,他沒有學(xué)柳隨巖以卵擊石,強行反抗冉夫人的控制,因此躲過了一頓毒打。心里卻在祈求:希望父親大人能夠說動明光真人,快點兒回家救場,要不然柳家真的就要完了。
陶正鼎眉頭緊皺。
這位城主夫人未免行事太多了。
既然已經(jīng)扣住了柳隨巖,又何必再出手傷人?
說起來,他能在城主府變故之前,順利逃出,還多虧了林湘湘的提醒。
若不然,他恐怕就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嚴鶴翔一樣,折在城主府內(nèi)了。
柳隨巖是林湘湘的人,林湘湘又對他有提醒之恩,柳隨巖還曾關(guān)照過曉曉。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見死不救。
罷了,左右海濱城都已經(jīng)有了仙劍宗和天道宗的人,也不差他一個。
陶正鼎下定決心。
他也不多做,只出手保住柳隨巖一命就好。
“住手!”陶正鼎上前道。
冉夫人滿面寒霜轉(zhuǎn)過頭,狐疑地看向陶正鼎,問道:“你又是誰?”
陶正鼎拱手道:“在下陶正鼎。”
只一言,冉夫人便立刻道出陶正鼎的身份,道:“可是丹鼎門的中級煉丹師,陶丹師?”
“正是在下。”
聞言,冉夫人面容稍緩,不過依舊有所疑慮,問道:“丹鼎門和海濱城相隔甚遠,你為何會出現(xiàn)在我海濱城?”
陶正鼎笑道:“海濱城簡丹師舉辦的丹會,早已在天暮大陸聞名遠揚。此番,在下不過是慕名而來,想和簡丹師切磋一下丹道罷了?!?br/>
“原來如此。”
冉夫人的面容再緩和兩分,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小簡此時正在城主府,陶丹師若是著急,我可讓人帶你去城主府找他?!?br/>
正好也給小簡找點兒事做,省的他整日失魂落魄,跟著祁明光那些人一起守著金光不離開,看得她生氣!
“此事倒是不急。”
陶正鼎笑笑,然后話鋒一轉(zhuǎn),再道:“眼下,在下有一件更緊迫的事情,想請冉夫人幫忙?!?br/>
“何事?但說無妨。”
陶正鼎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挨打的柳隨巖,說道:“那位柳家小、兄、弟,曾經(jīng)幫過在下一個小忙,此番見他受難,在下若毫無行動,倒顯得涼薄。不知冉夫人能否賣在下一個面子,高抬貴手,放他一馬?!?br/>
聞言,冉夫人面色一肅,心里冷哼一聲,道:沒想到這個柳家小子靠山倒不少,去了一個林湘湘,又來一個陶正鼎,果真好本事,倒是她小瞧了他!
冉夫人讓人打柳隨巖,不過是為了出一口惡氣,倒也沒有真想弄死他。
此時,陶正鼎既然出面求情了,柳隨巖也受到教訓(xùn),她便做個順水人情,揮手道:“停下吧?!?br/>
冉夫人發(fā)話,壓著柳隨巖毆打的兩人,立刻住手,卻仍舊反剪他雙手,扣押不放。
冉夫人對陶正鼎,說道:“此人我留著還有用,放是不能放了。你看現(xiàn)在可好?”
陶正鼎也沒指望過從冉夫人手里撈出柳隨巖,能夠讓他少受些皮肉之苦也好。
“多謝?!?br/>
陶正鼎拱手做禮道謝后,便退至一邊,不再摻和海濱城的內(nèi)部事務(wù)。
冉夫人對此非常滿意。
陶曉曉見狀,也大大松了一口氣。
雖然師兄沒有把人救回來,但是至少不用再挨打了。
只希望,林前輩能夠快點兒回來,趕走老巫婆,救十一哥哥!
另一邊。
林湘湘正讓符隱靈撤去金光防護。
符隱靈最終確認道:“你可想好了?我這金光防護一旦撤去,你便失去保護。以你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就不足以再次全面激發(fā)點睛神筆。若是出去后,遇到危險,我也難以護你周全。”
然后建議道:“我覺得你最好能在金光之內(nèi),再待一段時間,反正金光防護一旦升起,最少可以堅持半年時間,等你的傷勢和靈力都恢復(fù)了,再出去也不遲?!?br/>
符隱靈的建議很好,可惜現(xiàn)實條件并不允許。
林湘湘堅定道:“小蝶有危險,我必須出去!”
符隱靈妥協(xié),道:“好吧。既然你已經(jīng)下定決心,我便如你所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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