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寒蕊想不明白，也懶得深究，她決然道：“別說他了好不好？！”
“那就說北良吧?！睗櫶K吃吃的笑聲傳過來，好象是揶揄。
“別說了好不好？！”寒蕊慍道，隨即又溫和了口氣：“難得見面，潤蘇，別凈撿我不開心的事說，行嗎？我們說點高興的吧?！?br/>
“高興的事？”潤蘇似乎在思考，然后她說：“你終于嫁出去了，而且還是被他主動要求賜婚的，我覺得這很值得高興?！?br/>
寒蕊的臉一下拉的好長。
“生氣了？”潤蘇仿佛看到了她的表情，在門后邊笑出聲來：“他真的愛上你了，這不是你一直盼望的嗎？難道不值得高興？！”
“他怎么可能愛上我？！”寒蕊悻悻道：“以前都不可能，現(xiàn)在就更不可能了。”
“是你不敢相信吧，”潤蘇吃吃地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br/>
“別說他了?！焙锞趩实匾?，覺得很無趣。
“那就說你吧，”潤蘇飛快地接上了話頭：“恩，說你什么好呢？看上去，你似乎是率性而為的一個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實際上，也是膽小鬼一個！”
“這個我承認(rèn)?！焙镫y得痛快。
“呵呵，你也知道自己連愛的勇氣都沒有了??？”潤蘇笑得更厲害了：“你一定會說，你已經(jīng)不愛他了，而且，還可以舉出好多的例子來，是不是？”
潤蘇說到她心里去了，寒蕊當(dāng)然只能一聲不吭。
“你愛他，依然勝過一切。甚至依然勝過，他對你的愛?！睗櫶K低而清晰地聲音傳過來，令寒蕊一震。
她剛要開口辯解。潤蘇又說話了：“寒蕊，別自欺欺人了?！?br/>
“不。我已經(jīng)不愛他了，我愛的，是北良。”寒蕊沉聲道。
“你愛北良，我不否認(rèn)，可是，你怎么能說你不愛平川么？”潤蘇輕笑一聲。
“曾經(jīng)愛過，現(xiàn)在，不愛了。”寒蕊低聲道。
門后沉靜片刻。潤蘇說話了：“如果不愛，你就不是寒蕊了……”
寒蕊迷惘地望向門頁。
“寒蕊，你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何況，那是一段讓你付出了所有的愛情……”潤蘇輕聲道：“他永遠(yuǎn)都在你心里，親近他，是因為愛，遠(yuǎn)離他，還是因為愛……”
“不……”寒蕊想否認(rèn)，卻只能吐出這一個無力的字。
“你愛北良。愛他帶給你的快樂和希望，愛他對你的溫柔呵護(hù)，你們的愛是相互的。如果沒有意外，一定會很幸福。我絲毫也不懷疑你對北良的愛，盡管這愛，是從感動開始，可是最后，它確實變成了真正的愛?？墒牵睗櫶K說：“這難道就能證明你能忘記平川嗎？不能……因為平川永遠(yuǎn)都在你的記憶里，只能被塵封，不能被遺忘?！?br/>
“不管外表看上去是多么的率性不拘。你骨子里，還是個很傳統(tǒng)的人。甚至，比別人更傳統(tǒng)。所以。你不但愛著北良，還覺得應(yīng)該盡女人的本份，對北良從一而終，這里面，還有你對他的愧疚，”潤蘇柔聲道：“為北良守節(jié)，固然是對他的懷念，因為他的死，讓你看清了自己對他的感情，原來不僅僅是對他深愛你的感動，而是在相處中，你已經(jīng)不知不覺地愛上了他。但同時，為他守節(jié)，也是因為你的愧疚。因為你始終認(rèn)為，是自己害死了北良，或者你根本就是帶著一種贖罪的心結(jié)在為他守節(jié)。因為除了對克死他的愧疚，你更愧疚的，是對北良的不公平。在他全心全意愛你的同時，你不能回報給他全心全意的愛，因為，你還愛著平川，你心里，始終為平川留著一個空間，無論北良如何努力，你都不會出讓分毫！”
寒蕊的臉陡然間紅了，而后，慢慢地開始泛白。
“出于愛，出于回報，出于愧疚，你覺得，你應(yīng)該為北良守節(jié)，這也是北良應(yīng)該得到的?？墒呛?，你該要明白，應(yīng)該怎么樣是一回事，心底的感覺卻是另外一回事……”潤蘇的聲音細(xì)細(xì)地飄過來：“再回到郭家，看上去似乎是迫不得已，因為那宅子里的氣息，讓你害怕?？墒悄銥槭裁匆ε拢亢ε禄貞泦?？走過每一個地點，你都能看到曾經(jīng)熟悉的場景，不管你多么不愿意回想，它還是要冒出來，提醒你，你曾經(jīng)是那么的深愛過。害怕，是因為還在乎；痛苦，是因為那段感情，你從來都沒有走出來過。因此，你想選擇逃避，可是，命運卻不想給你這樣的機(jī)會。”
潤蘇的話，挑開了寒蕊的心：“盡管你口口聲聲說，你跟平川沒有關(guān)系了，可實際上，你是害怕重蹈覆轍，害怕平川也被你克死，你還害怕在平川的強(qiáng)烈攻擊下，不能堅持住對北良的守節(jié)，所以你一再要求自己堅守底線，拼命地想逃離平川?！?br/>
寒蕊良久無言。
“你以為自己可以自由地掌控自己的感情，因為之前，不管平川怎么的暗示、明示，你都紋絲不動，先找了一個離開是為了不克死他的借口，后來回來，也是一個?；噬喜粴⑺睦碛桑傊诿崽没?，也許，你還心里用偉大而悲憫的目標(biāo)鼓勵自己，來反復(fù)說明離開他、或者回來都不是因為愛?？墒?，當(dāng)他曾經(jīng)愛過李修竹的事情被揭露出來，你徹底被摧毀了。你嫉妒，你傷心，然后你悲哀地發(fā)現(xiàn)，你還是在乎，你還是承擔(dān)不起，經(jīng)過苦苦地掙扎，你決定離開，用比從前更加決絕的態(tài)度抽身而去。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擺脫痛苦?！?br/>
兩行淚，無聲滑下，寒蕊凄然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當(dāng)然都知道，因為我是潤蘇，絕頂聰明的潤蘇啊?！睗櫶K輕輕地笑道：“寒蕊，你還是愛他的，對嗎？”
寒蕊不說話，只流淚。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作繭自縛，陷入一個怪圈了?！睗櫶K幽聲道：“一邊要不停地堅定自己的信念，不要再去愛平川，因為要為北良守節(jié)，因為不要克死平川，因為再愛就意味著痛苦，一邊心里，卻還是有他的存在，不受理智的控制……你始終糾結(jié)著，一直擺脫不了，越陷越深……”
寒蕊的眼淚，呈直線流下，她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寒蕊，別想那么多，”潤蘇柔聲道：“北良已經(jīng)死了，你該放下一切，重新開始。別以為只有為北良守節(jié)才能證明你對他的愛，北良始終，是希望你快樂的活著，不是嗎？”
寒蕊終于抑制不住地用手捂住臉，哭出了聲。
“象你曾經(jīng)做過的那樣，把平川深藏在心底，去愛北良?，F(xiàn)在，你該把北良深藏在心底，再去好好愛平川吧?！睗櫶K輕聲道：“想愛就愛，這才是你啊，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從前的你，多好啊……”她嘆一聲。
寒蕊輕輕地拭去淚水，“從前……”想起從前，她苦笑一下，低聲道：“無知者無畏啊……”
“那你就繼續(xù)無知吧……嘻嘻……”潤蘇沒心沒肺地笑起來。
“回不去了……”寒蕊幽聲道：“他還是他，我卻不是我了?！?br/>
“什么叫他還是他？”潤蘇認(rèn)真道：“他也不是原來的他了，他愛上你了呀，傻瓜！”
“他愛我？”寒蕊喃喃道，失神地，搖搖頭。
“他當(dāng)然愛你了，難道你還懷疑？”潤蘇長嘆一聲：“他不但愛你，還愛得很痛苦。”
“平川的痛苦，不是對自己曾經(jīng)不屑于你的徹底否認(rèn)，而是因為你始終不能明白他對你的愛?？墒?，我卻知道，你早就明白了，你不敢去面對，所以就裝傻。”
潤蘇又是一聲長嘆：“可是，平川不是北良，北良可以為了你的幸福，愿意忍著心痛做一個看客，可是平川不會。他已經(jīng)錯過了那么多的光陰，在有限的生命里，他絕不會再放手。他很明確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想要的是什么。這點，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br/>
“即便你不愛他，只要他愛你，就不會放你走。他比北良，更自私，也更執(zhí)著?！睗櫶K又開始了那慣有的略帶嘲諷和揶揄的微笑：“你一直都盼望著他愛上你，可是他真的愛上了，你卻開始害怕。他的愛，很極端，沒有則冷酷，一旦深愛，就如排山倒海，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北良的溫柔，你開始恐懼平川獨占欲如此強(qiáng)烈的愛。這該是你始料不及的吧？”
“你錯了，”寒蕊緩緩地抬起頭來：“我始料不及的，不是他這么深的愛，而是他愛的動機(jī)，他的改變……”
“動機(jī)？”話語里都聽出潤蘇在皺眉頭。
“娶皇帝的姐姐可以保他不死，他怕死?！焙锏卣f：“我曾經(jīng)以為，他是無所畏懼的，原來他也怕死……”
“怕死也是正常的，他要愛你，就得活著，不然象北良，人一死，就什么都沒了。”潤蘇輕聲道：“你為什么要想他是利用你活下去，而不去想，他是為了愛你而要活下去呢？一個人不怕死是因為沒有牽掛，怕死，卻是因為有太多東西割舍不下，他最割舍不下的，是你……”
“別騙我了，我知道，你希望我還是那么傻傻地活著，傻傻地快樂，可是，我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不能還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寒蕊默默地站起身來：“就象郭夫人說的，他永遠(yuǎn)，也不可能會愛上我……這樣虛情假意的愛，還不如，當(dāng)年……”(未完待續(xù))